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肉

陸鬼臼被打了足足十幾下才回了神,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從張京墨手下掙脫出來,卻不想張京墨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絲毫沒有留下餘力。

陸鬼臼掙脫不掉,又捨不得傷了張京墨,於是便真的被按在床上,狠狠的打了一通。他起初還有叫嚷幾句,到後面卻是一句也不吭了,張京墨打的順手,待他發現陸鬼臼的異樣後,扭頭一看,居然發現陸鬼臼在默默的掉眼淚。

陸鬼臼把頭埋在手臂裡,肩膀一聳一聳,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看起來也是哭的格外難過。

說實話,在看到這種情況的第一時間,張京墨竟是有些慌,他停下手上的動作,趕緊叫了聲鬼臼。

陸鬼臼不說話。

張京墨乾笑幾聲,師父這不是和你開玩笑麼……

陸鬼臼還是不說話。

張京墨沒法子,只好從懷裡掏出靈藥,然後退下陸鬼臼的一半褲子,想要給他上藥。因為張京墨沒有留手,陸鬼臼也沒有特意用靈氣防護,所以他此時的屁股腫的老大,看起來很是猙獰。

張京墨自知理虧,但酒意又沒退下去,手還抖著,半晌都沒能把藥瓶的塞子取下來。然而待他取下塞子再看陸鬼臼,卻看到陸鬼臼已是穿上褲子,縮在牆角繼續哭了。

張京墨:「……」更心虛了。

張京墨坐在床邊,哄著:「師父這不是生氣麼,鬼臼不哭啊,你別吃師父的醋,師父不會找別的徒弟,更不會有師孃。」

陸鬼臼依舊不肯定理張京墨,顯然這事情是真的傷到他了。

張京墨又哄又勸,見陸鬼臼都不肯鬆口,本來就十分遲鈍的腦子一動,竟是湊上前去親住了陸鬼臼的唇。

陸鬼臼的腦子今天已是炸過無數次了。

之前張京墨把他推到床上的時候,他腦子炸了,抬手打他屁股的時候,他腦子炸了,現在張京墨湊過來,帶著些討好的味道來親他,陸鬼臼的腦子,毫無疑問的又炸了。而且炸的乾乾淨淨,片甲不留。

張京墨不會親人。他只是在陸鬼臼的嘴唇上輕輕的觸碰,然後把他臉頰上的淚水,都舔了乾淨。

陸鬼臼悶悶道:「你打我。」

張京墨:「……我不是……」

陸鬼臼道:「你為了那個女人打我。」

張京墨:「……我真不是!」他喝了酒,腦子本來就是一團漿糊,現在被陸鬼臼嚇的好不容易清醒了片刻,又被攪混了,他想解釋,可嘴巴完全不聽使喚,這會兒酒的後勁更是上來了,兩人一回一答,張京墨是在是挨不住,便把頭靠在了陸鬼臼的肩膀上。

陸鬼臼說::「師父……」

張京墨輕聲的應著,但其實已經是聽不清陸鬼臼在說什麼了,他半閉著眼睛,昏昏沉沉的便靠著陸鬼臼的肩膀睡了過去。

陸鬼臼看著張京墨的睡顏,斂起了那可憐兮兮的表情,伸出手摸了摸張京墨髮燙的臉頰,然後微微的嘆了口氣。

第二天日待張京墨醒來看清眼前的場景後,他整個人都傻了——他和陸鬼臼兩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陸鬼臼在他的懷裡,一臉倦容,臉上還帶著淚痕。

張京墨:「……」徹底的蒙了。

他對就醉酒之前所做的事還有些印象,但認真回想這些印象,他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起來——他隱約記得陸鬼臼是在哭的,而且是哭的格外的傷心,好似他做了什麼萬惡不赦的事。

張京墨從床上坐起來後,陸鬼臼也醒了,他恩了一聲,被張京墨揍的屁股還在隱隱作痛。

張京墨身上僵了一下,他說:「鬼臼?」

陸鬼臼從床上爬起來,道:「師父,你喝醉了。」

張京墨:「是……」

陸鬼臼說:「你臉色怎麼這般差,是哪裡不舒服?」

張京墨遲疑了一下,隨後道:「我們昨天……」

陸鬼臼想了想昨天自己被打屁股的經歷,臉上一黑,道:「師父你都不記得了?」

張京墨道:「……不太記得。」

「沒什麼大事。」陸鬼臼也不太想提,便道:「只是你喝多了,非要拉著我一起睡,其他倒也沒發生什麼事。」他說完就從虛彌戒裡拿了條褲子出來,背對著張京墨穿上了。

張京墨:「……」他認真想了想,實在是想不起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想起陸鬼臼滿臉淚水的模樣。

就在張京墨思考的時候,陸鬼臼已是從床上起來了,他的屁股被張京墨打的有些疼,還沒有上藥,走路之時難免有些不自然。

陸鬼臼說:「師父,我先去沐浴。」——他還是先給自己的屁股上藥去吧。

走出門的陸鬼臼並未注意到,坐在床上的張京墨整個人都僵了,他看著陸鬼臼不自然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某些畫面,只不過躺在低下的那個人變成了陸鬼臼。

想著陸鬼臼眼淚婆娑的叫著他師父,張京墨一時間也說不出心中是個什麼滋味。

陸鬼臼給自己可憐的屁股上好了藥,回到屋子裡便看到張京墨正襟危坐的模樣,他還沒開口,便聽到張京墨說:「鬼臼,為師可有對你做些什麼?」他也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若是他真的事仗著醉酒對陸鬼臼做了些不該做的事,也定然是要負起責任的。

陸鬼臼也不傻,聯絡之前二人模樣,立馬明白是張京墨誤會了——此事於他而言是個非常好的機會,只要他點點頭,張京墨便會對他生出愧疚之心,他和張京墨的關係也會迅速的熱化。

但陸鬼臼,實在是做不出欺瞞張京墨的事。他不想看到他的師父勉強同他在一起,其實內心飽受煎熬。

張京墨受一點苦,他都捨不得。

於是陸鬼臼搖了搖頭,然後說:「師父,我們昨夜什麼都沒發生。」

張京墨說:「真的?」

陸鬼臼無奈道:「你昨晚……喝多酒,非要揍我,我一時不察被你按到床上,狠狠打了頓屁股。」

張京墨:「……」他原本已經褪去酒意的臉再次浮起一抹紅色。

陸鬼臼嘆息道:「師父,日後喝酒定要適度。」雖然喝醉了的張京墨挺可愛的,但陸鬼臼也不想再被張京墨揪著打一頓屁股。

張京墨聽到這般結果,理應鬆一口氣,但不知怎麼的,他內心深處竟是有些細微的失望,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失望什麼……

陸鬼臼見張京墨面色鬆緩,笑道:「若是師父不願意,徒兒定然不會趁人之危。」

聽到這話,張京墨看向陸鬼臼的眼神有些微妙——不會趁人之危,那第一世的他如何會落到那般田地。

陸鬼臼雖然解釋了這事,但到底是心中有些失落,於是同平常比起來,話也是少了許多。

張京墨心中也有事,於是師徒二人之間的氣氛,便有些沉默。

就這樣一直沉默了十幾日,狄飛舟找上門來時,才終於打破了這師徒二人的僵局,狄飛舟的態度依舊是十分客氣,他道:「打擾張前輩了。」

張京墨道:「什麼事?」

狄飛舟道:「城內的陣法已經布好,想請前輩給些意見。」

張京墨說:「走吧。」他轉頭看了眼陸鬼臼,道,「你也同我一起去。」

陸鬼臼樂得於此,便跟在了張京墨後面。

到了佈陣的地方,張京墨才知道這陣法的主持之人,居然是十幾日錢來的孫茹絲,她見到張京墨和陸鬼臼前來,笑道:「麻煩二位前輩了。」

張京墨說:「陸鬼臼,你去看看。」

陸鬼臼應了聲,便飛上天空,開始觀察此陣。

孫茹絲見狀,笑道:「前輩,你們師徒二人關係可真好,晚輩好羨慕啊。」

張京墨笑了笑,不說話。

一盞茶的時間候,陸鬼臼就從天空總飛了回來,然後對著孫茹絲提了幾個陣法之內的瑕疵。

孫茹絲聽的連連點頭,看向陸鬼臼的眼神也越發驚歎,她道:「多謝前輩賜教,這幾處我也有想過,只是沒有想出合適的法子,卻沒想到竟還能這般妙用。」

陸鬼臼嗯了聲,對孫茹絲的誇讚完全不為所動。

孫茹絲嘆道:「我自幼便學習陣法,卻不想自己竟是井底之蛙……」

張京墨淡淡道:「井底之蛙倒也談不上,只是見的越多,想的便也越多。」

孫茹絲點了點頭,然後以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張京墨,她道:「只是不知張前輩,我是否……可以找陸前輩討教陣法一事?」

張京墨說:「當然可以。」

這話一齣,陸鬼臼又生氣了,他這才明白為什麼張京墨要叫他去看孫茹絲布置的陣法,只因如果是張京墨去看的話,以孫茹絲定然是不敢對張京墨提出這要求的,因為由他們這幫未結嬰的人看來,陸鬼臼再怎麼厲害,怎麼會比的過當師父的張京墨呢。

他的師父,果然又在算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