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京墨道:「因為我徒弟來了,要雙修,我自然是要同他一起雙修。」
孫道友眼睛瞪的更大了,雖然仙界男子相戀並不是是奇事,可向張京墨這般坦然承認師徒在一起的事情卻也不多見,她的眼神在張京墨和陸鬼臼之間來回巡視,在確定張京墨真的不是在騙她後,她直接站了起來,語氣異樣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打擾張仙師,張仙師這般勇氣也著實讓我佩服。「她說完就走,倒也是十分乾脆。
見張京墨承認了二人間的關係,最驚訝的,反而變成了陸鬼臼。他呆立在原地,死死的盯著張京墨,眼中有濃濃的欣喜,但更多的卻是無法抑制的恐慌——他怕自己在做夢,一眨眨眼,這個美夢就醒了。
「怎麼不說話了。」張京墨的手指在白玉做的酒杯上輕輕摩挲,他抬頭瞅了陸鬼臼一眼,見他只是傻站在原地,什麼都不打算說的樣子,笑了聲:「一百年不見,怎麼人變笨了?」
陸鬼臼的喉結動了動,此時四周十分嘈雜,均是喝酒作樂的仙人,可陸鬼臼就是覺的,眼前只剩下了張京墨一個人。
他說:「師父。」
張京墨嗯了一聲,道:「辛苦了。」
陸鬼臼道:「師父你為什麼不先告訴我,我的元嬰可以再次復活?」
張京墨道:「我沒同你說麼?那大概是因為我忘了吧。」
陸鬼臼眼睛睜大,似乎十分不信張京墨的答案,但既然張京墨這樣說了,顯然就是不想告訴他為什麼。
張京墨道:「陸鬼臼,你還記得麼?」
陸鬼臼一臉茫然,他說:「記得什麼?」
張京墨道:「不記得了?」
陸鬼臼更莫名其妙了,他道:「……師父,你在說什麼?」
張京墨看陸鬼臼神色不似作偽,他笑了:「不記得也好。」
陸鬼臼更茫然了。
張京墨道:「這醉仙會,你既然來了,不同我喝上幾杯?」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個杯子,給陸鬼臼滿上了酒。
已經很久沒有同張京墨一起喝酒了,陸鬼臼乾脆利落的坐下,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卻不想著酒極烈,入口之後,陸鬼臼整張臉都漲紅了,他一邊咳嗽,一邊捂住了嘴。
張京墨早就料到了陸鬼臼的反應,他哈哈大笑起來,還伸手拍了拍陸鬼臼的肩。
陸鬼臼咳完後,整個腦袋都是暈乎乎的,他完全沒有料到這靈酒竟是如此的烈,才下肚一杯,意識就已經模糊了。
張京墨道:「這酒是好酒,哪有你這般牛飲的。」雖然是這樣說陸鬼臼,可當年他喝這酒的時候,反應也和陸鬼臼差不多。
陸鬼臼滿臉通紅,他趴在石桌上,慢慢的搖了搖頭。
或許是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陸鬼臼趴著趴著,居然像是要睡著了。
張京墨一直安靜的看著陸鬼臼,待陸鬼臼眼睛逐漸的合上,他才起身同周圍的酒友告別。
酒友們聽說張京墨的徒弟來了,都有些驚訝,說他們這對師徒果真是天賦異人,居然相差不過百年時間就逐一飛昇了。
張京墨也沒去解釋怎麼回事,只是微笑著聽著。
接著他就把沉沉睡去的陸鬼臼帶回了住所。
仙界同凡間最大的差別便是大多數人都懶懶散散,雄心似乎都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因為壽命太長太長,所以反而沒了追求,至少張京墨認識的幾個仙人,都是整日飲酒作樂,也不知於焚若是知道了仙界是這般景象,會不會對修仙更熱衷一些。
陸鬼臼這一覺睡了很久,也不知是因為他太累了,還是靈酒的後勁太大。
待他醒來後,看到天花板呆愣了幾秒,然後起身看了看這陌生的屋子,臉上竟是浮起了幾分恐慌。
好在張京墨及時進屋,他看到一臉惶惑的陸鬼臼,溫聲問道:「怎麼了?」
陸鬼臼看到張京墨開口說話,這才鬆了口氣,他道:「師父,我還以為……我在做夢呢。」
張京墨道:「做夢?」
陸鬼臼道:「嗯,我經常做這樣的夢。」夢到你微笑著從屋外推門而入,只是待你張開口正欲說話,那美夢就醒了。
張京墨見陸鬼臼滿目疲憊,心也不由的軟了軟,他走到床邊,摸了摸陸鬼臼的頭,道:「怎麼眼睛全變紫了?」
陸鬼臼道嘟囔:「我怎麼知道呢……」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張京墨,有些忍耐不住的伸出手抱住了張京墨的腰。
張京墨微微僵了僵,居然沒有掙脫。
張京墨的默許,讓陸鬼臼心中激動更甚,他把頭埋入了張京墨的頸項,然後死死的抱住,一動也不願動。
張京墨本以為陸鬼臼抱一抱就算了,結果他抱著抱著,居然開始哭了起來,那淚水順著張京墨的頸項往下流,有些癢癢的感覺。
張京墨無奈道:「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哭什麼?」話雖如此,他的眼中卻是透出了一點放鬆——第一世的陸鬼臼,是絕對不可能在張京墨面前流淚的。
陸鬼臼不說話,一邊哭,一邊抬起頭親張京墨的下巴,他吻的小心極了,像是一隻被拋棄,又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家的小獸。
張京墨被他親的有些癢,便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他說:「蠢東西。」
陸鬼臼道:「師父,我好想你。」
張京墨聞言,沉默了片刻後,才低低的問了聲:「陸鬼臼,你怪我麼?」
陸鬼臼茫然道:「我為什麼要怪師父?」
張京墨道:「當日我利用你的元嬰,丟下你一人獨自飛昇……」
陸鬼臼道:「可是師父不是給我留了後手麼?」況且還一直在仙界等著他。
張京墨皺眉:「你一點都不怪我?」
陸鬼臼道:「我怎麼捨得怪師父。」
張京墨嘆了口氣,又拍了拍陸鬼臼的腦袋。
陸鬼臼吻了張京墨的下巴,又吻上了他的嘴唇,兩人親密的交纏在一起,享受了許久未見的親密。
張京墨凝視著陸鬼臼的眼睛,輕輕道:「陸鬼臼……若是你永遠都記不得,那我便永遠這般待你。」無論真的也好,裝的也罷,有時候他真的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想要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