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川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睡眠中的女孩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滴滴答答,像是水落在地板上,她睜開眼,迷迷糊糊的開啟了床頭的燈,仔細聽去,卻好像聽到這聲音是從廁所裡傳出來的。是漏水了麼?她這麼想起,便起身穿了拖鞋,緩緩朝著廁所走去。

此時正值午夜,萬籟俱靜,女孩揉著眼睛,開啟了廁所的燈。

水聲還在繼續滴滴答答,女孩兒藉著昏暗的燈光仔仔細細的尋找了一遍,發現水聲似乎來自洗漱檯面的小櫃子。那小櫃子裡放著一切日用品,還有一根貫通洗漱臺和下水道的管子,想來應該是那兒漏了。

女孩這麼想著,看了眼洗漱臺上方掛著的鏡子,打了個哈欠。鏡子那頭的倒影和她做出了一模一樣的表情,女孩並未太在意,便彎下腰,想要開啟洗漱臺下方的櫃子。但她剛做出彎腰這個動作,便忽的注意到了什麼,整個人如雕像一般凝固在了原地。

她的餘光瞟到了鏡面,看見鏡子裡本該消失的自己,還安靜的立在那頭,打哈欠的嘴還沒合上,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那個「她」,便低下頭,對著她咧開嘴,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

「啊啊啊!!」女孩兒從夢中驚醒過來。她渾身都是冷汗,將頭埋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直到聽到手機上設定的鬧鐘響了起來。

女孩兒摸到了手機,看見上面的時間已經是早晨七點,只是秋天後,天亮的漸漸晚了起來,雖然說已經七點了,外面卻好像還沒亮似得。

哆哆嗦嗦的起了床,女孩慢慢的穿上衣服,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她說:「喂,你今天有空嗎?可以,陪我我見一個人麼……」

……

沈一窮知道周嘉魚要出去見論壇的網友後,情緒很激動,說他擔心周嘉魚的生命安全,要求一起同去。周嘉魚說:「你先放開我……」

沈一窮說:「我不放,我不放!」

周嘉魚說:「我只是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出事兒了——」

沈一窮說:「你不帶我去,回來可能會看見我出事兒!」

周嘉魚:「……」

兩人對視片刻,周嘉魚慘遭落敗,沈一窮據說現在還沒滿十八,離脫離青春期還有個兩三年的樣子。在林逐水這兒學藝的他找姑娘談戀愛是不太可能了,連看個小黃文都得偷偷摸摸的,最慘的是最近網上還嚴打,連小黃文都找不到,這麼說起來他也是相當可憐的。

周嘉魚最後只能說:「你去問先生,他同意了我就帶你去。」

沈一窮哦也一聲,轉身去找了林逐水,幾分鐘後回來了,高興的說先生同意了。

周嘉魚說:「這麼快?你怎麼說的?」

沈一窮說:「我說怕那邊有詐,擔心你的生命安全,所以想陪你過去。」

周嘉魚:「……」你厲害。

兩人和林逐水打了個招呼,便出了門,林逐水這兩天,都在研究江十九拿過來的的資料,昨晚還又去了大橋那邊一趟,但是沒帶周嘉魚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雖然他什麼也沒說,但從他的表情看來,這大橋的事兒恐怕沒江十九說的那麼簡單。

周嘉魚和沈一窮出門的時間是在下午,其實帶上沈一窮也挺方便的,因為沈一窮有手機可以聯絡那姑娘。

他們住的酒店,離周嘉魚和女孩兒約的公園並不太遠,坐公交也就七八站的樣子。

兩人一起往公園門口走,沈一窮,說:「周嘉魚,你還真信她被網站詛咒了啊。」

周嘉魚說:「百分之三十吧,因為那網站我也點進去了。」

沈一窮道:「什麼樣子?」

周嘉魚描述了一下那個網站的大致模樣,還說其他網友好像都點不進去。

沈一窮說:「嗯……」他似乎正想說什麼,卻注意到了公園門口的長椅上坐著的兩個姑娘,道,「是她們嗎?」

周嘉魚道:「不知道,過去問問吧。」

他走到兩個姑娘身邊,開口道:「請問小川川川川麼?」小川川川川是那個姑娘在論壇使用的名字。

「對!」姑娘直接站起來,說:「你是番茄和魚?」

周嘉魚點點頭。

面對面的叫著網名實在是太尷尬了,兩人互相介紹了一下,周嘉魚知道了姑娘的名字叫唐笑川,是個大四的學生,陪她一起來的是她的堂妹唐曉玲。

「我們找個喝東西的地方慢慢聊吧。」唐笑川這麼說著。

周嘉魚還沒開口,沈一窮就說好啊好啊。

周嘉魚看著沈一窮那開心的表情,甚至覺得他可以合理懷疑如果女鬼長得夠漂亮,沈一窮這貨都能靦著臉湊過去說我們交個朋友吧。

不過有了他在,氣氛完全不尷尬,沈一窮,真是社交的潤滑劑。

幾人選了間花園附近的咖啡廳,隨便點了點喝的,便直奔主題。

唐笑川的長相,是那種很招人憐惜的女孩,唇色很淡,眉宇之間帶著些憂愁的味道,再加上嬌小的身材和一頭黑色的長髮,真的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護欲。

然而周嘉魚和她見到第一面的時候,注意的卻不是她的長相,而是陽光投影下,她腳下的影子。

那影子看起來非常的奇怪,雖然大致輪廓還是唐笑川的模樣,但邊緣卻好像是被潑了水的水墨畫,直接暈開了,變成了不規則的形狀。他看到那影子時,那影子輕輕的拍了一下沈一窮和他的背,但是無論是他還是沈一窮,都沒有什麼感覺。

看到她說的關於詛咒的事情,應該不是假的了,周嘉魚這麼想著。

唐笑川輕輕的把耳畔的髮絲撩起,她的唇色極淡,幾乎看不見什麼血色,整個人都在透出一種頹敗的氣息,她說:「大師,大概的事情您已經瞭解了,請問您能幫幫我麼?」

周嘉魚無奈道:「你不用叫我大師,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大師大師的聽著總覺得像是行騙的……

唐笑川道:「也可以……」

「是這樣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求救,就請把所有事情的原委都告訴我,不然我可能沒有辦法幫你。」周嘉魚很坦白的說了,「這次來b城只是偶然,我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走,所以如果你對我有所隱瞞的話,我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唐笑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她道:「你什麼意思?你還是不相信我嗎?你明明也看到了那個網站了——」

周嘉魚說:「我的確是看到了,但是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唐笑川將下唇咬的沒了血色,她似乎已經猜到了周嘉魚要問什麼。

果不其然,周嘉魚說:「你在那個網站上,輸入了誰的名字?」

唐笑川垂了頭陷入沉默。

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答案,周嘉魚說:「所以,你輸入名字的那個人,現在還活著麼?」

唐笑川的眼眶突然就溢滿了淚水,她抽泣起來,語不成聲:「活著,自然活著,她馬上就要和我最愛的人結婚了……」

周嘉魚愣了愣。

沈一窮本來在旁邊開心的當吃瓜群眾,聽到這話也有點傻眼。

唐笑川的堂妹唐曉玲在旁邊倒是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會兒伸手遞給了唐笑川一張紙巾。

唐笑川哭的像是個淚人,說了個老套的感情故事。她和戀人相戀,卻礙於家庭的阻撓,最終被迫分手,而在分手後,戀人卻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唐笑川無法接收這個事實,精神幾度崩潰,甚至因此自殺過好幾次。

「我去上個廁所。」唐笑川說完之後,整個人已經哭成了淚人,她捂著臉,匆匆去了廁所,看樣子已經是調整情緒去了。

於是桌子上只剩下三個心情複雜的人。

「請不要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唐笑川走後,一直沉默的唐曉玲卻是開了口,她的語調有些無奈,一副拿唐笑川沒什麼辦法的樣子。

「什麼意思?」周嘉魚反問。

「難不成你還真的相信那些東西?」唐曉玲情緒有些煩躁,她說,「她現在精神根本就不正常,我們家裡已經替她預約了心理醫生!你們只是網友吧?如果想要趁火打劫我勸你就別想了!」

周嘉魚沒料到這茬,看唐曉玲的樣子,她似乎是完全不相信唐笑川所說的那些話,「你為什麼能確定唐笑川一定是在說謊?」

「因為她根本不可能把那個她恨的人的名字輸進去!」唐曉玲直言道,「她根本就不不知道她戀人結婚物件到底叫什麼!」

周嘉魚面露訝異,但他並沒有急著反駁,目光在唐曉玲的身上走了一圈,他說:「你真的覺得她在說謊麼?」

「你什麼意思?」唐曉玲皺眉。

周嘉魚說:「你其實也信吧。」他指了指唐曉玲頸項上掛著的玉佛,「才去廟裡求來的?」

唐曉玲微愣。

周嘉魚說:「你也遇到了什麼事吧?」

唐曉玲嘴唇抿的死緊,半晌沒說話,但在周嘉魚冷靜目光的凝視下,最終還是露出了怯意,她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周嘉魚彎起那雙桃花眼,露出嘴角有些俏皮味道的梨渦:「真的不知道嗎?」

唐曉玲眼神掙扎了一會兒,最後放棄道:「是,我是遇到了一些事,但這事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周嘉魚說:「比如?」

唐曉玲伸手抓住了自己頸項上的玉佛,艱澀道:「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和堂姐一模一樣的人。」

周嘉魚挑眉。

唐曉玲說:「但是我知道那個不是我的堂姐,長相雖然一樣,但是氣質完全不同,我當時特別害怕,也沒敢上去問,結果回家之後,卻看見堂姐坐在家裡看電視。」

沈一窮在旁邊吃完了一個聖代,說你等等啊,我再點個蛋糕。

唐曉玲:「……這人到底是在做什麼的?」

周嘉魚很冷靜的說:「來付賬的。」

沈一窮:「……」

看著沈一窮面前又端上來個慕斯蛋糕,唐曉玲氣道:「還聽不聽了?」

沈一窮說:「您繼續您繼續。」

唐曉玲說:「這種事兒鬧了差不多三四次,我就去求了個玉佛。不過雖然說是這樣,但是我也沒有證據啊,也有可能那只是我看錯人了而已,世界上哪有什麼詛咒?」

周嘉魚看著她堅定的表情,很想說,我也曾經迷信科學……

「況且要是詛咒有用的話,估計被詛咒的姑娘早就死了。」唐曉玲道,「為什麼倒霉的人成了我堂姐?就算要收利息,那網站也得先把活兒給幹了吧?」

周嘉魚居然從內心深處覺得唐曉玲說得很有道理。

沈一窮在旁邊忽的道:「唐笑川進去十幾分鍾了還沒出來,要不要去看看?」

唐曉玲一聽立馬起身,轉身跑向廁所。

周嘉魚和沈一窮跟在後面。

唐曉玲進廁所後,片刻後廁所裡便傳來了她的聲音,她道:「我姐暈倒了!」

周嘉魚道:「裡面有人沒有?沒有我們就進來了!」

唐曉玲說:「你們進來吧!」

他們進去一看,才發現唐笑川暈倒在了廁所隔間的外面,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牆壁上的鏡子碎了一地。

「打120吧。」周嘉魚剛說完,唐笑川就醒了,她哭喊道:「救命,救命,救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唐曉玲道:「笑川,你沒事兒吧!你清醒一點!」

唐笑川說:「有鬼,有鬼啊!」她指著鏡子碎片,根本不敢往那邊看。

那一地碎片沾染了血液,靜靜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碎裂的鏡片映照出無數張他們的面容,也不知是不是周嘉魚的錯覺,他在鏡子的碎片裡察覺出了奇怪的違和感,但一時間,又找不到哪裡出了問題。

沈一窮掏出手機,緊張的問:「要不要叫救護車啊?」

唐笑川安靜的靠在唐曉玲懷裡,不說話。

唐曉玲卻是道:「不去醫院了,她膽子本來就小,去醫院再受刺激怎麼辦?」

周嘉魚說:「可是她流了這麼多的血。」

唐曉玲說:「我說沒事就沒事,我就是當醫生的,還能不知道這個麼?」她說著就扶起唐笑川,帶著她往門口走。

沈一窮自告奮勇的想要幫忙,卻被唐曉玲態度冷淡的拒絕了,看錶情她似乎是害怕沈一窮趁機佔唐笑川的便宜,沈一窮有點委屈,只好跟在後面防止兩人摔倒,叫周嘉魚處理完事情趕緊過來。

至於周嘉魚處理什麼,他看了碎了一地的鏡子,無奈的去找咖啡廳老闆商量賠償問題了。

現實永遠是殘酷的,讓人沮喪的不止是恐怖故事,還有突如其來的貧窮。

好在老闆的脾氣不錯,也沒有多問周嘉魚什麼,收了賠償就讓周嘉魚走了,搞定了這事兒,周嘉魚去車庫裡找到了他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