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雲婕愣住,周嘉魚這次才注意到林逐水的臉朝著自己這邊偏了偏,反應過來林逐水在詢問自己。他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上浮起些許紅暈,囁嚅道:「沒、沒事。」
林逐水說:「好好上藥了麼?」
周嘉魚說:「上了上了。」那已經紋身完全定型,疼痛也消失,肌膚癒合的很好。
兩人一問一答,把阮雲婕晾在一邊,氣得她臉色發青。的確,以她現在的身份地位去哪兒似乎都會成為焦點,一般人看見她早就態度殷切的好好招待,哪裡會受到這樣的冷遇。
阮雲婕氣笑了,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想,今天若是這個叫林逐水的不給她給說法,她定要沒完!
和阮雲婕比起來,她旁邊睿哥的態度,簡直說得上畢恭畢敬,他道:「林先生,打擾了。」
林逐水說:「何必呢?」
睿哥一愣。
林逐水說:「我救不了她。」
睿哥渾身猛顫,他絕望道:「林先生,只有您能幫我了啊——」
林逐水的表情冷的像是玉做的雕像,緩步走到滿目狐疑的阮雲婕面前,嘴裡吐出四個字:「早亡之相。」
睿哥整個人都癱了,阮雲婕的表情也凝固住,這要是一般人敢在她面前說這句話,她早就發飆了。可面對冷若冰霜的林逐水,那些憤怒卻都化為了恐懼,死死的掐住了阮雲婕的心臟。
「長恨眉,天中塌陷,面小鼻低。」林逐水說話的語氣依舊很淡,就好像斷的不是他人的命,而是什麼無足輕重的東西,「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吧?」
阮雲婕眼睛瞪圓,嘴唇不住的哆嗦,她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周嘉魚聽得雲裡霧裡,還得靠腦子裡的祭八給他科普,祭八說:「長恨眉是指眉眼緊湊,天中是印堂,面小鼻低不用我說了吧。」
周嘉魚說:「祭八你真厲害。」
祭八自豪揚起可愛的小腦袋:「人人都少不了祭八!」
周嘉魚:「……」不,女孩子其實並不需要你。
林逐水說完,對著睿哥道:「你也該知道的,既然當初攔不下,又何必現在來求我?」
睿哥臉色白的跟死人似得,他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根菸,點了三四次才點上。
林逐水沒催,就這麼靜靜的等著。
睿哥道:「小婕,你把你的事情,和先生說了吧,不然,我也沒辦法了。」
阮雲婕本來還氣勢洶洶的站著,聽了林逐水的話後,卻是有些站不住了,她走到睿哥身邊,緩緩坐下,僵著表情道:「他還什麼實質性的東西都沒說呢,萬、萬一是個騙子,想套我的話……」
沈一窮聽到阮雲婕的說法,瞅了周嘉魚一眼,拍拍他肩膀小聲咬耳朵:「看看,都是你們這些騙子搞出來的好事兒。」
周嘉魚:「……」
沈一窮說:「要是你遇到了會咋辦?」
周嘉魚冷靜的說:「這客戶太大了,我恐怕得準備準備才下手。」
沈一窮說:「有道理。」
他們說的話雖然很小聲,但林逐水應該都能聽見,雖然他沒什麼反應,但周嘉魚卻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和拇指輕輕的搓了搓,嚇的周嘉魚立馬噤聲。
「你不把你床頭上放著的東西扔了,你的孩子投不了胎的。」林逐水語氣有些冷,「來求我也沒用,天理迴圈因果報應,該還的都得還。」
阮雲婕整個人直接癱了,她重重的喘息著,眼神里全是恐懼。林逐水的話,擊中了她靈魂最深處的恐懼。她的床和別人不一樣,床頭是空的,可以開啟,裡面放了很特殊的東西。這事情就只有她自己知道,連她最親近的睿哥都不曾告訴。
「床頭的東西?」睿哥傻了,扭頭看著阮雲婕,「小婕,你還在床頭放了什麼——」
阮雲婕強笑道:「是、是我那次從泰國求來的……」
睿哥道:「你真敢弄啊,我不是告訴過你別碰那些東西麼!!」他似乎氣急了,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都這時候了,你還騙我??」
阮雲婕不語,只是抱著雙臂發抖。全然沒了一開始來到這裡的盛氣凌人,在抬頭看林逐水時,眼神中的不屑和懷疑,也變成了畏懼和祈求。
「林、林先生。」阮雲婕說,「之前是我不對,您、您的確厲害,您看,您能救救我麼?」
林逐水沒說話。
阮雲婕笑的像是在哭:「我可以給你很多錢,很多很多的錢……」
林逐水閉著眼睛,像尊無情的佛像,由著祈願者哀求哭泣,卻絲毫不見動容。
周嘉魚和沈一窮在旁邊沒敢說話。
睿哥面前的菸灰缸裡很快就堆滿了菸頭,他聲音也啞了,說:「林先生,小婕是我愛的人,我不能看著她出事兒,您能不能幫幫她……」
林逐水又開始輕輕的轉手腕上的玉石。
睿哥見林逐水沒有直接拒絕,趕緊對著阮雲婕道:「小婕,你快過來,和先生仔仔細細的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阮雲婕雖然在點頭,目光卻有些遲疑的在林逐水身後的沈一窮和周嘉魚身上轉了一圈,她道:「他們……」都到這時候了,她顯然還在顧慮兩人的身份,害怕傳出什麼不該有的傳聞。
睿哥恨恨道:「他們是林先生的弟子,都這時候了,你還在意這個做什麼,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阮雲婕咬牙道:「好……我說……」
「事情是從上個月開始的,起初是做噩夢,我每天都會做同一個……」阮雲婕說,「我夢到自己躺在床上,屋子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接著便會看見一張乾枯的人皮,朝著我慢慢的蠕動過來……
周嘉魚並不怕鬼,聽這話跟聽故事似得,沈一窮也一臉無所謂,林逐水則輕輕的轉了轉手腕上的玉珠。
「那人皮會從客廳,爬到臥室,最後到我的床邊。」阮雲婕臉色白的幾乎沒了血色,睿哥看著這個模樣的她,有些不忍心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阮雲婕這才稍微緩了口氣,帶著哭腔繼續說,「然後慢慢的覆蓋到我的身上……」
「夢裡的我意識非常清醒,甚至能感覺到那人皮和我的皮膚逐漸融合在一起。」阮雲婕說,「每天我都被嚇醒……」
林逐水聽到這兒,問了句:「具體做了多久的夢?」
阮雲婕仔細算了算:「是從我上個月生日之後開始的,到現在二十六天了。」
林逐水點頭:「繼續。」
阮雲婕說:「我以為自己做噩夢只是太累了,休息了半個月,但是就在上個星期,我發現……」
林逐水靜靜的聽著。
阮雲婕急直接哭了出來:「我發現,我一覺起來,小腹上的一塊皮被剝掉了——」
她這話一齣,整個屋子溫度都好像下降了幾分。
周嘉魚正覺得恐怖呢,卻感到自己的手臂一陣疼痛,扭頭一看,發現沈一窮這傢伙死死的抓著他的肩膀,表情興奮的像條出去撒歡的狗子。
「……喂。」周嘉魚說,「你輕點啊。」
沈一窮這才驚覺自己用力過度,他鬆了手,摩拳擦掌:「是個大單子啊。」
周嘉魚:「你這麼高興做什麼?」
沈一窮說:「實戰出經驗!」
周嘉魚:「……」你可以說的再大聲點看會不會被林逐水直接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