怪物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什麼事?」領頭的那個大學生態度不太好的回頭。

周嘉魚語氣艱澀道:「我之前看你們好像是五個人,怎麼這會兒……變成了六個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只餘下粗重的喘息聲。

領頭的人表情慌亂了一下,他道:「你在胡說什麼,我們一直是六個啊。」他數了一遍身邊的人,還說出了他們的名字。

周嘉魚很想是自己之前數錯了,但是他的的確確的記得這群人只有五個。因為火車上一個位置能坐三個人,所以他們五個坐著,還多了一個空位放著一個紅色的大包。周嘉魚把目光投向了他們的位置,並不意外的看見那個紅色的大包依舊靜靜的躺在座位上。

「我、我也記得你們是五個。」車廂裡一直沒有說話的中年夫婦中的女人也開了口,她明顯是有點害怕了,說這話的時候還往後退了幾步。

「怎麼多出來了一個呀。」其中一個女生看錶情已經要情緒崩潰了,她哽咽著,顫聲道,「怎麼會多出來了一個。」

沒人說話。

周嘉魚道:「不然……我們先去人多的地方吧?人多了,那東西估計也會怕,說不定就不見了呢。」

人多壯膽還是比較靠譜的,周嘉魚的提議得到了幾人的同意。

「等一下。」領頭人的人卻攔住了他們,他道,「先不要過去,你們就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麼?」

「什麼問題?」看見人臉的女生問。

領頭人說:「如果說我們之中多了一個,而且找不出來,又要怎麼確定,我們在其他車廂裡看到的,也是人呢?」

這話一齣,又沒任說話了。

「萬一,萬一他們都不是人。」領頭人道,「那我們過去了,豈不是……」

他們正在討論著,周嘉魚朝著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只見黑漆漆的窗戶上,竟是真的貼著一張扭曲的臉,那臉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見和人類相差無幾的五官,還有五官四周披散著的黑色髮絲。

周嘉魚看到這景象,話語噎在喉嚨裡,他伸手重重的抓住了沈一窮的手臂,道:「窗戶……」

沈一窮滿目疑惑,順著周嘉魚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張猙獰的面容,他沒周嘉魚那麼淡定,直接罵道:「臥槽!什麼玩意兒!」

他這話一齣口,那張臉瞬間便不見了。

眾人的神經本來就緊繃著,被沈一窮這麼一下,都差點發瘋。

「我就說我沒有看錯,你們也看見了對吧?」之前看見臉的那個女生,急急道,「窗外真的有東西,怎麼辦,我們怎麼辦啊?」

周嘉魚說:「先冷靜一點,就算說有東西混進了你們裡面,但是你們身邊帶著的東西總該不會變的,車票呢?身份證呢?全部拿出來一一對應不就能找出來了!」

這法子聽起來似乎挺靠譜的,六個人都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想要翻找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

但事情果然沒有周嘉魚想的那麼簡單,因為他們很快發現,放著重要物品的包被人拿走了。

六人無一倖免,甚至說除了他們放在椅子上那個放滿了零食大紅書包之外,其他的行李居然全都統統消失。

在發現這個事實後,六人均是面如死灰,其中兩個女生相擁而泣,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沈一窮道:「不然這樣吧,讓他們一人含一口糯米啥的,看看誰有反應?」

周嘉魚道:「能有用麼?」

沈一窮道:「沒辦法了啊?不然有什麼法子能看出他們真是的模樣?」

聽到沈一窮這句話,周嘉魚突然想起了什麼,他道:「等等,我好像有辦法了。」他從懷中取出了玉絲袋,然後掏出放在玉絲袋裡的古鏡。

周嘉魚記得林逐水說過,這鏡子可以看出最真實的模樣,想來如果真的有東西混進來,那肯定也能看見。他拿著鏡子照了照,卻發現好像沒什麼效果……

沈一窮道:「有用嗎?」

周嘉魚蹙眉片刻,隨即恍然,自己好像沒有把血抹在鏡子上。他用力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一點鮮血抹在了鏡面上,道:「這樣應該沒問題了。」他說著便將鏡面對準了那六個因為恐懼癱軟在地上的大學生。

鏡子裡面,映照出了他們的身影。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周嘉魚呆住了,讓粗略的數了一遍,鏡子裡的的確確是有六個人。為什麼會是這樣?周嘉魚正在思考,卻忽的注意到鏡面裡,出現了一個根本不該存在的人——沈一窮。

本該站在他身邊的沈一窮,此時卻坐在他的對面,似乎正在苦惱尋找著什麼,周嘉魚血液湧上了頭頂,而他身邊的人,還在繼續詢問:「有用嗎?」

周嘉魚渾身都僵住了,他勉強道:「好像,沒什麼用。」

「真的沒用嗎?」屬於沈一窮的聲音繼續發問,「既然沒有,那你抖什麼呢?」

周嘉魚很冷靜的說:「有點冷。」

「冷嗎?」聲音道,「你把鏡子給我看看吧,我也想看看。」

這聲音連語氣都和沈一窮一模一樣,周嘉魚根本從中聽不出任何的區別,他告訴自己要冷靜,然後將手裡的鏡子轉了一面,照向自己身後,嘴裡卻是道:「哎,真的看不出來區別,我們還是去找先生吧。」

「好啊。」「沈一窮」很高興的應下了。

周嘉魚趁機微微低了頭,看到了鏡中照出的景象——鏡中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身影,那身影根本就不屬於人類,五官扭曲,披散著黑色的頭髮,正站在的身邊,張嘴催促著他。

周嘉魚舔了舔自己乾澀的嘴唇,把另一隻手放進了褲袋裡。

「周嘉魚?」那東西還在說話,「走啦,去找先生吧,快一點。」

周嘉魚轉身,迅速的將自己褲兜裡的符紙掏出來,一把拍在了他的後背上:「找個屁,滾你孃的!」

那符紙一貼上那玩意兒身後,它後背上就開始冒出黑色的煙,嘴裡也發出悽慘的叫聲,扭頭看向周嘉魚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周嘉魚——」它似乎也知道自己暴露了,轉身就直接朝著其他車廂奔逃而去。

周嘉魚本來還想追,但那東西速度極快,幾乎是片刻間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媽的!」周嘉魚低低罵了一聲,沒有選擇追擊,而是看向自己身邊還一臉茫然的沈一窮。

這車廂裡剩下的人看到這一幕,表情都傻了,有人在不停的問那玩意兒是什麼東西,是鬼嗎?

周嘉魚心想我哪裡知道,他也沒理這人,朝著表情嚴肅的沈一窮走去,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腦門兒上。

沈一窮被打的有點懵,很委屈的說:「你打我做什麼?」

周嘉魚說:「沈一窮,醒醒,你哪裡是大學生!你從初中就失學了!」

沈一窮:「……」

周嘉魚抬手又打算給他腦袋上來幾下把他從幻覺裡抽醒,沈一窮趕緊捂著頭說:「我想起來了,你輕點!輕點!」

周嘉魚有點不相信,滿目狐疑的看著他:「真想起來了?」

沈一窮說:「再給我五分鐘!」

周嘉魚:「……」

他面露無奈,乾脆從包裡掏了張自己畫的醒神符貼到了沈一窮的額頭上,這符紙是他最近練習的,現在還畫的非常難看,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符紙貼上去之後,沈一窮猛地打了個哆嗦,然後滿目驚恐:「嘉魚,我想起來了——剛才那東西是什麼玩意兒?」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是從內心深處覺得自己和這幾個大學生是一起來的,而且最恐怖的是,這些大學生指著他說出某個他根本沒有聽過的名字時,他也覺得那名字就是屬於自己。

「不知道。」周嘉魚說,「不是什麼好東西,等等,頂上的聲音好像停了啊……」

眾人聞言,都抬起頭,發現車頂上那像是刮撓一樣的聲音消失了。

就在氣氛凝滯的時候,車廂盡頭處,卻是走近了一個身影,周嘉魚定睛一看,發現那是林逐水,他激動道:「先生!」

林逐水慢慢的走進了車廂,他的手裡像是提著什麼東西,待他走到有微光的地方,周嘉魚才看清楚了他右手上到底抓著什麼。

那是一種有些像猴子的東西,小小一隻,被林逐水捏著脖子,它的五官和人類極為相似,頭上甚至還長著黑色的長髮。

周嘉魚看到這玩意兒,立馬想起了自己在車窗外面看見的那張臉,和剛才假扮成了沈一窮的玩意兒。

「山魅。」林逐水的聲音很淡,「車廂外面有七八隻。」

周嘉魚嚥了咽口水,他道,「山、山魅?怎麼沒聽說過啊,是國家保護動物嗎?」

站在他旁邊的沈一窮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說:「如果是保護動物難不成你要聯絡林業局?」

周嘉魚不好意思道:「我就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他也是太緊張了,一想到剛才差點被那玩意兒騙出去,就覺得後背發涼。

林逐水輕輕嘆了口氣,這下連周嘉魚都感覺出他語氣裡的無奈了,他道:「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一般人也遇不到。」

周嘉魚小聲的哦了聲。

然後林逐水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種東西,說山魅算是山裡的一種動物,身體素質並不好,但是智商很高,而且通常是以族群的方式存在。它們狩獵的方式有些特殊,身體裡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物質,讓獵物出現幻覺,再將獵物騙到陷阱裡殺死。這種東西不喜歡靠近人類,但在極度缺乏食物的時候,也會以人類為食。

只是卻沒有想到,他們居然盯上了這列火車,而且看樣子,恐怕在上一站就已經上車了。

「情況不太對。」林逐水道,「這才剛剛入冬,這些東西應該不會缺食物。」他隨手將那隻已經死掉的山魅丟在了地上,「我殺了四隻,還有幾隻跑了,多注意點吧。」

這車廂裡的人看向林逐水的眼神都在發光。

那個之前看到人臉的女生,很激動的說:「大師,大師,您好厲害啊。」

林逐水沒理他,而是對著周嘉魚招了招手:「過來。」

周嘉魚趕緊屁顛屁顛的湊過去。

林逐水道:「表現的不錯。」他又取出了一些符紙,道,「帶在身邊。」

周嘉魚第一次被林逐水這麼誇,感到整個人都要從裡面炸開了,連拿符紙的手都是抖的,他道,「謝謝先生!!!」

林逐水也沒忘了沈一窮,道:「你的。」

沈一窮接過符紙,依舊是道了謝。

「那這東西怎麼辦啊?」周嘉魚看著林逐水腳邊已經死去的山魅。

林逐水很淡定的說:「帶會兒找個地方扔了吧。」

林逐水一回來,周嘉魚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安心了,他打了個哈欠,縮在林逐水對面又開始打瞌睡。

林逐水在介紹著山魅的一些習性,他說,山魅的幻覺是需要介質的,要麼通過聲音,要麼通過氣味,至少二者取其一。車頂上的聲音,就是他們的同伴製造出來的,而沈一窮,從一開始就被魘住了。

周嘉魚迷迷糊糊的小聲問了句:「先生,要是我沒發現異樣,跟著它走了呢?」

林逐水聞言,沉默片刻後,才輕聲道了句:「小蠢貨,我在,它別想碰你。」這句話的聲音太輕,周嘉魚甚至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當他透過昏黃的燈光,看到林逐水柔和下來的面容時,他才確定這話並非是他的錯覺。

「謝謝先生。」到底是有些累了,周嘉魚說完,便沉沉的睡了過去,和身旁的沈一窮,一起陷入了夢鄉之中。

第二天,天氣大亮後周嘉魚才醒過來。

沈一窮比他醒了早了點,坐在車窗邊上說昨天真像是一場夢。

周嘉魚說對啊,他看了看身邊,看見坐在對面的林逐水,道:「你們餓嗎?我去買點吃的……昨天抓著的那隻山魅呢?」

沈一窮說:「剛才先生給開啟車窗扔出去了。」

周嘉魚:「……」這個處理方式,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他睡了一覺,今天總算是清醒了些,回想了一遍昨晚發生的事,卻發現了一些疑點,他小聲道:「先生,如果說山魅只是動物,那……符紙為什麼會對它起作用呢?」

林逐水似乎沒有想到周嘉魚會想到這個,他微微勾起了嘴角,聲音低沉,「那你說,如果我告訴車廂裡的人這是髒東西。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周嘉魚一愣,沒有想到這茬。

林逐水說:「真相有時候並沒有那麼重要,至少對於某些人來說,沒有那麼重要。」知道了又如何,只能徒增恐慌罷了,他道,「悟性不錯,本來想下車之後單獨和你們說,沒想到你竟是自己發現了。」

又被誇了……周嘉魚在心裡高興的時候,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自我反省他為什麼以前沒有發現,先生如此溫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