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劫

張京墨還以為他是害怕劫雲,便道:「你只管自己,其他的事無需擔心。」

陸鬼臼輕輕的嗯了一聲。

張京墨知道結嬰之時,最難的便是靈臺破碎之後的重築,他本該對陸鬼臼充滿了信心,可是或許是得失心太重,張京墨竟是生出幾分擔憂。

但他的面上不露聲色,依舊是平靜的想要安撫陸鬼臼的情緒。

陸鬼臼道:「師父,你也是在這裡結嬰的麼?」

張京墨微微皺眉,他道:「陸鬼臼,你不要胡思亂想。」

陸鬼臼又說:「師父,在那兩個面具人那裡,你付出了什麼代價?」

張京墨這才察覺陸鬼臼不對勁,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陸鬼臼的眼神之中居然有紫光閃現,整個人的表情都有些異樣。

天道劫張京墨從未經歷,也從未見過,所以面對這樣的陸鬼臼,他並不能快速找出原因。

張京墨遲疑的叫了聲鬼臼。

陸鬼臼應了一句,但他眼神之中的紫色越發濃郁,眼見就要蓋住瞳孔。

張京墨心中一驚,靈魂深處莫名的冒出幾分恐懼——在他面前面無表情看著他的陸鬼臼,像極了第一世的那個人。

陸鬼臼說:「師父,我喜歡你。」

張京墨不語,暗中卻是已經生出防備之心。

不到片刻,陸鬼臼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經是完全看不見了,他眼睛裡是一片濃郁的紫色,周身的風雪透出一股冷冽的氣味。

張京墨慢慢的站起來,又試探性的叫了一聲陸鬼臼。

陸鬼臼平靜的看著張京墨,他說:「師父,你怕我嗎?」這話一齣,天空中的劫雲竟是直接劈下了第一道,那一道雷劫劈在崑崙巔的陣法上瞬間消逝,但那恐怖的巨響,卻讓人不由的心生懼意。

若不是結嬰之時並無心魔一說,張京墨都要懷疑陸鬼臼是不是被心魔蠱惑了,他被陸鬼臼的眼神盯的有些後背發毛,腳下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

陸鬼臼說:「你怕我。」他似乎有些失望。

張京墨並不知道陸鬼臼是怎麼回事,但這也不妨礙他感覺到眼前的陸鬼臼充滿了威脅,張京墨抿了抿唇,叫了聲:「鬼臼。」

陸鬼臼沒有理會張京墨,他緩緩的抬頭,看著天空中密佈的劫雲。

這劫雲面積之大,幾乎是蓋住了整個崑崙巔,四周均是在一片漆黑之中。

二人之間的氣氛極為凝滯,張京墨想走,移不開步子,想留,又不敢上前。

接著第二道雷劫劈下,這雷劫比之前的雷劫粗了一倍,重重的劈在陣法之上,引起了大地的一陣震顫。

張京墨深深的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他覺的頭頂上好似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正在冷冷的掃視大地,想要將那個與天道正威的異數清除掉。

天道之下,均為螻蟻,張京墨不例外,陸鬼臼本該也不例外——

但被這樣的感覺威脅著,陸鬼臼卻笑了,他坐在張京墨的面前,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中充滿了輕蔑的味道,他說:「天道?什麼是天道?我便是天道!」

第三道雷劫劈下,隨時而來的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張京墨被那雪花一碰,便覺的皮膚疼痛難忍,待他仔細看去,才發現皮膚上被雪花劃上了一條條傷口。這傷口之上暗含天道之力,被劃上一道,恐怕就要癒合數月。

張京墨立馬在陸鬼臼和自己身上佈下一道淡淡的靈光,攔下了暗含天道之力的雪花。

因為陸鬼臼是天道攻擊的中心,所以他身上的傷痕比張京墨還要多上許多,可是他卻好似感覺不到這疼痛一般,依舊是坐在原地,看著黑壓壓的天空。

陸鬼臼雖然沒有看著自己,但張京墨感到的不舒服的氣息,卻是越來越重了。

漆黑的天空之中,雲層如沸騰一般不斷的翻滾,張京墨抬頭看了眼,便微微的瞪大了眼。

只見原本在黑雲之中微微閃爍的紫色雷電,不知何時居然變成了一條紫色的巨龍,此時正在雲層之中不斷的來回穿梭。

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條龍了,張京墨自然也是知道這條龍定然是和陸鬼臼有關係,他正欲轉身看一眼陸鬼臼,身上卻猛地僵住了。

本該坐在張京墨不遠處的陸鬼臼,正面無表情的站在張京墨的身後,他的眸子裡紫光隱隱閃爍,臉上看不見一點表情。

張京墨身體只是僵了剎那,便恢復了原狀,他叫了一聲:「陸鬼臼?」

陸鬼臼的紫色眼睛靜靜的凝視著張京墨,半晌也不曾說話。

張京墨的喉頭輕輕的動了動,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二人對峙之時,第四道雷劫劈了下來,大地再次猛烈的搖晃,就好像整個崑崙浮島都要被劈沉了。

陸鬼臼說:「師父。」他緩緩的伸出手,撫上了張京墨的臉頰。

陸鬼臼的手很冰,上面還有被雪花劃出的傷口,只不過傷口中流出的血液已經凝結。

張京墨嗯了一聲。

陸鬼臼比張京墨略微高一些,他站在張京墨的面前,俯視張京墨模樣,讓張京墨感到了一種強烈的威脅感。

被這種強烈的威脅感驅使,張京墨幾乎是想要對眼前的人動手——他僅剩的理智,阻止了他的動作,他又叫了聲:「鬼臼。」

陸鬼臼微微低頭,吻上了張京墨的唇。

張京墨混身一僵,抬手想要推開陸鬼臼,卻被陸鬼臼死死的按住了肩膀,動也不能動。

張京墨倒是第一次知道,陸鬼臼的力氣也能如此的大……

陸鬼臼吻的很認真,他先是舔了舔張京墨薄薄的嘴唇,隨後試探性的用舌頭緩緩的探入了張京墨的口中。

這個吻並不讓張京墨覺的難受,或許是之前便有了心理準備,張京墨甚至覺的陸鬼臼口中冰雪的味道有些讓他失身。

陸鬼臼渾身都冰透了,他體內的《血獄天書》已是運轉到了極致,原本結成的金丹也在一寸寸的碎裂,碎丹之痛讓人發狂,但張京墨的吻,卻像是一劑止痛的良藥,完美的止住了那劇烈的疼痛。

兩人的唇丨舌,交纏在一起,陸鬼臼並沒有經驗,幾乎完全是憑的本能,他嚐遍了張京墨口中每一寸,甚至輕輕的吮吸著張京墨的舌頭。

張京墨低低的唔了一聲,氣息變得急促了起來。

陸鬼臼吻的投入,待一吻結束,雷劫已是劈下了第五道。

五道雷劫劈下時,其巨大的聲音震的張京墨耳膜發疼,腦袋也跟著嗡嗡作響,但好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陸鬼臼身上,所以並未有太多感覺。

唇舌分離,張京墨微微垂眸,氣息有些紊亂。

陸鬼臼盯著張京墨被他吻的發腫的唇瓣,伸出大拇指,輕輕的按在了上面。

張京墨只覺的嘴唇發乾,條件反射的想要舔一舔,卻直接舔到了陸鬼臼的手指。

陸鬼臼的身體瞬間就有了反應,好在衣物寬大,遮掩住了某個部位。

張京墨腦子有些亂,他對這副模樣的陸鬼臼,本該是打心底恐懼,但是不知為什麼,在被陸鬼臼親吻後,在這恐懼之中,又暗含了些興奮的味道——他的心在告訴他,眼前這人,是不會傷害他的。

張京墨是對的,即便是陸鬼臼有了反應,但他也沒有打算再進一步,他捨不得看著張京墨難過,更捨不得強迫他。

陸鬼臼緩緩收回了手指,他紫色的眸子裡依舊沒有任何的感情,但張京墨卻覺的這雙眼睛,奇異的柔和起來。

張京墨從來沒有這麼清楚的意識到,這一次的陸鬼臼,和第一世的陸鬼臼,是完全不同的人了。

就在二人對視之時,第六道雷劫劈下,這一次大陣沒有完全攔下雷劫,好在張京墨反應及時,在雷劫降下時,便用靈氣撐起了□□。

張京墨低低道:「陸鬼臼,你給我清醒些,搞清楚你現在到底是在做什麼。」

陸鬼臼看著張京墨,緩緩道:「師父,你走吧。」

張京墨愣了。

陸鬼臼說:「你在這裡,我會分心。」

張京墨怒道:「你小子不要不識好歹——」

陸鬼臼說:「你走吧。」

他的語氣是冷漠的,眼神是決絕的,說完這話,便重重的推了一把張京墨。

張京墨終於感覺到了什麼事委屈,他胸膛起伏一下,正欲說什麼,卻聽見陸鬼臼說了句:「你還不走,是嫉妒我的天資,想留下來干擾我,讓我就這麼死掉麼?」

張京墨聞言,身上的氣息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他說:「陸鬼臼,你好自為之。」他說完這話,便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