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什麼季節,吃美味的火鍋都是一種幸福的享受。
周嘉魚的手藝還是那麼好,沈一窮吃的滿頭大汗,筷子就沒停過。
和傳統的老火鍋比起來,泡椒火鍋的味道更佳清爽鮮美,沒有牛油的油膩感。吃飯過程中,周嘉魚發現林逐水其實飯量並不小,甚至比他還吃得多,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麼每次出門的時候林逐水都不願意吃東西呢。
周嘉魚這麼想著,便猶猶豫豫的將這句話問出了口。
林逐水聞言拿筷子的動作微微一頓,用一種非常理直氣壯的語氣回答道:「因為不好吃。」
周嘉魚瞪圓了眼睛,他猜測了很多原因,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他道:「可、可是,先生你不會餓嗎?」
林逐水道:「會。」
周嘉魚道:「那……」
林逐水又吃了一口菜,慢慢咀嚼下去之後,淡淡道:「那也不想吃。」
周嘉魚:「……」他第一次看見挑食挑的如此理直氣壯,讓人根本沒有勸說慾望的人。
大約是火鍋有些辣,林逐水的嘴唇也開始發紅,他的唇形很漂亮,寬窄適中,嘴唇中央有一顆小小的唇珠,抿起來的時候會輕輕的壓到下唇上面,看起來……似乎很適合接吻的樣子。
周嘉魚看著看著就出了神,直到林逐水的聲音響起:「你看我做什麼?」
周嘉魚這才恍然回神發現自己有點跑偏了,整張臉都漲的通紅,不好意思道:「哦,哦……」他收回目光後,才想起什麼……林逐水不是眼睛閉著麼,那怎麼知道自己在盯著他,難不成是目光太過灼熱才被發現了……
接下來,周嘉魚吃的有點慫。
直到吃完之後,他和沈一窮一起洗碗時,說到這件事兒,沈一窮才道:「先生應該是有自己視物的法子,和我們的角度雖然不一樣,但說不定看的更加清楚呢。」
周嘉魚道:「真的啊?」
沈一窮說:「對啊。」他小聲的說,「而且我有時候懷疑,先生其實不是看不見,只是不想看見……」
周嘉魚:「……」他本來以為沈一窮在開玩笑,結果沒過兩天,就真的見到了這一幕。
那天,天氣不錯,周嘉魚坐在客廳裡擼著翻著肚皮的黃鼠狼。
林逐水在教習沈一窮關於一些觀氣的技巧。所謂觀氣,是指觀察建築和地形之貌,以斷兇吉的方法。這種觀氣可以後天習成,但其必須要豐富的經驗作為依託。
周嘉魚眼巴巴的在旁邊看著,問:「先生,我不用學嗎?」
林逐水淡淡道:「不用,你反正都能看見。」
沈一窮的眼神幽怨的飄過來,像是在說我求求你閉嘴吧。
周嘉魚:「……」他居然也嚐到了一點當學霸的滋味。
他們正說著話,屋子外面卻是走進來了幾個人,其中兩個穿著黑衣走在後面,還有一個年輕人,態度看起來有幾分傲慢。
幾人進來,也不打招呼,直接坐到了沙發上。
周嘉魚見到此景抱著黃鼠狼抄旁邊靠了靠。
按理說,這要是放在平時,林逐水肯定早就發現這幾人來了,但是今天他卻依舊神色淡淡的繼續教習沈一窮,似乎一點也沒有發現屋子裡來了人。
這三人坐了幾分鐘,見林逐水根本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臉上都流露出些許尷尬之色,那年輕人幾欲張嘴,但見林逐水一直在和沈一窮說話,便息了聲,估計是想等著林逐水結束了給沈一窮上的課程後再開口。
周嘉魚和沈一窮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默契。顯然林逐水並不是看不見,而是故意不想理這些人,只是不知道這些人到底什麼來歷。
就這麼熬了一個多小時,來人中最年輕的一個終於有些忍不住了,他開口:「林先生!」
林逐水手上的動作這才停下,淡淡道:「何事?」
「是林珀讓我們來找您的。」年輕的那個,看起來地位似乎不低,語氣裡帶著些衝味兒,說,「說您可以幫幫我們。」
林逐水不語。
年輕人見林逐水無動於衷,開口又道:「我叫陸小旭,我爸叫陸行冬!」
周嘉魚聞言露出訝異之色,原因無法,只要是稍微對房地產有了解的,都應該知道陸行冬這個名字。
陸行冬,房地產大鱷,手下掌控著數家地產集團,就周嘉魚死去的那年,還排上了全球福布斯排行榜,在國內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富豪。
周嘉魚沒想到,在林逐水這裡還能聽到這個名字。
林逐水道:「所以?」
陸小旭見林逐水的態度依舊冷淡,甚至可以說得上冷漠,他有些不可思議,道:「你不知道我爸麼?我爸讓我來找你做事!」
從他的語氣上聽來,似乎給他們家做事是什麼天大的榮幸一樣。
周嘉魚在心中暗暗的想,陸小旭這態度肯定是要把林逐水給得罪了。
果不其然,林逐水聞言一句話也沒說,直接對著他們擺了擺手,道:「一窮,送客。」
沈一窮本來就年輕氣盛,又是林逐水的忠實擁護,早就看不慣陸小旭這態度,蹭了一下站起來,擼起袖子說:「不好意思,先生今天不想見人了,幾位請吧。」
陸小旭眼睛不可思議的睜著,大約是萬萬沒有想到這種情況,他道:「你知道我是誰麼?你敢這麼對我——」
身邊兩人似乎是陸小旭的保鏢,見沈一窮想動手,都攔在前面。
周嘉魚見狀,怕沈一窮吃虧,也打算站過去。
哪知道沈一窮卻沒有再靠近他們,直接掏出了幾張符紙,用打火機一點,對著三人一吹。
符紙的灰飄到了三人面前,他們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整個人便都僵住了。然後身體不受使喚似得,開始往門口走。
周嘉魚看得目瞪口呆。
沈一窮還在回味,說:「我上次用這法子的時候,好像已經是兩年前了,沒想到今天還有機會用到……真是想念啊。」
周嘉魚聽著沈一窮的話,突然想起了一句:上個這麼做的人,墳頭草已經五米高了……
沈一窮說:「不過既然他們是林珀介紹過來的,晚些時候應該還會過來一趟。」
周嘉魚若有所思。
沈一窮果真是說對了,傍晚的時候,那個被趕出去的陸小旭又回來了。只是這次他灰頭土臉,跟著林家家主林珀一起進來的。
他們來的時候,林逐水正在桌上吃飯。
晚飯是周嘉魚做的,因為天氣漸涼,他便熬了一鍋雞湯,又炒了新鮮的蝦仁,做了個紅燒排骨,炒了素菜。雞是老母雞,熬出來的湯味濃且鮮,香氣四溢,蝦仁也是新鮮的,吃起來鮮甜有彈性,紅燒排骨用的是肉小排,肉軟汁多,很是美味。
林珀進屋子之後,也沒敢說話,就站在旁邊等著林逐水吃。
林逐水吃飯的速度平時就不快,這會兒卻是更慢了,一口米飯最起碼嚼個十三四下……這是周嘉魚悄咪咪的數出來的。
陸小旭臉上帶著滿滿的驚恐,想來是白天遇到的那情況超出了他的認知,導致他開始懷疑自己的世界觀——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不會再對林逐水態度不敬了。
吃完飯,林逐水擦了擦嘴,大約是因為林珀也來了,所以他倒也沒有繼續為難陸小旭,道:「說吧。」
林珀道:「小叔,是這樣的,陸家出了點事兒……」
林逐水道:「恩。」
林珀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大約就是這半年來陸家總是出事兒,已經死了兩個人了,而作為頂樑柱的陸行冬在最近也生了病……
林逐水說:「這事兒你為什麼要接下來?」
林珀尷尬道:「小叔,之前我父親他們不是去看了下葬的墓地麼?他們對那塊地方不是特別滿意,所以,就託陸先生幫了忙……」
林逐水的手指點了點桌子。
家族大了嗎,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像這種族內的事情,相互都有牽扯。林珀大氣不敢出,他清楚林逐水的性格,知道他若是手指開始在桌子上慢慢的點,那便是心情很不妙了。
「你哥哥死了麼?」林逐水忽的問了句。
陸小旭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林逐水在問他話,他道:「哪,哪個哥哥?」林逐水嘆氣:「叫陸啟荀的那個。」
陸小旭道:「哦,他啊……出了車禍,還在昏迷呢。」
林逐水道:「昏迷多久了?」
陸小旭說:「有個兩個星期了……他昏迷不久後,我父親也出了事。」
林逐水臉上出現了一點厭煩之色,他道:「你爸讓你過來的?」
陸小旭尷尬道:「是我媽……我爸,我爸不讓……」
林逐水冷笑一聲。
林珀尷尬道:「小叔,要是您真的為難……」
這明顯是客套話,哪知道林逐水真的來了句:「我的確是為難,你去找別人吧。」
林珀的表情僵住了,陸小旭一臉懵逼,顯然是沒有料到事情會這麼發展。
周嘉魚和沈一窮兩人埋頭假裝在吃飯,安靜的當著吃瓜群眾。
林逐水道:「沈一窮,送客。」
這句話是陸小旭今天第二次聽見了,他表情害怕的要命,一個勁的往後退,看向沈一窮的目光簡直像是在看什麼怪物。
沈一窮還沒動作,林珀就苦笑著叫了聲:「小叔——」
林逐水淡淡道:「別叫我小叔。」
林珀面露無奈。他雖然是現任的林家掌門人,可是卻可以說對林逐水一點辦法都沒有。林逐水要是真的不願意肯定會一口回絕,現在沒有說的那麼直接,應該還有迴旋的餘地。
林珀把目光移到了周嘉魚的身上,忽的靈光一現,他道:「小叔,之前姨媽那邊不是送了我一個玉絲袋麼?我送您可好?」
林逐水淡淡道:「我拿這個來做什麼。」
林珀道:「您徒弟不是才得了那枚古鏡麼,那古鏡是陰氣重的東西,您徒弟又是至陰之體,不能把這東西隨身攜帶,有了玉絲袋就方便了啊。」
周嘉魚聽了之後有點懵逼,心想這事兒這麼突然扯到他身上來了。但是他又感覺林逐水和林珀說話,沒什麼他插嘴的餘地,於是張了張口,到底什麼話也沒說話。
林珀繼續勸說道:「嘉魚天賦這麼好,但體質特殊,身邊總要帶點防身的東西,我看那鏡子就很好啊……」
周嘉魚聽著林珀碎碎叨叨,突然就覺得自己彷彿是一個被家長帶著的小朋友,而此時推銷員林珀正在利用家長對小朋友物品的購買慾望,進行推銷……
林珀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後還提到了佘山徐家,林逐水的態度總算鬆動了,道:「行。」
林珀明顯鬆了口氣。
當然,放鬆的最多的,還得是站在旁邊戰戰巍巍陸小旭,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沈一窮身上,深怕他一言不合就掏出符紙就點。
「定下週三的機票。」林逐水道,「我要休息幾天。」
林珀哪裡還敢置喙,點頭稱好,然後才帶著陸小旭走了。
林逐水也結束了漫長的晚飯,回去休息。
剩下的周嘉魚問沈一窮,說林珀說的那玉絲袋到底是什麼東西。
沈一窮道:「我也只是聽說過,好像是那東西非常特別,是用古代秘法將玉石抽絲,然後做成的袋子,這袋子可以隔絕陰陽之物,是非常實用的寶貝。」
周嘉魚道:「可是……這麼珍貴的東西……給我是不是不太合適……」
沈一窮道:「有什麼不合適的,我師兄當年獲得冠軍之後先生也送了個很特別的用來裝墨臺的盒子,況且那鏡子如果你不能隨身帶著,不就白費了麼?」他說完之後,開始暢想自己參加比賽獲得第一,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的光景。
已經過了這一關的周嘉魚卻是拍拍沈一窮的肩膀,說:「到時候你可要加油,不然罐兒這個外號,我估計就是要讓給你了。」
沈一窮:「……」
飛機票定在下週,這幾天他們可以好好的休息。
周嘉魚閒得沒事兒就是練畫符合看各種風水相關的資料書,每天努力充實自己。
林逐水給了周嘉魚一個符紙的模板,上面有各種各樣符的畫法,按照林逐水的說法就是周嘉魚先自己畫著,有什麼畫不過去的地方,再來找他。
周嘉魚看著符紙發現符紙有很多功能的,什麼旺財啊,升官啊,健康啊,不過這些符紙畫起來都特別的費盡,周嘉魚第一天嘗試之後發現自己畫到後面整個人都沒了力氣,一筆畫完簡直就是不可能。
晚上週嘉魚和沈一窮交流了一下心得,沈一窮說這是正常的,一開始畫符紙的時候基本都是這樣。他開始比周嘉魚還慘,畫個四分之一人基本就廢了,而且是一廢廢兩天,吃飯都得師兄端到面前來喂。
周嘉魚聽完之後驚了,有氣無力的說:「還能餵飯啊?」
沈一窮說:「所以說你注意點,別把自己畫廢了,還得我照顧你吃飯……」
周嘉魚心想你照顧我吃飯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照顧我吃你做的飯,一想到沈一窮做的麵條,周嘉魚就覺得自己不能倒下,因為倒下去之後天天吃沈一窮的麵條極大可能再也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