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秀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參加完葬禮的村落,被籠罩在一種怪異的寂靜之中。如果說物件是周嘉魚他們這些外來人倒也還好,可問題是即便是村民們自己在路上遇到了相識的人,也沒有互相打招呼,而是就這樣裝作看不見對方,面無表情的擦身而過。

雖然他們三人去了墓地,但幾乎沒什麼收穫,屍體失蹤的真相,依舊被掩埋在層層迷霧之中。不過經歷了那麼刺激的一晚,回到村子裡的周嘉魚三人都有些餓了。他們一路上吃了幾天罐頭和壓縮餅乾,看到背包裡剩下的食物,三人都沒啥胃口。結果徐入妄出去一趟之後,不知道從那裡借來了一個鍋和一些村民自制的麵條,周嘉魚和譚映雪都對他露出佩服的表情。

有了鍋和食材,他們決定在住的地方生火煮麵,吃完之後再補覺去。

趁著周嘉魚燒水的功夫,譚映雪去屋子外面的地裡悄悄的摘了把小白菜,回來時滿臉都漲紅了,說:「總感覺偷菜不太好,我在白菜長的地方放了一百塊錢。」

徐入妄說:「……那這可能是我吃過的最貴的小白菜了。」

譚映雪說:「他們這兒與世隔絕,錢能派上用場麼?」

「當然可以。」徐入妄漫不經心,「你看看這鍋,肯定是外面買來的,而且這裡也沒有鹽礦,他們肯定得和外面交易一些必需品,錢當然能派的上用場。」

倒也是這麼個道理,譚映雪長嘆:「突然好想吃滷蛋。」

徐入妄表情扭曲:「你他媽的別看著我的腦袋說這話!沒有!滾!」

譚映雪:「唉……」

周嘉魚也挺想吃滷蛋的,但是這玩意兒肯定沒有,畢竟村裡連只雞都看不到。他煮好了麵條,分成三碗,然後三個人就蹲在地上開始嗦麵條。

徐入妄開始還吃的很投入,後來有點受不了了,說:「你們看著我的頭下飯呢?!」這一兩個眼冒綠光的。

譚映雪說:「沒,我就是突然想起了師父給我做的茶葉蛋……」

「入妄。」周嘉魚的聲音也格外的溫柔,「你的腦袋,可真圓啊。」而且看起來滷的很入味的樣子。

徐入妄:「……」他什麼也沒說,回屋子把自己的帽子翻出來戴上,這才沒有再受到那熱切的目光炙烤。

昨晚三人都一夜沒睡,吃完麵條後都有些困,本來他們是準備各自回房休息的,徐入妄忽的提議:「周嘉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洗個澡啊,這村子旁邊不是有條河麼?」

周嘉魚說:「行啊。」雖然天氣不算太熱,但他們昨天也是出了不少汗。

譚映雪打哈欠:「我就不去了,太累了,你們去吧。」

「行。」徐入妄說。

他們兩人告別了譚映雪,朝著小河的方向走去。這邊因為偏僻,空氣質量和環境都挺不錯的。徐入妄在路上和周嘉魚討論昨天那場怪異的葬禮。

「這事兒實在是有點邪門啊。」徐入妄說,「他們怎麼那麼怕死人,難不成是以前有什麼陰影?」

周嘉魚道:「嗯……倒是有可能,這世界上,真的活屍麼?」

徐入妄說:「有吧,雖然我沒見過,但譚映雪肯定比我們瞭解。」

譚映雪他們本就是玩蠱蟲那一掛的,從小就得和死人打交道,所以應該對這些事情肯定比他們瞭解。

周嘉魚倒是想起了譚映雪之前說的某句話,他說:「她是不是說過,這村子裡有東西?」

徐入妄也想起來了。

周嘉魚說:「會是什麼?」

徐入妄表情凝重,嘆氣:「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去河邊的路,要通過茂密的叢林,兩人正邊走聊,徐入妄的腳步卻忽的頓住了,他說:「等等,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周嘉魚屏息凝神,也聽到了徐入妄所說的聲音,那似乎是女孩子被壓抑住的哭泣聲,就是從他們身邊傳來的。

徐入妄道:「這邊!」

找到方向後,他們朝著聲音的方向奔去,很快,就在一顆大樹底下發現了聲音的來源。

「你們他媽做什麼呢!」徐入妄看著大樹下的幾個人,開口罵道。

周嘉魚臉色也不好看,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只見粗壯的大樹下,竟是兩個男人在對一個姑娘圖謀不軌。他們其中一個死死的壓制住姑娘的掙扎捂住她的嘴,另一個正在低頭撕扯姑娘衣服。

那兩人看到周嘉魚和徐入妄,動作都頓住了,然後罵罵咧咧的起身,嘴裡念著光你們啥事兒。

徐入妄操起袖子,就往那邊走,罵道:「老子今天不把你們打成傻逼,我徐入妄改個姓!」

徐入妄人高馬大,還剃著個光頭,生氣的模樣更是氣勢洶洶。本來那兩人表情還很強勢,但見到這個樣子的徐入妄,立馬慫了,轉身就跑,連上半身的上衣都沒來得及穿。

他們逃跑的時候,周嘉魚卻是注意到這兩人的後背上都有一塊非常奇怪的圖案,遠遠看著有些像一張人臉,他還打算仔細看看,那兩人卻是已經跑遠了。

「小王八犢子!」徐入妄狠狠的啐了一口,「老子剪這個髮型,不就是為了今天麼!」

周嘉魚:「……」他面露無奈,「別把姑娘嚇著了。」

被欺負的姑娘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看向他們兩人的眼神里全是恐懼,比剛才還害怕了。

好在周嘉魚生了一副好相貌,至少看起來還算是個好人,他見姑娘的衣服被扯破,便將自己的t恤脫下來,套在了她的身上:「你沒事吧?」

那姑娘垂著頭,不肯說話。

她頭髮有些長了,遮住了半張臉,但也看得出其秀麗的風姿,那小小的臉蛋,白皙的肌膚和楚楚可憐的眼神,即便是放在這村子外面,模樣也算得上一頂一的好,足以吸引大部分男人的目光。

周嘉魚怕她害怕,沒敢多看她,說:「你沒事吧,你住哪裡啊?我們把你送回去吧。」

姑娘搖搖頭,沒說話。

徐入妄說:「那幾個小王八蛋是不是欺負你?和我說,我幫你揍他們!」

他本來是好心,結果這話一齣口,姑娘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捂著臉嗚嗚直哭。

徐入妄滿臉無辜:「她咋哭啦?」

周嘉魚心情複雜的說:「我猜是被你嚇的。」

徐入妄:「……」操。

周嘉魚又利用自己的美色好好安慰了一會兒姑娘,才勉強得到一些資訊,知道這姑娘是村裡的,出來打水的時候不小心遇到了壞人,這才差點出事兒。她說著邊開始整理身邊的東西,看樣子是緩過來了。

「謝謝你們。」姑娘垂著頭,說,「你們走吧,我沒事了,可以自己回去。」

周嘉魚看著她手上的淤青,道:「我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她的態度卻非常的堅決,「我自己能回去,謝謝你們了。」她說完這些,背起了竹簍,轉身就走。

徐入妄皺著眉頭,在身後道:「有事兒就來找我們!我們能幫你!」

姑娘腳步一頓,小聲的回了一句:「我的名字叫雲秀。」她說完這話,才小跑著離開。

徐入妄和周嘉魚的表情都有點複雜,周嘉魚說:「不對吧?」

徐入妄說:「嗯?」

周嘉魚說:「這村子這麼小,真有個人渣什麼的,不會被趕出去?」

徐入妄沒說話,點起一根菸,道:「是不對。」

周嘉魚說:「還有,你注意到剛才跑掉的那個兩個人,背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他沒看太清楚,所以不能確定。

徐入妄說:「什麼東西?」他沒有注意這個,顧著看姑娘去了。

周嘉魚說:「嗯……」

徐入妄道:「算了,先洗澡,再補覺,天塌下來了也待會兒再說。」

周嘉魚點點頭。

雖然說都是男人,但兩個都是gay,這麼□□面對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周嘉魚是南方人,不流行公共澡堂,很少和人□□相對。

徐入妄倒是挺大方的,說:「可惜了這兒沒肥皂了。」

周嘉魚說:「有肥皂我還敢來和你洗澡?」

徐入妄說:「有道理,不過你真不考慮一下我麼?」

周嘉魚說:「考慮你?我只有想吃滷蛋的時候才會考慮你。」

徐入妄:「……」他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又看了看水中自己的倒影,流露出哀怨之色,「你咋這樣啊。」

周嘉魚說:「唉,別說了,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徐入妄道:「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他這問話一齣,周嘉魚的腦海裡卻是冒出了林逐水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他臉上浮起一抹緋色,道:「不告訴你。」

徐入妄說:「你表情很可疑啊。」他也注意到了周嘉魚腰上的紋身,本來想問一句,但總覺得這會涉及周嘉魚的隱私讓他難做,所以最後還是忍了下來,沒有開口問。

洗完澡,兩人都感覺身上清爽了不少,換上乾淨衣服後,周嘉魚跟在徐入妄身後往村子裡走。

但讓周嘉魚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又遇到了剛才被欺負的雲秀。

「你這個災星,叫你去打個水都這麼慢!我要你有什麼用!」一個老婦人正在用手裡的藤條狠狠的抽打著雲秀,她用的力道極大,那藤條在雲秀的身上留下一天又一條的紅痕。雲秀也不敢躲,就用手護著頭嗚嗚直哭。

周嘉魚和徐入妄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火氣。

「你做什麼呢?」這次周嘉魚先上去,一把就拽住了那藤條。

「你們幹嘛?」老婦似乎很怕外鄉人,身體明顯的縮了一下,語氣也不像剛才罵人的那樣強硬。

「怎麼打人?」,周嘉魚本來想說她在外面剛被人欺負,但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不合適,於是只是道,「就算做錯了什麼,也不該這樣打人吧。」

老婦嘴唇蠕動一下,最後恨恨的瞪了雲秀一眼,用方言罵了一聲,轉身走了。

雲秀安靜的坐在地上,也沒哭,臉上的表情十分麻木,像是已經習慣了這些事兒。

「她是誰啊?雲秀你怎麼不反抗?」周嘉魚問,雲秀雖然看起來很瘦小,但如果真的不想被婦人打,跑開就行了。

「她是我媽媽。」雲秀的臉上沒有怨懟,語氣木木的,「這些都是我該受著的。」

「什麼?」周嘉魚敏銳的感覺到這村子裡有些非常隱秘的事情是他們不知道的。

垂著頭的雲秀,突然小聲的說了句:「你們怕死人嗎?」

周嘉魚面遲疑:「……什麼意思?死人,大家自然是怕的。」

雲秀卻是笑了,她這笑容乍看上去,竟是有些滲人,她說:「對啊,大家都是怕的,不過他們不一樣,他們怕的要命。」她說完這話,就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像是在說什麼特別有意思的事情。臉上掛著的紅痕,配上這怪異的笑容,有種說不出的悚然之感。

周嘉魚和徐入妄都完全笑不出來。

雲秀說:「你們猜猜看,他們為什麼那麼怕呢?」

周嘉魚說:「為什麼?」

雲秀說了最後一句:「咯咯咯,我不告訴你。」她說完這話,直接跑掉了。

這次徐入妄和周嘉魚都沒有攔下她,片刻後,雲秀消失在了村子裡。

周嘉魚面色沉重,徐入妄問:「你在想什麼?」

周嘉魚說:「沒什麼。」

徐入妄見周嘉魚不想說,便也沒有再問。

兩人這會兒都困得不行了,回到房間之後幾乎可以說是倒頭就睡。

但或許是受了昨晚那場葬禮的影響,周嘉魚的這一覺睡眠質量非常不好,一直在不停的做夢,有時候夢到重生之前的事兒,有時候又夢到一些不明意味的破碎畫面。最後他醒來睜開眼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部黑掉了。

周嘉魚從床上坐了一會兒,忽的想起了什麼,道:「祭八,你今天看清楚了那幾個調戲雲秀的人的後背上的圖案麼?」

祭八說:「不是很清楚,但是像是人臉的樣子。」

周嘉魚說:「是紋身?」

祭八說:「嗯……紋身倒也不像,有那麼糙的紋身?」

周嘉魚始終覺得自己有點在意這東西,思來想去之後,去隔壁找了徐入妄。

徐入妄迷迷糊糊的過來給周嘉魚開了門,坐在床邊邊打哈欠邊聽周嘉魚的問題。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看清楚那人背後是什麼東西?」徐入妄說。

周嘉魚道:「是的。」

徐入妄說:「這簡單啊,我們找到昨天那兩個小王八蛋,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麻袋一套——事情不就解決了麼。」

周嘉魚居然覺得徐入妄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

兩人正在計劃這事兒,門口就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徐入妄說:「誰?」

「我。」是譚映雪的聲音,只是這聲音便隨著劇烈的喘息,聽起來非常的急。

「什麼事兒啊?」徐入妄問。

譚映雪衝進屋子,說:「我們去挖墳!」

周嘉魚和徐入妄有點驚,沒想到她一開口就來句這麼刺激的。

譚映雪說:「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但總覺得在墓地能找到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