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鬼臼點了點頭。
張京墨微微皺眉,他道:「你把上衣脫了。」
陸鬼臼不太樂意,他道:「師父,我真的好了。」
張京墨道:「脫了。」
陸鬼臼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在張京墨的瞪視下把上衣褪去了一半,張京墨毫不意外的在陸鬼臼肩膀上看到了一個十分明顯的劍傷,他眉頭一挑,伸手按在了傷口之上,微微的用力:「這叫好了?」
陸鬼臼輕輕的吸氣,不說話了。
張京墨道:「天麓那萬物道的靈氣可有這麼容易好的?陸鬼臼,我是不是待你太縱容,你都開始對我撒謊了?」
見張京墨似乎真的生氣了,陸鬼臼有些心虛看,他道:「師父,這傷口之時皮外傷,我、我真是好的差不多了。」
張京墨道:「坐下。」
陸鬼臼知道他是混不過去了,他垂著腦袋,像是鬥敗了的大狗,又乖乖的坐在了張京墨面前。
張京墨冷冷道:「陸鬼臼,我不需要你給我節約這麼一點時間。」
陸鬼臼悶著聲不說話,表情看起來可憐極了。
張京墨看見他的模樣,本來還想說他幾句,現在卻有些開不了口,最終他嘆息一聲,道:「鬼臼,我說什麼,你便做什麼乖乖聽我的話,不好麼?」
陸鬼臼點了點頭。
張京墨道:「之後的道路還艱險無比,你帶著一身傷上路,若是遇到了什麼,該如何幫我?」
陸鬼臼低低道:「我是怕師父等太久了。」
張京墨無言,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陸鬼臼總是沒有安全感,即便是他已經盡力去安撫陸鬼臼,可這孩子卻總是覺的自己會拋下他。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陸鬼臼的感覺,倒也挺敏銳的……
被張京墨髮現傷並沒有養好,陸鬼臼只好又坐下開始養傷。
這一次,足足夠了二十多日,他才道了聲:「師父,我好了。」
張京墨睜開眼睛,上下掃視了一下陸鬼臼,他還未說什麼,就聽到陸鬼臼委屈道:「這次是真的好了。」
張京墨點了點頭,算是贊同了陸鬼臼的這句話,他道:「既然好了,就走吧。」
陸鬼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靈柱顧名思義還真是一根巨大的柱子,由地下直通天際,因為無法在禁地裡飛行也不知道這柱子到底有高。
張京墨和陸鬼臼又花了十幾日,才終於到了柱子的旁邊,那柱子附近附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張京墨只是觀察了片刻,便皺起眉頭。
陸鬼臼道:「師父,怎麼了?」
張京墨道:「這天道之力怎麼會如此濃郁。」
陸鬼臼倒也覺的還好,因為度過了天道劫,他身上的天道之力也格外的濃郁,若是說普通元嬰修士身上的天道之力是小溪,那麼他身上的天道之力就是大海。
張京墨手輕輕碰了碰靈柱外面的那層金色光暈,手上就出現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更糟糕的事,濃郁的天道之力附著在傷口之上,以靈氣居然無法逼出。這也難怪之前到了這裡的元嬰修士,說自己無法靠近靈柱了。
人不能觸碰,法器更不能觸碰,那眼前這柱子便成了可望而不可及之物,張京墨拿其絲毫沒有辦法。
陸鬼臼見張京墨絲毫不在乎他那流血不止的手指,眉頭皺起,叫了聲師父。
張京墨正在想事情,被陸鬼臼一叫,隨口應道:「何事。」
陸鬼臼道:「你的手指在流血。」
張京墨看了眼自己的手,道了聲無事。
陸鬼臼皺眉,伸手便抓住了張京墨的手腕。
張京墨正想問他要做什麼,卻見陸鬼臼居然低下頭,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
那溼軟的觸感讓張京墨猛地回了神,他見到陸鬼臼含著他的手指,怒道:「陸鬼臼,你在做什麼。」
陸鬼臼含糊道:「療傷……」
他一邊說,一邊用舌頭輕輕的舔舐張京墨的手指,將手指上附著的天道之力一點點的舔舐進了口中。
張京墨渾身僵硬了片刻,他道:「為何用這種方法。」陸鬼臼本可以用其他法子為他取出天道之力,現在竟是將他手指含入了口中……
陸鬼臼繼續道:「方便……」其實他心中所想,二人心裡都是清楚的很。
張京墨手指修長,是一雙極為適合拿劍的手,陸鬼臼將那冰冰涼涼的手指含在口中,輕輕的吮丨吸,舔舐完了血液之後,又開始吸取其上的天道之力。
張京墨身上有些僵硬,但他並未表現出來,動了動手腕見抽不出來,便由陸鬼臼去了。
陸鬼臼將張京墨手指清理乾淨,戀戀不捨的鬆開了張京墨的手腕。他之前還有沒有感覺,直到他發現張京墨竟是無法從自己手中抽出自己手的時候,才有了一種……我已經比師父強了的自覺。
張京墨手上的傷口沒了天道之力,不過瞬息便癒合了,他偏過頭,並不想看陸鬼臼,只是道:「你試試這靈柱。」
陸鬼臼應了一聲。
自從陸鬼臼度過了天道劫,天道之力在陸鬼臼身上便由阻力變成了助力,陸鬼臼不但不怕,還十分的喜歡,他將手伸入那金色光芒後,並沒有像張京墨那般被傷到,反而是生出一種暖洋洋十分舒服的感覺。
張京墨見陸鬼臼沒有受傷,皺眉道:「如何?」
陸鬼臼點了點頭,他道:「不會被傷到。」
張京墨道:「試試這柱子?」
陸鬼臼點點頭,又往前走了兩步,直到手可以觸碰到金光後面的靈柱,他手一碰到這柱子,就皺起眉頭:「奇怪,這柱子沒什麼特別之處啊。」
張京墨道:「沒有感到陣法之力?」
陸鬼臼道:「感到了些,只是算不得十分濃郁。」
張京墨皺了皺眉:「能打斷麼?」
陸鬼臼用手在其上敲了敲,他道:「可以。」
本該複雜的事情卻變得格外簡單,張京墨心中生出些許違和感,但他又說不出那違和感到底是為何。
陸鬼臼道:「師父,我要打斷麼?」
張京墨道:「先不要。」
陸鬼臼收回了手,把目光投向了張京墨:「怎麼了?」
張京墨道:「我總是覺的有哪裡不對。」
陸鬼臼也不催促只是在旁邊安靜的等著。
按理說靈柱就在眼前,只要將其打碎,這趟行程便已是十分圓滿,但張京墨總是覺的太過簡單,簡單的有些讓他害怕起來。
可是思來想去,也無法找到不對之處,張京墨皺著眉頭道:「陸鬼臼,你可有覺的哪裡不對勁?」
陸鬼臼懵懵懂懂,搖了搖頭。
張京墨心道崑崙巔上的宮家雙子定是不會做出有害陸鬼臼之事,難道是他太過敏感才會有此感覺,他思來想去,一天都無法做下決定。
陸鬼臼並不知張京墨心中焦躁,其實他在看到這柱子的時候,心中便生出一種隱約的興奮之感,好似恨不得直接上前將這柱子打碎。
但張京墨還沒發話,他只好不去上前,忍住了內心的渴望。
想了一日,張京墨終是下定了決定,他看向陸鬼臼,道了聲:「碎吧。」
陸鬼臼點了點頭,直接將手探入金光之中,然後窩成拳頭,重重的朝著那靈柱擊了過去。
靈柱似乎極脆,被陸鬼臼全力一擊,便開始出現絲絲的裂縫,那裂縫越來越大,逐漸蔓延上了整個靈柱。
隨著咔擦的聲音,這根通天靈柱,只是一拳,便被陸鬼臼打了個粉碎。
靈柱轟然倒下,金光也隨之散開,張京墨正欲道好,卻察覺什麼,頓時神色大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