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主

「如何?」張京墨道。

敖冕點頭:「很順利。」

張京墨道:「那大城主閉關之處紫氣溢位……是怎麼回事?」

敖冕道:「恐怕是他魔功到了最為關鍵之處,我們來的倒也是時候。」

張京墨道:「我們潛入,豈不是會被發現?」只要他們三人的行蹤被發現,那恐怕不但殺不了大城主,還會被其他魔族圍攻。

敖冕燦然一笑,他道:「你難道忘了,我最拿手的,便是製造幻境?」他由幻境生,對幻境的掌控,自然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敖冕淡淡道:「我們在幻境之中殺了他,便可以不驚動他人。」

張京墨道:「那麼容易?」

敖冕搖了搖頭:「這大城主實力恐怕很不一般,就算他入的是我設下的幻境,我也沒有太大把握打過他。」

張京墨微微皺眉。

敖冕見他擔憂,便道:「不過有你和陸鬼臼在,我們的勝算也有六分。」

六分……已經是很高了。

張京墨聞言點頭:「走吧。」

陸鬼臼對張京墨的決定,向來都十分的支援,即便是這次看似生機渺茫的刺殺,他也未曾有過一分猶豫。

此時聽到張京墨就要前往大城主閉關的石室,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抓住了張京墨的手腕。

張京墨被陸鬼臼一抓,扭頭看向他:「怎麼了?」

陸鬼臼盯著張京墨的眼睛,他的有太多太多想說的話,但最終都化為了一句:」師父。」

聽到這聲師父,張京墨眯起眼睛,露出一個笑容,他道:「嗯。」

廉君雖然被敖冕懷興的小魔暫時欺騙,但實際上他們三人的時間十分的珍貴,浪費一刻便意味著成功的機率會少上一分。

於是三人馬不停蹄,直接去了大城主閉關的石室附近,然後化為煙塵直接進入了石室。

石室入口,擺放著幾個書架,書架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書籍,潦潦看去,便知道這些書籍幾乎全是一些在外失傳已久的魔功。

敖冕先顯出身形,然後他咬破手指,以精血為引,直接在地上化出了一個繁複的陣法。

敖冕速度極快,不過瞬息之間,陣法便成。陣法的三隻角上,張京墨等三人盤坐其上。

雖然這幾個動作都不過片刻,卻還是引起了大城主的注意,裡屋之內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誰?」

張京墨聽到這個聲音,就渾身一抖——這大城主,居然真的是同他有血海深仇的紅衣人!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個發現讓張京墨的心神不由一蕩。

好在敖冕抓住時機,在大城主醒來的那一刻,就將他拉入了自己佈下的幻境。

大城主睜開眼,發現自己已是身處異地。

這裡怪石嶙峋,滿地白骨,黃沙漫天,他的面前站著三個修者,一白衣,一黑衣,一身著戰甲。

這大城主頭上帶角,一看便知是最為高等的魔族,他見到此景並不慌張,只是冷冷道:「何人?」

「取你性命之人。」敖冕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不打算將時間浪費在說話上面,直接道:「上!」

話語落下,三人持著武器便朝著那大城主攻了過去。

張京墨和陸鬼臼均是持劍,敖冕則是提著一柄□□,那大城主見三人齊上並不慌張,他冷笑道:「區區鼠輩,竟是以為多幾個人,我便會怕了?」他說完這話,身上騰地蓬起濃郁紫氣,那紫氣不是魔氣更不是靈氣,一旦沾染便如跗骨之蛆般無法去掉。

陸鬼臼腦海裡的鹿書驚呆了,鹿書啞聲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鹿書很少有這麼驚恐的時候,他簡直就像是見了鬼一般,叫的陸鬼臼腦袋生疼。

陸鬼臼道:「怎麼了?」

鹿書道:「這城主——這城主——身上的濃郁紫氣,居然是《血獄天書》最後修成的靈氣!」

陸鬼臼一愣手下的動作變緩了緩,大城主見此機會,毫不猶豫的攻向陸鬼臼,好在張京墨反應及時,幫陸鬼臼擋下了這一招。

「陸鬼臼!」這麼要命的時候,陸鬼臼卻在分神,張京墨怒吼出聲:「你在想什麼!」

陸鬼臼猛地回身,嘴唇抖了抖,啞聲道:「師父,這人修的是和我一樣的功法。」

張京墨咬牙:「那又如何?!」

陸鬼臼這才反應過來,世上知道鹿書的人——就知道他一個。

如果真如鹿書所言,他便代表著《血獄天書》,那麼世上怎麼會還有一個修習《血獄天書》的人?!除非是……鹿書在撒謊,可陸鬼臼看鹿書的反應,著實不像是在欺騙他。

本就在苦戰,陸鬼臼並不敢分神多想什麼,他腦海裡幾個念頭匆匆閃過,便瞬間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眼前之事上。

果然如敖冕所言,這大城主絕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在他們三人的圍攻之下,也是遊刃有餘,少有狼狽之相。

敖冕越打面色越凝重,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大魔的實力已然至此,他本以為三個元嬰修士以命相搏,好歹能傷他一二。

鹿書看的焦急,作為血獄天書的書靈,他自然清楚這本書的逆天之處,《血獄天書》若是真的修煉到了最高層,那修煉者的靈氣幾乎可以說是享之不盡用之不竭,面對三個原因修士的圍攻,完全可以做到遊刃有餘。

雖然鹿書並不明白為什麼這世上還會有一個修煉《血獄天書》之人,但他也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恐怕這三人都要損在這兒了。

鹿書道:「陸鬼臼,這樣不行……今日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們唯有同他以命相搏!這樣耗下去,就算過上一年,你們絕對耗不死他的!」

陸鬼臼道:「我知道了。」

不光是鹿書察覺了這般情況,敖冕也很快意識到,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們是絕對不可能殺死大城主的。

敖冕以手中□□重重的擊碎了地面,他口中低低念出一段法決後,幻境之中原本明亮的天空開始泛起血色。

張京墨並沒有同這大城主交過手——事實上他甚至連他的手下都不能全勝,上一次,自爆了靈胎,才逼得這大城主的手下之人棄了原身而逃。

不過雖然沒有同他交過手,但他實力之強,張京墨早已看在了眼中。

劈山分海不過是舉手的動作,張京墨甚至連見到他的機會都沒有。

現如今雖然在敖冕的幫助下,同他交了手,可越打張京墨越是感到了一種難以擺脫的絕望感——這已經不是實力的差距了,三個人圍攻一人,可那人臉上還帶著輕鬆且嘲諷的神色,看他們三人的眼神,猶如在看著一隻只可笑的蟲子。

雖然有些惹人煩,但到底是傷不到他一寸。

鹿書慘笑:「陸鬼臼啊陸鬼臼,我看你們今天是要栽在這裡了,若是我知道他也修習的是血獄天書,我絕不會讓你來……這、這不是明擺著是來送死麼?」

陸鬼臼心中氣惱,他道:「你若是還有時間說這個,倒不如想想怎麼脫身!」

鹿書嘆道:「脫身,脫什麼身,你看看他那模樣……我說啊,若是你現在不管你師父,轉身就跑,或許還有那麼一線生機。」

陸鬼臼道:「那怎麼可能!」

鹿書道:「看吧,我就說了……」

陸鬼臼思索片刻,心中冒出一個想法,他道:「若我自爆元嬰呢?」

鹿書本來已經覺的自己被刺激的夠慘了,可陸鬼臼這傢伙居然還在繼續刺激他,他狂叫道:「陸鬼臼你瘋了嗎??你到底知不知道自爆元嬰意味著什麼?魂飛魄散,用世不入輪迴!」

陸鬼臼深吸一口氣:「你的意思,便是這可行了?」

鹿書如果有手,估計直接就往陸鬼臼的腦袋上去了,他真想把陸鬼臼的腦子撬開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咬牙道:「你——可需要想清楚,若是你真的自爆了元嬰,你師父找別人也好,娶妻生子也好,你都管不到了——」

陸鬼臼握著劍的手一顫,他道:「嗯。」

鹿書道:「陸鬼臼,你不要衝動,雖然眼前之人修煉的是血獄天書,但也並非完全沒有活路,你讓我想想,讓我再想想。」

陸鬼臼聽鹿書的聲音都快哭出來了,不知怎麼的心裡冒出些同情,他低低嘆道:「這麼多年,多謝你的照顧了。」

鹿書:「你別說話!你是天命之子,這事情說不定會有轉機,會有轉機!」

轉機,什麼轉機呢,就在陸鬼臼和鹿書對話之時,敖冕和張京墨竟是都被那大城主傷到了,那傷口雖然看起來並不嚴重,但二人均是微微皺起眉頭。

陸鬼臼看到張京墨手上,心中猛地一緊,那個念頭再次浮上了心頭……若是讓他選,他一定會選,讓他的師父活下去。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就在那大城主傷了敖冕張京墨二人不久後,他身上竟是猛地爆出一蓬血霧,身形也忽的一滯。

待陸鬼臼看去,卻發現那大城主胸膛之上居然突然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傷口位於心臟的部位,此時不斷的溢位鮮血,顯然是讓他傷的不輕。

而他受傷之時,攻擊他的三人卻無一人近了他的身。

怎麼會這樣?在場四人腦子裡同時冒出這麼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