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假嬰

但他們二人都十分的有默契,裝作沒有看到這小糰子,直接朝著目的地走了過去。

鶴童見到張京墨越走越遠,待看不到他身影之後,才放聲大哭起來,他坐在地上,用肉呼呼的小手拼命的擦著眼淚,口中道:「不哭,不哭,哭起來的話,墨墨又要難過了……」

宮喻瑾走在張京墨的前面,狀似無意的說了句:「鶴童是個好孩子。」

張京墨聽的好笑,他道:「自然是。」

宮喻瑾有些欲言又止。

張京墨補充了一句:「可惜跟了兩個壞主人。」

宮喻瑾:「……」

張京墨道:「有時候,走的太近了,不是什麼好事。」

宮喻瑾聞言自嘲一笑,他道:「也是。」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二人便又沉默了下來。

從張京墨的住所到藥房,二人行了半柱香的時間。十分默契的是,他們都沒有想要騰雲駕霧,而是就這麼緩慢的行進著。

還未到藥房,張京墨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這藥味之中所含靈氣極為充足,他只是吸了幾口,便覺的神清氣爽起來。

看來,宮喻瑾為他準備結丹的事,的確是下了血本。

宮喻瑾推開沉重的石門,同張京墨一起了走了進去。

藥房之內光線昏暗,張京墨看到一個巨鼎懸掛在大廳中央,底下燒著紫色的熊熊烈火,看著火焰的顏色和形狀,恐怕是可與朱焱一較高下的靈火。

而懸浮在大鼎旁邊的,是宮喻瑾的弟弟宮懷瑜,他正以靈氣催生火焰,並且時不時的往大鼎之中加入一些藥材。

見到張京墨和宮喻瑾而二人進屋,他也不說話,只是口中發出一聲不愉的冷哼。

張京墨只當做沒聽到,他繞著鼎走了一圈,若有所思道:「這鼎……有些來頭啊。」

宮喻瑾點頭道:「這是天地鼎,乃是一件玄器。」他沒告訴張京墨,這鼎……是陸鬼臼在張京墨死後,特意為他煉製的,而煉製它的材料,也格外的特別。

張京墨眼睛一轉,作為一個丹師,見到如此好鼎,自然是有些心動,他道:「我助你們救陸鬼臼,總該是有些報酬的吧。」

宮喻瑾:「……」這話也說的太直白了。

還不等宮喻瑾回答,在空中的宮懷瑜就破口大罵了起來,他罵道:「張京墨你這個卑鄙小人,居然還來找我們要報酬,主子可是你的徒弟!徒弟!」

張京墨瞅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我記得當初,我就和陸鬼臼斷絕了師徒關係,你可是親眼看見的啊。」

宮懷瑜語塞,氣的差點沒岔氣。

宮喻瑾聽到張京墨這話,卻皺了皺眉,他覺的張京墨這話不是在故意氣宮懷瑜,而是在試探他們,試探他們到底是不是第一世的那對雙子……而現在,對張京墨還不肯改變印象的宮懷瑜,卻是十分乾脆的給了張京墨一個肯定的答案。

宮喻瑾冷冷道:「宮懷瑜,閉嘴。」

宮懷瑜知道他哥如果以全名叫他,那定然是十分的生氣了,他嘴唇囁嚅兩句,還是閉了嘴。

張京墨指了指這天地鼎,直言道:「我也不喜歡和人繞彎子了,到底送不送吧。」

宮喻瑾嘆了口氣,他道:「這鼎本就是屬於你的,哪有什麼送不送,如果你喜歡,拿去便好了。」

張京墨直接無視了宮喻瑾的前一句話,他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吃一樣的飯,也不知道你弟弟腦子怎麼長的,一句人話也不會說。」

宮懷瑜:「!!!!」

眼看宮懷瑜在張京墨的挑釁下又要爆炸了,宮喻瑾趕緊岔開了話題,給張京墨說起了眼前的大鼎。

原來這天地鼎裡的藥材,全都為張京墨量身定做的,先是入其中泡上半月之後便可改變體質,再結假嬰。

張京墨飛到鼎上看了看,發現這鼎十分巨大,其中的藥液正在不斷的翻滾冒泡,看起來很有幾分可怖,他瞅了眼旁邊憋著氣的宮懷瑜,故意高聲道:「到時控制火候的人不會是你弟弟吧,他這副模樣,我對自己很是擔心啊。」

宮懷瑜:「——!!」雖然沒說出什麼話來,卻是將手裡本該投入鼎中的藥材硬生生的捏成粉末。

宮喻瑾嘆道:「也是……這事,便由我來吧。」看來他對自己這弟弟的脾氣,也是沒什麼信心。

宮懷瑜這下再也忍不住了,他怒道:「哥,你是被他下了什麼蠱麼?你們才見面多久,你居然就說話向著他——他不信我,難道你也不信我?!」

宮喻瑾聽了這話,皺起眉頭,道了一聲:「別鬧,此事非同小可,決不能大意。」

宮懷瑜幾乎想從半空中跳下來和張京墨打一架了。

張京墨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似笑非笑的說了句:「你不會想打我吧?」

宮懷瑜:「……」

張京墨道:「打了我,傷恐怕又要治上一個月,我倒是不急……」

宮懷瑜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宮喻瑾知道張京墨是故意在激怒宮懷瑜,他嘆道:「罷了,你們二人,都少說兩句。」

張京墨道:「我向來都是大度之人,不會同他斤斤計較,不過既然是我要入這鼎,你須得同我說這清楚,這鼎裡都裝了些什麼。」

宮喻瑾也不私藏,便將鼎裡的藥材一一同張京墨說了。

張京墨越聽眼睛越亮,聽到最後連呼了幾個妙字。

宮喻瑾點頭:「這藥方已經經過他人檢驗,你無需擔心,只是入其中後會十分的痛苦,你可要做好準備。」

疼痛於張京墨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飯,他點了點頭,淡淡道:「事不宜遲,這就開始吧。」

宮喻瑾本以為張京墨還會猶豫幾分,沒想到他也是如此的雷厲風行,見到這鼎,便說要開始了。

宮喻瑾道:「懷瑜,你去門外護法。」

宮懷瑜怒道:「哥——你是真的不信我?」

宮喻瑾皺眉:「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哥哥,就聽我的話。」

宮懷瑜此時可謂是恨極了張京墨,但宮喻瑾在場,他不敢再說什麼,便氣呼呼的收了靈氣轉身出去了。

宮喻瑾一走,宮懷瑜立馬街上,繼續往火中注入靈氣,將鼎內的藥材煮沸。

張京墨站在地上,直接開始解衣服,宮喻瑾愣了一下,才小聲的道了句:「不需要我回避一下麼?」

張京墨懶懶道:「都是男人,有什麼可迴避的。」

話雖如此,可宮喻瑾還是自覺的閉上了眼睛——他可不想到時候陸鬼臼問起此時,知道他看見不該看的東西,最後被生生的廢掉了一雙眼睛。

張京墨看著閉著眼睛的宮喻瑾有些好笑,他知道陸鬼臼在這二人心中積威已深,卻沒想到到了這種地步。

張京墨脫光衣服後,便直接跳入了巨鼎之內。

他入了藥水之後才發現,這水雖然在沸騰,卻一點都不熱,不但不熱,還有些冷。

宮喻瑾見他疑惑,開口解釋:「這藥水之中放了玄冰,可以減少你的痛苦,不然我不怕你撐不下去。」

張京墨聞言,笑道:「我痛苦,不也正合了你們兄弟二人的意麼?」

宮喻瑾瞥眉。

張京墨也不是什麼不識好歹之人,他嘲諷完後,還是對宮喻瑾道了聲謝。

宮喻瑾點了點頭,他也不知為何,短短幾次交鋒,他對張京墨竟是改觀了不少,原本那個柔弱的丹師竟然也會富有如此攻擊性,倒也有趣。

宮喻瑾道:「前幾日倒也還好,只是三日之後,藥水入骨,便開始疼了,你可千萬要做好心理準備。」

張京墨淡淡的應了一聲,懸浮在藥水之中,開始執行體內的法決。

這藥水是棕色的,雖然靈氣充足,但味道卻不好聞,宮喻瑾之前便囑咐張京墨切不可封閉五感,所以張京墨也只好聞著。

比張京墨還要緊張的卻是宮喻瑾了,他的目光幾乎一刻也沒有張京墨的身上移開過,似乎十分害怕出現什麼閃失。

張京墨面色平靜的渡過了三日,終於迎來了宮喻瑾口中的那會讓人癲狂的劇痛。

雖然不願,但張京墨卻不得不承認——宮喻瑾的警告,還是有幾分的道理,因為這痛確實是賊他孃的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