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廉君

廉君聞言,似有些疑惑嗎,但他並未多想,幾步走到了張京墨的身邊,也朝井裡望了去。

意外就發生在了這一瞬間,廉君感到身邊有勁風襲來,條件反射的朝旁邊閃去,但他失血過多,又沒有防備,這一下卻是被張京墨一劍結結實實的刺入了胸膛。

他被刺之後,疾身猛退,好歹是沒有被張京墨直接一劍刺死。

幾頭妖獸見到這樣一幕,均都露出驚愕之色,而因為這片刻的鬆懈,原本苦苦支撐的鎖鏈,再次滑入了枯井之中。

「你!」廉君口中吐出血液,以手按住了傷口,神色恨恨的看著張京墨:「豔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麼?」

張京墨冷笑一聲隨手甩了甩劍上的鮮血,他說:「我自然是知道的。」

廉君神色驟然一變,他說:「你不是豔芒。」

「廉君果然聰明。」張京墨笑了:「不過這聰明,似乎來的有點晚啊。」他說完這話,便又是朝著廉君刺出一劍。

廉君狼狽的躲開,卻是牽扯到了胸部的傷口,他不斷的咳出血塊,明顯傷到了內臟。

那幾頭妖獸見到如此場景,只好放開了手中的鎖鏈,想要來幫襯廉君一二,但十分可惜的是,之前為了拉動鎖鏈,幾頭妖獸均都用盡了全力,這會兒想要攻擊張京墨,卻是力有不逮。

張京墨不想和這幾個小嘍囉糾纏,直接從須彌戒裡,放出了成功進階的朱焱。

朱焱進階成功後,便一直在須彌戒裡沉睡,這會兒終於被放出,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它出來之後,便抖了抖翅膀,化作了一隻遮天蔽日的火鳥,同之前相比,它的羽毛顏色更加豔麗,頭頂之上,出現了十分美麗的羽冠。

廉君見多識廣,哪會不認得朱焱,他看到朱焱的瞬間,表情就扭曲了:「你——」

張京墨面無表情的對朱焱下了命令:「把那幾頭蠢物,都給我吃了。」

朱焱已是許久沒有吃活物,聽到張京墨的吩咐,興奮的不得了,它在天空中盤旋片刻後,便朝著幾頭妖獸攻了過去。

廉君見狀,知道那幾頭力竭的妖獸,根本不是朱焱的對手,他咬了咬牙,毫不猶豫的轉身欲逃。

張京墨冷笑一聲:「廉君,你這是要去哪兒啊。」他說完,便追了上去。

廉君到底是費了太多的精血,原本可以同張京墨一戰的他,此時只能狼狽逃竄,然而逃出的他卻很快被張京墨追了上去,堵在了清渠的荒山之上。

廉君滿身鮮血,臉色煞白,哪裡還有了之前風流倜儻的模樣,他咬牙道:「你到底是誰?」

張京墨臉上沒什麼表情,他道:「你想知道我是誰?」

廉君憤憤道:「我知道今日我逃不掉,既然我是必死之人,總該讓我死個明白。」

「必死之人。」張京墨聽到這話,玩味了笑了起來——他當年,還真是被廉君這手段坑過。

那一世張京墨也是成功的坑了廉君一把,在追殺廉君的過程裡,廉君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他說:「既然我都要死了,那你總該讓我死個明白。」

而太過天真的張京墨,信了廉君的話,他直接坦白了自己的身份,然後——刺死了廉君。

那時的張京墨,完全沒有料到,眼前這個栩栩如生的廉君,只不過是一具傀儡罷了。而他的真身,還遠在魔界。

廉君為了解開陣法,不得不借用分神,但他的力量過去強大,又無法從縫隙之中擠過來,於是便只好派來了這麼一個神形具備的傀儡。

之後的事情自然是猜都不用猜,自報了身份的張京墨,在魔族入侵後,被廉君四處追殺,簡直過的比老鼠還慘。

而現在,聽著廉君的問話,張京墨眯起眼睛笑了,然後他說:「就你這種螻蟻還想知道我的名字?不過既然你要死了,告訴你也無妨,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便是枯禪谷的少谷主,天麓。」

廉君聽到這個名字,便眼神一暗,似乎是記下來了。看到張京墨朝他走過來,他也不躲,就這麼直直的看著他。

張京墨生出劍,挑起了廉君的下巴,他的語氣冷漠:「好好的魔界不待,跑來人類的地盤做什麼?既然是老鼠,就該有老鼠的覺悟。」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變成了天麓的模樣。

廉君眼神陰冷的盯著張京墨,似乎是要將張京墨的模樣死死的記在心頭,他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想做什麼的?」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張京墨的聲音也同意的幽冷,聽上去沒有一絲的溫度,他道:「我告訴你……我還知道其他的陣眼在哪裡,不過可惜,你這輩子,都找不到了。」

聽到陣眼鏈子,廉君的表情一變,他的頸項被張京墨用劍劃出了血痕,此時正緩緩的溢位鮮血。

張京墨說:「怎麼,看你面色不甘,還有什麼想問的?」

廉君聽到這話,卻忽的笑了,他的桃花眼彎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張京墨始料未及的動作——將自己的胸膛刺入了張京墨的劍刃。

張京墨只不過愣了剎那的神,便感到嘴唇上一震刺痛,他這才反應過來廉君做了什麼,咬著牙一把將廉君推開了。

這一下張京墨推的極重,廉君本就受了傷,又被張京墨連刺兩劍,更是顯得奄奄一息,被張京墨推開後,他趴在地上沒能再起來,呼吸也逐漸的微弱了下去。

張京墨重重的擦了擦嘴,朝著他吐出了兩個字:「噁心。」

瀕死狀態的廉君聽到這兩個字,竟是低低的笑了起來,他口中輕輕唸叨:「枯禪谷……天……麓,很好……我……記住你了。」

說完這話,廉君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張京墨:「……」記吧記吧,就怕你記不住呢。

就在廉君嚥氣不久後,吃的肚子滾圓的朱焱也回來了,它又恢復成了原本小雀的模樣,停在張京墨的肩頭,小小的打了個嗝。

張京墨摸了摸它的腦袋,問了句:「好吃麼?」

朱焱啾啾兩聲,蹭了蹭張京墨的下巴,顯然心情是非常的好。

張京墨道:「每天都吃這麼多,我可是養不起你了。」

朱焱聞言狀似有些不滿,又用那小小的尖喙啄了張京墨兩下。

張京墨見狀,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接著他隨手甩出一團火焰,將廉君的屍體直接燒成了灰燼。

那幾頭巨大的妖獸,一隻都沒能從朱焱處逃脫,全都做了口糧進了朱焱的肚子裡,待張京墨走到那口又變得平靜的枯井旁時,除了周圍被毀壞的樹木,看不到一點妖獸來過的跡象。

張京墨站在井邊,朝井裡面望了望。

朱焱站在張京墨肩頭,也朝裡面望去,它似乎有些好奇,扇了扇翅膀竟是想要飛進井裡去。

張京墨沒有攔,只是掏出幾枚丹藥,又餵給了朱焱。

朱焱啾啾幾聲,吃了丹藥,便直接飛入枯井裡了。

朱焱火光從開始的明亮,到後面的隱約不清,最後消失在了井裡。

張京墨在看到朱焱消失後,便轉身坐到了枯井旁,開始了耐心的等待。

朱焱不是第一次下井了,所以他也沒有太過擔心,口中數著時日,計算著朱焱歸來的時間。

在這期間,張京墨又給陸鬼臼送了只紙鶴,確認他是否安全。

一直藏匿著的陸鬼臼,收到了張京墨的來信,他看到張京墨在信上叫他再耐心等待數月,事情辦完後,便會回來找他,還問他天元教處理的如何,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陸鬼臼很認真的回了信,他說他沒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讓張京墨注意安全,自己會一直等他。

張京墨收到了陸鬼臼的回信後,心便安了下來。

而此時天元教整個教派被滅的事情,卻是傳遍了整個西南。天元教雖然是個小教派,但其發展速度卻是毋庸置疑的。

顯然竟是莫名其妙的被人滅了整個門派,一時間有些人心惶惶。

有人說是有人看上了天元派的聖女,才出此狠手,有人說他們是發現了什麼寶物,才被人滅口……

各種說法層出不窮,有的倒也和真相沾上了些邊。

陸鬼臼住在離天元派不算太遠的一座小鎮裡,他這次化形的模樣十分普通,自然也沒有了之前那般讓人豔羨的待遇。

沒有了之前的急切,在這次等待中,陸鬼臼的心情格外的平靜,平靜的鹿書都嘖嘖稱奇,說陸鬼臼是改性子了。

陸鬼臼也不反駁,依舊是該幹什麼幹什麼,沒有顯露一絲的焦躁。

兩人分別了足足三個月。

九十二天後,陸鬼臼終於見到了迴歸的張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