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結束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周嘉魚道:「雲秀走之前和我說的。」

徐入妄幽怨道:「為什麼她不和我說?」

周嘉魚沒說話,抬目看了眼徐入妄的頭,徐入妄:「……」

比賽滿分一百,周嘉魚得了八十七,比第二名徐入妄高了十六分,第三名是那個不怎麼喜歡說話的選手,只比徐入妄低了一分,譚映雪和渝小面分別排第四和第五。渝小面見到自己居然是最後一名,又開始生氣,大家都擔心的看著他怕他受刺激火力全開進行無差別攻擊,但他好歹是忍住了,嘟嘟囔囔用聽不懂的方言唸叨了半天。

周嘉魚看到自己的成績後,整個人的鬆了,但或許是受到最後一個比賽內容的影響,他並沒有想象中的興奮,反而有種難以言說的疲憊。

接著便是選手們期待的頒獎環節。周嘉魚本來以為這頒獎環節會比較隆重,畢竟這比賽內容實在是不容易,結果工作人員順手遞給了他一個盒子,說:「拿好了,這玩意兒摔不得哦。」

周嘉魚:「……就、就這樣啊?」

工作人員說:「不然呢?」

周嘉魚說:「沒點頒獎典禮啥的?」

工作人員說:「沒有,趕緊上車,還得去警察局做筆錄呢。」

周嘉魚:「……」他整個人都蔫了。

徐入妄見他這樣子想笑,說:「你知道你這樣子像什麼麼?」

周嘉魚說:「像什麼?」

徐入妄說:「像考了一百分,挺著小胸脯想讓家長誇獎的小學生。」

周嘉魚無話可說。

徐入妄道:「看看唄,還不知道獎品是什麼呢。」

周嘉魚將盒子開啟,發現裡面放了一塊非常漂亮的銅鏡,那鏡子巴掌大小,透著一股子歲月的氣息。但外形並不陳舊,甚至於有些像新造出來的東西。不過以周嘉魚的視角可以清晰的看到,鏡子上飄蕩著一絲紫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帶著紫氣的物件,想來這東西應該非常的特別。

徐入妄小心翼翼的拿起鏡子,研究了一會兒,沒想明白:「看不懂,你還得找你的先生幫你看看。」

周嘉魚說:「嗯……」

徐入妄說:「這賽方雖然有時候挺坑選手的,但是在禮品上卻決不會有所虧待。」他打了個哈欠,說,「唉,真希望快點到外面,還要走這麼多的路,累死我了。」

離開的時候,他們是和賽方一起撤離的,警方則把主要十幾個涉案嫌疑人帶走了,同時帶走的還有村落裡藏起來的幾百具屍體。這些被剝了臉的屍體,全部藏在村民的地窖裡,用特殊的古法儲存,直到村民去世下葬,才會被埋入土中。

周嘉魚走在隊伍後面,在快要脫離村子範圍的時候,他耳邊又想響起了那熟悉的哀樂。但這聲音大家卻像是沒有聽到,甚至包括走在最前面的評委,也未曾回頭。

周嘉魚猶豫片刻,還是扭頭看向了已經變得氣死沉沉的村落。

他在村口,看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那個身影立在離周嘉魚不遠之處,周嘉魚可以看清楚她的面容。

那是一張和雲秀一模一樣的臉,只是嘴角掛著怪異的笑容,卻讓人感到背脊發寒。她的目光和周嘉魚對視,笑容越發的誇張,隨後做出了一個讓周嘉魚萬萬沒有想到的動作。她抬手,脫掉自己的上衣,緩緩轉身,露出了自己的後背。

在她的後背上,竟是附著著層層疊疊的臉,那些臉卻像是有生命一般,嘴唇不斷的蠕動,彷彿在詛咒什麼。

周嘉魚渾身一個激靈,正欲移開目光,卻見她再次回頭,對著自己說了一句話:這只是個開始。

周嘉魚險些驚叫出聲,好歹壓抑住了叫聲,腳下卻是踉蹌幾步。

徐入妄說:「你沒事吧?」

周嘉魚搖搖頭,說:「我沒事……」

事情似乎就這樣結束了。

幾個月後,周嘉魚在新聞上看到了整件事的報道。當然,報道完全沒有提一點不科學的因素,而是將整個案子都歸在了惡俗之上。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桃源村」村民眼中,只有擁有兩張臉的人才是正常的,雲秀放走了屬於她的「臉」,所以她是怪物,是災禍,是不受村民歡迎的存在。

被採訪的雲秀也出現在了螢幕上,她淚光盈盈楚楚可憐的述說著自己的遭遇,和逃離這一切的勇敢,讓看的人也心生憐惜。

但周嘉魚卻有點憐惜不起來,因為他發現,這個表情豐富的人,並不是雲秀,而是她的姐妹。正如她在離開時,對周嘉魚所說的那樣,一切都是開始。村長被判了死緩,判決下來的第二天,在監獄裡突然暴斃。

據說他親手將自己手背的那張臉挖了下來,哭著跪著道歉。剩下主謀此事的村民,也一個接一失去了生命。而剩下和此事有關的人,就算活著,也是活在對未來的惶恐之中,日日不得安寢。

不過那是之後的事情,此時的周嘉魚,還並不知道那麼多。

被嚇了一跳後,他便收回了目光,眼觀鼻口關心,認真的趕路,即便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響,也不曾回頭。

因為回來的時候,有帶路的嚮導,所以他們只在外面夜宿了一晚,便到達了木屋,隨後坐著大巴回到了酒店。

周嘉魚有些困,在大巴上睡著了。

直到到達目的地,被人輕輕的拍著肩膀,喚道:「起來了。」

周嘉魚以為是徐入妄,嘟囔了兩聲才睜開眼,結果一睜眼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林逐水。

「先生!」周嘉魚一下子直接站了起來。

「嗯。」林逐水道,「回房好好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說吧。」他大約是知道周嘉魚心中還有很多疑惑和想問的問題,所以才說了這麼一句。

周嘉魚乖乖的說好。

在酒店住的非常開心的沈一窮見到周嘉魚回來,道:「怎麼樣啊?刺激嗎?」

周嘉魚說:「那可不,刨墳都刨了兩次。」

沈一窮說:「……這麼牛?等比賽影片出來了,我可得好好看看。」他和周嘉魚說了會兒話,見他累了,便讓他先去休息,說什麼事兒明天再說。

周嘉魚嗯了聲,回房休息。

到底是太累了,周嘉魚倒頭就睡,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的爬起來去找吃的。

沈一窮見到周嘉魚,說:「你待會兒吃完飯去先生屋子裡一趟啊。」

周嘉魚說:「好……」

沈一窮道:「對了,還沒問你比賽的獎品是什麼呢。」

周嘉魚從兜裡掏出盒子遞給沈一窮。

沈一窮接過來,研究了片刻,也沒研究出結果,最後只能說估計這鏡子是什麼東西,只有先生知道了,記得去找林逐水的時候也一起帶上。

吃完飯,周嘉魚去了林逐水的房間。他一想到要和林逐水獨處,就有點緊張。

祭八完全不理解:「林逐水已經不要你的小命了,你還緊張什麼呢?」

周嘉魚說:「我、我也不知道。」他一想到林逐水,心臟就撲通撲通的跳。

祭八說:「你簡直像一隻見到了蛇的青蛙……」

周嘉魚心想他能怎麼辦呢,他也很絕望啊。

門外的小青蛙還在糾結,蛇先生卻是咔嚓一聲開了門,語調淡淡:「傻站著做什麼?」

周嘉魚:「……」他面露尷尬,默默的進去,心中竟是慶幸林逐水看不見他的樣子,要不然真的是窘迫的他連話也說不出來。

林逐水的屋子裡依舊縈繞著一股子淡雅的檀香香氣,周嘉魚環顧整間屋子,卻沒見到香爐。應該是收了起來吧,這個念頭在周嘉魚的腦子裡一閃而過,便甩到了腦後。

林逐水坐在周嘉魚的對面,手邊放著剛沏好的茶,開口道:「想問什麼就問吧。」

周嘉魚道:「先生……那個雲秀的姐妹,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個問題他太想知道了,可卻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一直找不到答案。

林逐水說:「她是雲秀的胞姐,十二歲之後,在雲秀的幫助下,逃出了村子,從此成了野人。」一個小姑娘,要在原始森林裡活下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嘉魚仔細的聽著。

林逐水道:「在食物缺乏的冬季,她也會吃一些腐肉。」

周嘉魚的表情凝固了,雖然林逐水並沒有說得很清楚,但他卻也依稀猜到了,所謂腐肉的來源就是墓地裡的人。

林逐水抿了口茶,語氣平緩的說出讓人無法置信的事實:「長期下來,體質便有了改變,從人類變成了陰界之物,好在她的神志依舊清醒,和雲秀感情頗深。」

周嘉魚道:「陰界之物?」

林逐水點點頭:「如果人為陽鬼為陰,陰陽失調後,其本質就會慢慢的改變。」

周嘉魚想到了自己極陰的體質,他說:「那我這個極陰的體質……也會這樣嗎?」他可不想也變成陰界之物。

林逐水搖搖頭:「你很特殊。」他點到為止,沒有詳細的告訴周嘉魚,他到底是怎麼特殊,而是直接轉移了話題,「雲秀因為幫助姐姐出逃,一直在被村中人欺負,兩人隱忍至今,直到一個意外出現。」

周嘉魚說:「意外?」

林逐水淡淡道:「一年前,雲秀懷孕了。」

周嘉魚手裡還好沒握著茶杯,不然肯定會失手掉在地上,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卻已然猜到了接下來發生的事:「他們——」

林逐水點了點頭。

雲秀一直在被村裡人欺負,懷孕之後,估計甚至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當她的肚子大起來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可以選擇將孩子打掉,只是卻被腹中的生命激發出了母性,最終決定將孩子生下來。

只是,剛出生的孩子,卻再次遭遇了那惡毒至極的習俗。

周嘉魚無法想象,一個母親怎麼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就這麼被剝掉臉皮失去生命,他道:「他們到底為什麼要保留這樣的習俗——難道看到自己的孩子死掉,不會覺得痛苦麼?」

林逐水不語,沉默片刻後,輕嘆一聲:「這村子有個特殊之處,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了。」

周嘉魚道:「什麼?」

林逐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道:「老人都特別長壽,也很少有病痛。」

周嘉魚說:「難道……」

林逐水道:「有些東西終歸是要還回去的。」

以他人的命,續自己的生機,並非正途,他們是因,雲秀是果,種下什麼因,便會結出什麼果。

周嘉魚情緒低落下來,他道:「那之後呢,雲秀會怎麼樣呢?那些村民會怎麼樣呢?」他想起了自己離開時,看到的雲秀姐姐後背上那些層層疊疊蠕動的面龐,那些臉或許就是這麼些年來,受害者的恨意,而他看到的墓地上騰起的黑色煙霧,恐怕也和怨念有關。

「有些東西開了閘,就關不上了,也沒有必要關。」林逐水說,「由她去吧。」他卻是好像已經知道了周嘉魚在想什麼。

周嘉魚垂著頭,半晌沒有說話。

林逐水也沒有催促,給他時間調整情緒。

周嘉魚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他到:「先生,您一開始,就知道了答案?」

林逐水說:「自然,不然你以為救你們的警察是從那裡來的。」

周嘉魚心想居然還有這種操作,他以為風水師一齣手,隨隨便便幹倒一片呢。

林逐水似乎對周嘉魚的這種念頭有點頭疼,說:「以後遇到這種事,聰明一點,有人幫你處理了,又何必自己動手?」

周嘉魚說:「那他們被抓了,能判多少年啊?」

林逐水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

周嘉魚說:「不過什麼?」

林逐水說:「不過你最後離開的時候,不是看到了麼。」

周嘉魚眼睛睜大:「先生您也看到了?」他說完這句話才想起林逐水不能視物,趕緊慌亂的解釋,「我、我是說您也感覺到了?」

林逐水擺擺手,倒是沒有介意周嘉魚的口誤:「是。」

周嘉魚莫名的安心了,他道:「希望他們可以受到該有的懲罰。」

林逐水點點頭,「還有什麼想問的?」

周嘉魚趕緊把盒子裝著的小鏡子拿出來,放到林逐水面前,說:「先生,這鏡子有什麼用啊。」

林逐水說:「你把鏡子取出來,咬破右手無名指,抹一點血上去。」

周嘉魚如林逐水所言那般,咬破了自己的無名指,認認真真的把鮮血塗滿了整個鏡面,他說:「有點花,看不清楚……」

林逐水:「……」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停頓,隨後輕嘆一聲,似乎是真的拿周嘉魚沒辦法了,嘆道:「你就不能少抹一點嗎?」這孩子……真是……

周嘉魚又窘的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