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鄔狼

鹿書又問了幾句,陸鬼臼才道了聲:「師父是不是很快可以殺了眼前的人。」

鹿書想了想,認真道:「我覺的……應該可以。」

陸鬼臼握住劍柄的力氣又大了幾分。

鹿書正欲說什麼,卻見天邊飛來一道紅光,那紅光同鄔狼身上的血紅色不同,是十分明亮的紅色,這抹紅色竟是直接飛入了張京墨設下的陣法之中。

鄔狼看到這紅色,臉上一變,張口欲說什麼,卻感到頸項一陣冰冷。接著,他的視線顛倒了過來……

張京墨和陸鬼臼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來人竟是直接無視了張京墨設下的陣法,一劍剁了鄔狼的頭顱,隨後鄔狼的元嬰竄出卻被那人一隻手直接捏住,然後硬生生的捏爆了。

鄔狼一聲慘叫,一句話都未能說出,便徹底的消失在了這世間。

來者的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張京墨好不容易才看清了來人的面容,他愣道:「敖冕前輩!」

——原來,殺了鄔狼的人,竟是張京墨從那古戰場秘境帶出來的上古大能敖冕的幻影。

敖冕微微點了點頭,手裡還提著鄔狼的腦袋。

鄔狼滿臉都是血,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直到此時都不敢相信他居然就這麼死了。

陸鬼臼:「……」他的心情很不好。

敖冕道:「戰況如何?」

張京墨沒想到鄔狼居然就這麼一劍被敖冕殺了,想來敖冕或許是以為他們在同鄔狼苦鬥所以才出的手,而且他也注意到,陸鬼臼的表情在敖冕斬殺鄔狼的那一刻,就變得非常的……糟糕。

敖冕微微皺眉,疑道:「怎麼?」

張京墨無奈:「無事。」

陸鬼臼提著劍,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敖冕疑惑更甚,他道:「我來的不是時候?」

張京墨笑了一聲,道:「倒也不是,只是這孩子同那魔族大將站了幾十日,恐怕是想親自拿下這魔族的頭顱。」

敖冕露出瞭然之色——這種心情他倒也可以理解,也怪他沒有看清便直接出了手。

張京墨道:「我們先回去吧。」

敖冕點了點頭。

張京墨和陸鬼臼同那魔族鬥了三月,再回到城中,便又成了人族的英雄。

狄飛舟看到張京墨和敖冕一同回來,驚道:「前輩,您回來了!」

敖冕嗯了一聲。

張京墨這才知道,原來敖冕就是狄飛舟口中那個來前線助戰,和魔族大妖去他處約戰的修士。只是不知,為何敖冕會這麼久不回來。

敖冕輕描淡寫的解釋了幾句,說他在海邊同那大妖打鬥時,遇到了海潮,之後被捲到了其他的大陸,花了些時間才回來了。

敖冕說完這些,扭頭看了張京墨一眼,道:「你不去看看你的徒弟?」

張京墨道:「我這就去看看他。」

敖冕道:「替我同他說聲抱歉。」

張京墨笑道:「前輩太客氣了。」

敖冕道:「這事,的確是我的不對。」

張京墨這才轉身進了屋子,他一進去就看到陸鬼臼坐在椅子上,擦著手上的星辰劍。

張京墨說:「生氣了?」

陸鬼臼抬目看了張京墨一眼,慢慢的搖了搖頭。

張京墨說:「以後機會還多的很,彆氣了。」

陸鬼臼還是不肯說話。

張京墨嘆道:「都是多大的人了,怎麼動不動就和我耍性子,是不是我太寵你了?」

陸鬼臼叫了一聲師父。

張京墨說:「怎麼?」

陸鬼臼把劍放到了桌子上,幾步走到了張京墨面前,微微低頭:「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打敗魔族?」

張京墨沒想到陸鬼臼突然問這麼一句,他無奈到:「……這種事情,我如何知道呢。」

陸鬼臼說:「若是不打敗魔族,我們何時有時間去尋使假嬰復活的法子呢?」

張京墨目光沉了下來,他說:「你沒事想這些做什麼。」

陸鬼臼重重的抿了抿唇,他也不管張京墨的反應,便直接牽起了張京墨的手,然後重重的握著,他說:「師父,我害怕。」

張京墨說:「怕什麼。」

陸鬼臼說:「我怕……你比我先走。」

張京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陸鬼臼的手很熱,還在微微冒汗,緊緊抓著他的手,還在不住的用力。

張京墨說:「我猜,不會很久的。」

陸鬼臼把頭靠到了張京墨的肩膀上,不說話了。

張京墨等了一會兒,還以為陸鬼臼要說些什麼,卻聽到了輕微的鼾聲——陸鬼臼竟是就這麼站著睡著了。

張京墨慢慢的扶起他的身體,然後將他抱到了床上。

陸鬼臼心事向來都很重,即便睡著了眉頭也是緊緊皺著,張京墨起身準備離去,卻聽到睡夢中的他,輕輕喚了聲師父。

張京墨出門後,卻見敖冕等在門外。

敖冕見張京墨出來,道了聲:「還氣麼?」

張京墨笑道:「就是個小孩子,氣也就氣一會兒,沒什麼大事。」

敖冕臉上沒什麼表情,微微點了點頭後,語氣平靜道:「你結了假嬰?」

張京墨說:「是的。」他的反應也很平靜,就好似結下假嬰是件不足為道的事情。

敖冕道:「為何做出如此選擇?」

張京墨道:「迫不得已。」

敖冕道:「為了誰?」

張京墨道:「我自己。」

敖冕看了張京墨一眼,又看了看張京墨身後的屋子,道:「果真?」

張京墨道:「果真。」

敖冕道:「你不錯。」

這已經不是敖冕第一次誇張京墨了,但好像每次他誇張京墨的時候,都會告訴他一些好事,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話便是:「你可知道……這世上,是有使得假嬰復活之法的?」

張京墨本可以撒個謊,但他沒有,他緩緩的說了聲:「知道。」

這聲知道一齣,敖冕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他說:「如何?」

張京墨笑了笑,並不答。

敖冕道:「那你還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果子。」

張京墨知道敖冕要說什麼,他接下了敖冕下面的話:「此種果子,只要注入心頭之血,便可長出元嬰。」

敖冕道:「你果然是知道這果子的……你是想用這果子……」

張京墨說:「不。」

敖冕皺眉。

張京墨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裡沒多少愉悅的味道,反而充滿了一種讓人瑟縮的冷漠,他說:「這個選擇,不是我在做,而是他在做,若是他願意給我,我便用果子,若是他不願意……那死了又何妨。」

敖冕嘆氣:「我看不透你。」

張京墨沒說話。

敖冕道:「我倒有些好奇了,他拜你為師,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張京墨道:「於我而言,這事情到底是好是壞我不知道,但對他來說,那定然是件好事的。」

敖冕大笑:「有趣,有趣!我喜歡你!」

張京墨道:「只是不知前輩接下來準備如何?」

敖冕道:「你需要的果子,我知道有一處有。」

張京墨說:「哪裡。」

敖冕道:「魔族上三城之中。」

張京墨隱約猜到了。

敖冕道:「所以若是你想快些得到那果子,便早早的陪我一起退魔吧。」

張京墨道:「事必躬親。」

敖冕滿意的點頭,他道:「好好休息吧,我看魔族那邊,又要鬧翻天了。」——他將斬下的鄔狼頭顱,直接插在了城樓的一根□□上,讓所有魔族,都能看到這魔族的最後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