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川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唐曉玲發動了汽車,帶著唐笑川回了住所。

他們住的地方,離這公園也不遠,也就十幾分鍾車程。在車上,唐笑川恢復了神志,她手上的傷口看起來雖然猙獰,但此時已經止住了血,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你在廁所裡遇到什麼了?」周嘉魚問了句。

唐笑川坐在副駕駛上,眼神呆滯的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道路,隔了好久才說了一句,她說:「我看到了,我自己。」

這明明是個沒什麼問題的回答,誰在鏡子裡,看到的不是自己?可唐笑川的語氣,卻讓人有種毛骨悚然之感。她用一種幾乎冰冷的語氣說:「我看到鏡子裡的我,想掙扎著從鏡子裡爬出來。」

周嘉魚還未開口,沈一窮便道:「所以你真的在那個網站上填了被詛咒的人的名字?」

唐笑川輕輕的點了點頭。

「但是你的堂妹說,你根本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沈一窮問的有些不客氣,「名字都不知道,你怎麼填的?」根據唐曉玲的說法,唐笑川的戀人出國之後便和國內徹底斷了聯絡,婚禮更是一切從簡,連他們最好的朋友都沒有邀請,只是發了幾張結婚照過來而已。而當時的唐笑川還被關在家裡,根本無法和外界聯絡。

唐笑川冷笑:「不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就不能填了?」她慘白嘴唇勾起,笑容森然。

這姑娘的精神狀態似乎已經非常不對頭了,周嘉魚察覺到了這一點,在心中輕輕的嘆息。

他們將唐笑川送回了住所,又幫看著唐曉玲幫她處理好了手上那些傷口。

唐笑川的家境應該很不錯,獨自住在一套兩百多平米的大平層裡。只是房間大了,未免讓人感覺有些空蕩蕩的,特別是所有的臥房門都緊緊關著。沈一窮開玩笑說了句,房子這麼大,屋子裡藏了個人都不知道。

唐曉玲聽完這話臉色變得相當不好看,瞪了眼沈一窮說:「別說嚇人的話啊。」

「她一個人住在這裡不害怕麼?」周嘉魚倒是有些好奇。

唐曉玲嘆氣:「我堂姐家裡其實是很寵她的,她之前住在一套小公寓裡面,後來不知道怎麼就鬧著非要換房子,一時間沒找到合適的,先在這裡住幾天而已而已。」

「哦。」周嘉魚發現這房子裡所有的鏡子都被卸掉,想來可能是唐笑川太害怕,專門叫人下掉的。

唐曉玲給唐笑川包紮好了之後,又給她餵了點安神藥,看著她睡著了,才鬆了口氣。看她的樣子,似乎已經非常習慣照顧唐笑川了,這對姐妹的感情倒也正好,周嘉魚這麼想著。

「所以你們有辦法幫我堂姐麼?」唐曉玲問。她的心情看起來也有點複雜,像是不太想相信這些事情,可事實擺在面前又不得不信,她說,「我是不太信這些東西的,不過既然你們信,那總該有辦法的吧。」

周嘉魚沒有應聲,只是提出想看看唐笑川的電腦。

唐曉玲說:「看電腦做什麼?」

周嘉魚道:「我想看看她之前上的那個網站,還能不能進去。」

唐曉玲這次啊同意,把電腦拿出來,順手輸入了密碼,看來她和唐笑川的關係的確非常不錯,不然也不會知道這麼私密的東西。

開啟了電腦瀏覽器,唐笑川說:「網址呢?」

周嘉魚是記得網址的,因為那網址有點特殊,是死亡的英文加上兩個諧音「去死」的數字。

唐曉玲敲打著鍵盤,將字元輸進瀏覽器,然後按下回車。

404,毫不意外的是404,唐曉玲說:「是不是你記錯了?」

周嘉魚道:「沒記錯,你翻翻她的瀏覽器收藏夾?「

唐曉玲點開收藏夾,快速的看了一圈,居然真的找到了一個被收藏起來的網站和周嘉魚說的網址一模一樣,她稍作猶豫,滑鼠一動,點進了那個網站。

還是404,唐曉玲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失望:「所以這是假的吧?」

周嘉魚沒說話,他拿過了鍵盤,親自輸入了網址,然後按下了回車。同樣的地址,同樣的輸入方式,可之前周嘉魚看見過的那個網站,居然一點點的重新整理了出來。黑色的介面,血紅的大字,唯一不同之處,便是本該空著等待人輸入文字的空白處,卻變成了一張墳墓的圖片。

看到這個情況,周嘉魚就知道,唐曉玲的確沒有撒謊,而是輸入什麼內容。

周嘉魚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這下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沈一窮道:「這網站問題挺大呀……」

周嘉魚道:「通常詛咒人,需要什麼過程麼?」

沈一窮思量道:「通常情況是需要名字和八字的,但是也不排除意外的情況,比如接觸了詛咒的物品,從理論上來說,恐怖片裡貞子寄生在錄影帶裡,詛咒看錄影帶的人,這種情況其實是符合邏輯的。」

周嘉魚道:「那這個網站可能只是一個媒介?可為什麼只有我和唐笑川能開啟……」論壇裡那麼多的人,都拿這個網站沒辦法,他卻一點進去,就看到了網站的頁面。

沈一窮思考著:「有可能,你在這網頁上感覺到了什麼麼?」

周嘉魚道:「感覺到了很不舒服的氣息,當時我只看了一眼,就直接關掉了。」

沈一窮道:「現在想要救她,恐怕只能先搞清楚,唐笑川到底做了什麼吧。」

唐曉玲在他們對話的時候,表情一直很複雜,最後沒忍住,說:「世界上真的存在詛咒麼?」周嘉魚沒說話

唐曉玲似乎覺得有點冷,她雙手抱住手臂,遲疑片刻,道:「那我堂姐……還有救麼?」

周嘉魚嘆息:「我也不知道。」

沈一窮道:「實在不行我們去問問先生吧,這網站的事情恐怕不一般。」

周嘉魚道:「也只能這樣了。」

唐笑川還在睡覺,似乎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周嘉魚和沈一窮便想要告辭,唐曉玲一個人好像有點害怕,道:「你們就走啦?」

周嘉魚道:「嗯,今天也晚了,留宿也不太合適,這裡有幾張符紙,你拿著,應該有用的。」

唐曉玲接過符紙,死死的捏在手裡,她道:「那、那明天見。」

周嘉魚點點頭,和沈一窮一起出了門。

他們出門之後打車回了酒店,兩人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都在各自思考著。

快下車的時候,周嘉魚問沈一窮,說這種詛咒的事兒多嗎?

沈一窮搖搖頭,說不多,甚至很少,因為詛咒人通常都會付出代價的,如果那個網站是個媒介,可能詛咒已經生效了,而唐笑川,只是在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周嘉魚聽後卻總覺得有哪裡的邏輯講不過去,但一時間又找不到。

沈一窮最後好奇的問了句:「你怎麼知道唐曉玲脖子上的玉佛是剛戴上的?」他一直記著這事兒呢,要不是周嘉魚點出這個細節,恐怕他們還沒辦法取信唐曉玲。

周嘉魚笑了笑:「因為玉佛上的紅繩很新啊。」顏色還特別的豔麗,也沒有磨損,一看就是剛戴上去的。

沈一窮道:「那為什麼不可能是她剛給玉佛換了個繩子?」

周嘉魚說:「所以我只是試探性的一說,錯了就錯了,無傷大雅。」

沈一窮道:「佩服!」

回酒店後,周嘉魚總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整個人特別倦,他隨便洗了澡,就打算上床睡覺,卻聽到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周嘉魚一開門,卻是什麼人都沒看到,他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忽然就起了一聲的白毛汗,腦海裡想起了出門之前林逐水對他們說的話「處理不掉,就帶回來吧」——他不會真的帶回來了點什麼東西吧。

周嘉魚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口,他猶豫片刻,沒再進屋子,而是出去後把門關上了,慢吞吞的去隔壁敲了敲林逐水的門。

片刻後,林逐水開了門,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看到周嘉魚,道:「回來了。」

周嘉魚點點頭,他小聲道:「先、先生,我覺得,我好像真的……帶了點什麼回來。」

林逐水微微挑眉,他閉著眼睛,下巴微微揚起,卻好似看向了周嘉魚頭頂的某個方向。周嘉魚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他忽的伸手在自己頭上一抓。

周嘉魚呆住。

林逐水握住的手鬆開,手心裡,竟是放著幾縷頭髮,那頭髮足足有一米長左右,絕對不會是周嘉魚自己的。

「先生……這是什麼?」周嘉魚整個人都毛了,身上雞皮疙瘩直接炸開的,如果不是他強行控制住自己,恐怕他已經像只樹懶抱樹一樣死死的抱住林逐水了。

「小玩意兒而已。」林逐水說,「進來吧,把你今天遇到的事,和我說說。」

周嘉魚已經慫成了只狗子,哆哆嗦嗦的進了屋。

林逐水給周嘉魚端了杯熱牛奶過來,隨手遞給他。

周嘉魚喝了一口,說:「先生還喝牛奶?」

林逐水在他對面坐下,淡淡道:「知道你要過來,給你準備的。」

周嘉魚:「……」居然是這樣。

林逐水道:「說吧。」

周嘉魚捧著牛奶,把今天發生的事兒全部詳細的告訴了林逐水。

林逐水聽完不置可否,開口問了句:「看你看見什麼異樣情況沒有?」

周嘉魚本來想說他沒看見,但仔細想了想,忽的靈光一現,說:「唐笑川的影子好像不太對勁!」

林逐水沒說話,隨手遞給了周嘉魚一張紙。

周嘉魚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則新聞,新聞上說的是某年某月某日發生在本市才通路的大橋上發生了一起車禍,三死一傷。

周嘉魚開始還有些疑惑,直到看到現場損毀嚴重的車輛車牌時,感覺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淋下。

那輛車他們很熟悉,今天他才和沈一窮一起坐過。

「唐笑川一個月前就死了。」林逐水錶情很冷淡,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你看的是誰?」

周嘉魚:「……」他說不出話來,整個人都覺得從內到外冷透了。

林逐水道:「你之前可以點進去的網站是存在的。」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點了點,語速不緊不慢,「只是一年多前就因為法被關閉了,一般人,自然點不進去。」

周嘉魚很想努力的思考,但失敗了,恐懼像是冰箱一樣,冷凍了他的大腦,他只能勉強的問出問題:「那、那唐曉玲呢?」

「她可不叫唐曉玲。」林逐水似笑非笑,「也不是唐笑川的表妹。」

周嘉魚懵了。

「桌上有幾張照片,是我讓人找的。」林逐水道,「你看看吧。」

周嘉魚看向桌面,在桌面上找到了幾張照片,他仔細看完後,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那照片是唐曉玲和唐笑川的合照,兩人都穿著婚紗,擁吻在一起。她們臉上全是甜美的笑容,那股子幸福的味道,即便是隻透過圖片,也能真切的感覺到。

「她也是髒東西……?」周嘉魚整個臉都是木的。

「是人。」林逐水道,「我還以為有沈一窮跟著,你們兩個至少有一個能發現呢。」他似乎有些失望似得,輕輕的嘆了口氣。

周嘉魚心想別指望沈一窮了,這貨沉迷蛋糕咖啡吃的比誰都開心。當然他自己好像也指望不上,因為如果不是林逐水一語點出,他根本沒有發現唐笑川和人類有何不同。不過現在想來,他們店四杯咖啡的時候,服務員的眼神的確有點奇怪。

「可是如果唐曉玲是唐笑川的戀人,為什麼在脖子上戴上玉佛?而且還刻意扯上關係……」周嘉魚腦子有些亂,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往外蹦。

「佛也分陰陽。」林逐水道,「若我沒猜錯,她脖子上的玉佛,應該是黑色的。」

這倒也是,周嘉魚當時沒有細想,只以為是比較特殊的玉墜種類。

「至於為什麼找你。」林逐水說,「她大概也沒有什麼害人之心,只是害怕唐笑川消失。」

周嘉魚道:「消失?」

林逐水道:「對,消失。」他忽的伸手,點了點周嘉魚的額頭,「髒東西,都喜歡極陰之物。」他忽的展顏一笑,如冰雪消融,「我也喜歡。」

周嘉魚當時心臟都差點跳出來了,但是他的理智很快就壓抑住了這骨子興奮,而是非常冷靜告訴了自己林逐水這句話真正的含義——他喜歡的只是周嘉魚的體質。就好像被炙烤的人,會不由自主的往寒冷的地方靠近一樣。

「這事情還沒完。」林逐水說,「那個網站恐怕和橋有點關係,你先回去吧,她們應該還會聯絡你,到時候在和我說。」

周嘉魚還是有點怕,但他又不敢說出來,垂著頭回房間去了。

不過去了林逐水那裡一趟之後,原本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涼意消散了不少,屋內的室溫又恢復成了尋常的溫度。

周嘉魚躺在床上,腦子裡整理著今天發生的事,和林逐水說的話。

現在想來,其實唐曉玲和唐笑川這兩人的破綻並不少,首先就是唐笑川那和常人不同的影子,接著便是唐笑川受傷後,唐曉玲堅持不去醫院的態度,還有他去找咖啡廳老闆討論賠償時老闆奇怪的表情。

大概咖啡廳老闆也在想,明明鏡子碎的時候他們都在外面,為什麼會主動承擔賠償。

這些細節周都被嘉魚忽略掉了,直到被林逐水一語點醒,才驚覺事情不對。

可是大橋上的交通事故,和那個網站有什麼聯絡?周嘉魚思考著,漸漸便陷入了沉沉的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