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孩童的哭聲越發刺耳,這聲音好像並不是通過聽力接收,周嘉魚用手堵上耳朵,那聲音卻絲毫不見變弱。
周嘉魚在床邊坐了會兒,實在是有點受不了了,他道:「我能去問問林逐水到底怎麼了麼?」
祭八說:「去吧,他又不會把你吃了。」
周嘉魚想想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於是鼓起勇氣走到了林逐水的房間門口。然而當他到了門口,卻又有些遲疑了,他道:「他不會真的生氣吧?」
祭八說:「勇敢一點!」
在祭八的鼓勵下,周嘉魚緩緩抬手,輕輕的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孩童的哭聲依舊縈繞在耳邊,走廊之上一片寂靜。周嘉魚既覺得失望,又鬆了口氣,他道:「嗯……看來他已經睡了,我還是不打擾他了。」
他說完便轉身欲走,哪知道沒走出兩步,身後的門嘎吱一聲便開了。
林逐水的聲音傳來:「怎麼?」
周嘉魚後背僵住,他尷尬的轉身,手足無措道:「林、林先生,晚上好。」
林逐水說:「好。」
周嘉魚說:「那個……我在隔壁聽到你屋子裡有小孩的哭聲……」
林逐水眉毛輕輕往上挑了一下,他似乎對周嘉魚的說辭有些驚訝,他道:「你能聽見?」
周嘉魚乾笑,他已經有點後悔過來問了,看林逐水這個表情,他總覺得好像接下來沒什麼好事兒。
「既然能聽見,就進來吧。」林逐水說,「我正在愁呢。」
周嘉魚大大的「啊」了一聲,完全沒有想到林逐水會突然叫他進去,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只能僵著身體進了林逐水的屋子。要是林逐水這會兒能看見,定然會發現周嘉魚居然在同手同腳的走路。
周嘉魚進了屋子,一眼便看到了大床上坐著的某個小玩意兒。
那東西不過巴掌大小,穿著一個紅色的小肚兜,肥嚕嚕的小手正一個勁的擦著眼淚,小嘴嘟著正哇哇大哭——顯然,周嘉魚聽到的哭聲來源,便是這個迷你的小娃娃。
周嘉魚驚了,嘟囔了句:「真生了?!」
林逐水道:「什麼生了?」
周嘉魚趕緊轉移話題,道:「沒、沒事,林先生,這是什麼?」雖然模樣和孩子差不多,但顯然這絕對不可能是人類。
林逐水說:「嗯……其實我看不見。。」
周嘉魚:「……」
林逐水的表情頗有深意,他沒睜眼,神情卻還是讓周嘉魚覺得頭皮發麻,甚至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
林逐水似乎感覺到了周嘉魚的動作,竟是淡淡的笑了:「你怕什麼。」
周嘉魚看著林逐水的笑容有些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逐水的笑,雖然轉瞬即逝,但他的腦子裡卻蹦出了一個詞——色如春花。
林逐水的笑容,當真有種冰原之上,百花盛開的奇異美感。
「我、我沒怕。」周嘉魚哆哆嗦嗦,話都說不清楚了。
林逐水道:「既然沒怕,那就過去哄哄它。」
周嘉魚說:「嗯?哄誰?」
林逐水說:「床上的那東西。」
周嘉魚很慫的說:「我不怕你,但是怕床上那個。」
林逐水似笑非笑:「哦?真不怕我?」
周嘉魚不說話了,垂著頭走到了床邊,事實上他還是比較怕林逐水,床上那個娃娃雖然好像不是人,但看起來確實比較好哄。
小娃娃果真只有手掌大小,哭聲刺的周嘉魚頭疼,周嘉魚猶豫片刻,伸手將它抱起來。
娃娃發現有人居然能抱著它,面露驚訝之色,咿呀作語,可惜周嘉魚一句都聽不懂。
林逐水在旁邊當翻譯:「它叫你媽媽。」
周嘉魚:「……」
林逐水說:「還說想喝奶。」
周嘉魚:「…………」
林逐水見周嘉魚都快哭出來了,最後又補了句:「我騙你的。」
周嘉魚突然想給林逐水跪下說聲大佬求你別玩我了。
周嘉魚的反應,似乎給林逐水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他手下四個徒弟個個都畢恭畢敬,他說往東幾人不敢往西,當然,最吸引林逐水的,還是周嘉魚那逆天的天賦。
即便是他,也只能「看見」床上那娃娃大概輪廓,但周嘉魚,顯然不光是輪廓,甚至根本不用別的手段,徒手便能觸碰。
周嘉魚的天資,已經在林逐水平生所見之中,排的上一二。
「別怕,它暫時不會傷人。」林逐水道,「你先讓它別哭了,哭的我腦仁兒疼。」
周嘉魚一邊哄娃娃,一邊低聲道:「林先生,這到底是個什麼呀。」
林逐水說:「聽過養小鬼麼?」
周嘉魚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