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

他說完這話,便扭過頭,朝著大殿之外走去,只是那背影看上去,看上去有幾分佝僂。

張京墨看了覺的心裡有些不舒服,他知道掌門心中在想些什麼,無非就是他以自己換取了免掉了凌虛派的那五分代價。

掌門離去之後,張京墨便一人留在了大殿之內,他正在想接下來該如何,就見門口出現了一個探頭探腦的身影,仔細一看,原來是領他過來的鶴童。

那鶴童朝大殿內望了望,確認沒有人了之後,才小步跑到了張京墨的身邊,他道:「你便是主人留下的客人吧?」

張京墨點了點頭。

鶴童又道:「我就知道是你,你那麼好看——」

張京墨無奈的打斷了他的話,他道:「我身為男子,你誇我好看,我並不會覺的高興。」

鶴童聞言,呆了幾秒,似乎非常不解這句話,他呆呆道:「可是你真的很好看啊。」

張京墨:「……」罷了罷了。

鶴童伸出手小手,牽住了張京墨的一根手指,小聲道:「你跟我過來,我帶你去你的住所。」

張京墨被鶴童牽著,走向了大殿旁側的走廊。

這大殿十分的氣派,也很空曠,幾乎沒有擺放任何的傢俱裝飾,除了柱子便剩下了牆和窗。

鶴童牽著張京墨的手走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到達房間,倒是張京墨覺的不對了,他疑惑道:「這裡怎麼看起來有幾分眼熟?我們剛才是不是來過了?」

鶴童沒想到張京墨的記憶力如此好,他囁嚅了兩句,臉居然紅了,他說:「我想多牽你一會兒。」

張京墨:「……」

鶴童被發現了目的,很是不好意思,低著頭將張京墨領到了他的房間,隨後便依依不捨的放開了張京墨的手,想要扭身離去。

張京墨看著他垂著眼睫,一臉難過的模樣,沒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嘆道:「沒事,想牽便牽吧,不是什麼大事。」

鶴童聞言,眼裡簡直好似閃過了星星一般,他道:「真的嗎?你真的不生我的氣嗎?」

張京墨看著他那包子似得臉頰,又捏了捏他的臉,道:「不生氣。」

鶴童認真的觀察了一會兒張京墨的神色,見他似乎真的沒神奇,這才再次露出了開心的神色,他道:「那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我等會兒做完了事,帶你去看看其他地方。」

張京墨點了點頭,便看見那鶴童蹦蹦跳跳的出門去了。

鶴童走後,張京墨這才打量起了這間他住的屋子。

這屋子的風格同外面的倒是十分的相配,構造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張京墨走上前去看了看,才發現造出傢俱的木頭,都是十分珍貴的靈木。

由小見大,只是一間屋子,便能看出此地主人的大手筆。

張京墨坐在椅子之上,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思考,他對面具人的熟悉感,到底是從何而來。

然而還未等張京墨想出什麼,那鶴童便又來了,他先是敲了敲門,聽到張京墨的一聲進來後,才門而入,第一句話便是:「走吧,該吃晚飯了。」

張京墨倒:「你們還要吃晚飯?」

鶴童聞言嘟嘴道:「自然是要吃的,我們又不是神仙,可不是吸風飲露就能活的。」他說著,又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張京墨的身邊,然後低著頭扯了扯張京墨的衣角。

張京墨哪會看不出他的意思,他無奈的笑了笑,還是伸出手讓鶴童抓住了他一根手指。

二人走過了走廊,又過了一個花園,遠遠便聽到了偏廳裡面傳來的嘈雜之聲,張京墨朝那聲音來源處望了一眼,卻是發現那裡是一片白色,待他仔細看去,才發現是一個個身著白衣的鶴童,抱著碗正在吃飯。

這些鶴童大多數都坐在地上,認認真真的扒著碗裡的飯粒,神色均都格外的認真。

張京墨身旁的鶴童道:「走呀,我們領飯去。」

張京墨點了點頭,跟著鶴童在人群之中穿行。

不一會兒,鶴童便領著張京墨到了一件屋子裡,張京墨剛進屋子,便看到了一隻巨大的……烏龜。

那烏龜揹著厚厚的殼,一邊打瞌睡,一邊給鶴童們打飯,它似乎察覺到有什麼其他人進來了,眼睛睜開了一個不大的縫,口中道了聲:「誰啊……」

領著張京墨的那個鶴童道:「是主人的客人,叫,叫……你叫什麼來著?」

張京墨道:「在下張京墨。」

聽到這個名字,巨龜巨大的身軀竟是抖了一抖,好似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一般,原本只是一條縫的眼睛瞬間就能看見瞳孔了,他像是不確定一般,再次確認了一遍道:「你、你叫什麼?」

張京墨脾氣很好的重複了一遍:「張京墨。」

下一刻,眼前就只剩下一個龜殼了,那老龜竟是被嚇的縮排了巨殼之中。

張京墨:「……」

鶴童:「……」

二人相顧無言片刻,鶴童開口安慰道:「你不要在意,他就是這樣……受不得一點刺激,這裡已經很久沒有外人了,想來他是太過激動,才會這樣。」

張京墨:「……好吧。」

正在二人說話的時候,那龜又從殼子裡冒出個腦袋,顫聲道:「貴客,你不是在這裡吃飯啊……你吃飯的地方,在隔壁。」

張京墨看了眼鶴童,鶴童眼裡也有些疑惑,但聽老龜這麼說,還是領著張京墨出了門。

張京墨前腳出去,老龜後腳就從殼子裡冒了出來,他苦著一張臉,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怎麼會在這裡看見這個祖宗。」

他說完這話,又唉聲嘆氣起來,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見他這副模樣,恐怕都會以為他會就這麼哭起來。

好歹忍住了眼淚,那老龜慢吞吞的撿起了飯勺,嘆了口氣之後,又繼續給眼巴巴等著的鶴童們打飯了。

那鶴童領著張京墨出了門後,一邊領著張京墨去旁邊的屋子,一邊道:「原來你叫張京墨呀,我叫白月半。」

張京墨:「……你叫什麼?」

鶴童道:「白月半啊,這是主人給我取的名字,我可喜歡了,他說這名字的意思是天空中明亮又潔白的月亮。」

張京墨:「……」他怎麼覺的,這名字需要合起來看呢,白月半,不就是白胖麼,這主人還真是……

二人走到了旁側的屋子,還沒推門進去,便聞到了飯菜的香氣,白月半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道:「你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張京墨道:「為何?」

白月半道:「因為旁邊才是我吃飯的地方。」

張京墨哪會看不出他眼神里的渴望,他溫聲道:「我一個人有些害怕,你願不願意陪著我?」

白月半眨了眨眼睛:「你害怕麼?」

張京墨點了點頭。

白月半見狀,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奶聲奶氣道:「你別怕,我來保護你!」說著,他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張京墨跟隨著鶴童也進了屋子,這屋子裡擺著一桌好菜,連酒都是溫好的。

張京墨在桌旁坐下,叫鶴童陪著他,二人便一邊吃,一邊說起話來。

但張京墨並不知道,他與鶴童的一舉一動都被面具人看在了眼裡,當看到張京墨聽到白月半三個字眼神里露出笑意的時候,面具人默默的咬了咬牙,當看到白月半說要保護張京墨的時候,他的牙齒已經快咬碎了。

「小兔崽子。」面具人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我當時同你怎麼說的,現在竟是都給我忘了,和他走的那麼近,若是被看到了……」

他說到這裡,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面具人沒有回頭,直言問道:「如何?」

那人答道:「還能如何,連我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面具人聞言,輕嘆一聲,他站起來,轉身便看到了一個和他戴著同樣面具,穿著同樣衣衫,甚至連露出的下巴都十分相似的人,他道:「我是管不了你的鶴童了,他同那人相處的可是極好,你自己,看著辦吧。」

對面的人,嘴唇的弧度,瞬間變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