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派

張京墨聽到於焚這話,沒忍住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於焚還在繼續說,他道:「要說什麼奇怪的地方,就是最近好像發情了,天天來蹭我,找母狐狸給他,他也不肯要。」

張京墨再也沒忍住,拍案大笑起來。

於焚並不明白張京墨笑的這麼開心是為了什麼,他道:「你笑什麼啊,這狐狸發情,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張京墨心中道他怎麼不笑!他現在都能想起那白狐大妖當年看向他的眼神里不屑和冷漠的神色,當年的大妖變成了現如今於焚口中化不了形的寵物,他怎麼會不高興?

於焚是完全不瞭解張京墨為什麼這麼高興的,他道:「當年你那麼生氣我養白狐,我還有些不解,現在想來,難不成你是以為那白狐有什麼蹊蹺?」

張京墨點頭:「我當年找人算過一卦。」

於焚道:「算卦不準的,我當年還特意找人為你徒弟算過呢。」他說完這話,嘟囔兩句,「還費了我一顆上品靈石。」

張京墨道:「那卦象說你和白狐命格犯衝,遇到就沒什麼好事,所以當年我才反應這麼大。」

於焚嘆道:「罷了罷了,不提他了,左右不過是隻狐狸,你說說,之後你打算怎麼辦?」有天麓在,凌虛派是回不得的。

張京墨道:「我可能會去西南邊一趟。」

於焚道:「西南邊?去做什麼?」

張京墨道:「去取些東西。」

於焚知道張京墨向來都是個心裡有主意的,所以也沒有多問,他只是道:「好吧,你自己千萬小心。」

張京墨聽到於焚和白狐沒有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來,他道:「我知道,這次特意回來一趟,下次見面,卻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於焚嘆道:「自從收了這個徒弟,你腳就沒聽過,我這麼閒,乾脆也收個徒弟來玩玩。」

張京墨道:「也不錯。」

二人又聊了些時候,於焚便起身告辭。

張京墨也不挽留,他敬了於焚最後的一杯酒,然後看著於焚離去了。

於焚走後,張京墨扭頭看了眼一直站在一旁,沒怎麼說話的陸鬼臼:「你且先下去休息吧,我再等等你師伯。」

陸鬼臼忽的道了句:「師父,當年你為什麼要收下我。」

張京墨用酒杯敲了敲桌子,對陸鬼臼的問題有些漫不經心,他道:「大概是看你小小一個,長得可愛。」

陸鬼臼聞言抿了抿唇,張京墨的這個答案,顯然並不是真心話。

張京墨抬目瞅了陸鬼臼一眼,又是道了句:「下去吧。」

陸鬼臼不再說什麼,起身走出了屋子。

張京墨看著陸鬼臼的背影,又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了。

百凌霄是黎明時分到達的。

他看到張京墨的第一句話便是:「我去殺了他。」

張京墨自是知道百凌霄是想殺了誰,他搖了搖頭:「不急。」

「不急?」百凌霄面色如冰,顯然並不贊同張京墨的話,他道:「現在不急,何時才急?」

張京墨道:「待陸鬼臼長成之時。」

百凌霄微微皺眉:「用天麓給他練手,不會太過?」

張京墨淡淡道:「陸鬼臼已經結丹。」

聞言,百凌霄的眼裡露出驚愕之色,三百歲內結丹——這種事情,放到哪裡都足以讓人驚歎。

張京墨道:「不會太久了。」離陸鬼臼結嬰,不過也就是幾百年的時光,到時候擊殺天麓,也不會太遲。

百凌霄沉吟片刻,似乎在估量張京墨所言之事,但見張京墨一臉篤定,十分有把握,到了嘴邊的話,終是沒有說出來。

張京墨有把握麼?他必須有,因為如果結嬰的陸鬼臼連天麓也殺不掉,那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因為紅衣人的修為,遠遠在天麓之上。

可以說,天麓,便是張京墨留給陸鬼臼的一塊磨刀石,他要看看,這把刀是否足夠的鋒利。

百凌霄道:「吳詛爻正在閉關,無法前來。」

張京墨點了點頭:「替我告訴他,聚魂木已經找到,敖冕一事不必再擔心。」

百凌霄聞言點頭,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了聲:「我聽到了你二徒弟的訊息。」

張京墨道:「她還未歸?」

百凌霄搖了搖頭:「只是有門內弟子,在西南一隅好似見到過她……」

沒想到她在的地方和張京墨要去的地方剛好一致,張京墨聽到此言,面色不變道:「她的命牌未碎,想來也沒出什麼意外。」

百凌霄見張京墨似乎不太關心,便也不再多言。

可以說三個弟子中,張京墨和二徒弟的關係是最淡薄的,他引她入道後,她便常年在外遊歷,回到凌虛派的時間可謂是少之又少。

無論是築基還是結丹,幾乎都沒有讓張京墨幫忙。

也正因如此,她和張京墨的關係並不緊密,而在她成功結丹後,則算是和師門徹底沒有了聯絡。

既然師徒二人無緣,張京墨便也不強求,若是她回來,該給她的東西依舊要給,只不過他不會像對待季經綸那般盡心盡力罷了。

人和人的關係都是相互的,若是不經營,便也就淡了。

張京墨道:「我送你的那個徒弟如何?」

百凌霄道:「很好。」

很好——對於百凌霄來說,這已經是個非常棒的讚語了,即便是當年的陸鬼臼,也不過是得不錯兩個字。

由此可見,自家的徒弟和別人家的徒弟,到底是有些差距待遇的。

張京墨聞言似笑非笑,他道:「該如何謝我?」

百凌霄眉頭一挑:「若是你以後被你徒弟欺負了,倒可以讓我幫幫忙。」

張京墨怒道:「什麼叫被我徒弟欺負?!」

百凌霄直言道:「你一個做師父的,短短三百年間,修為馬上要被徒弟追上,被欺負也是正常的事。」

張京墨:「……」他竟是無言以對。

百凌霄見張京墨表情不好看,居然笑了起來。

張京墨聽著百凌霄的笑聲,露出個無奈的表情。他的修為,是註定要被陸鬼臼追上的,至於欺負……他倒也不信這一世的他會被陸鬼臼欺負。

接著,張京墨又將他之後的打算,同百凌霄說了。

百凌霄知道張京墨要去西南一面,似有些擔心,那邊毒瘴叢生,向來都是極險之地。出的大部分修者也都是走歪門邪道的邪修,一個不慎,便極易殞命。

不過看張京墨胸有成竹的模樣,百凌霄也不開口勸說,他只是叫張京墨萬事小心,若有什麼力不能及之事,千萬不要勉強。

面對百凌霄的好意,張京墨全都一一應下。

百凌霄說完這些,卻是詢問陸鬼臼此時在何處。

張京墨說他去休息了。

百凌霄沉默片刻後,道了聲:「清遠,你真的對你的徒弟……徹底的放心麼?」

張京墨沒想到百凌霄會說出這麼一句,他道了聲:「自然。」

百凌霄有些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長嘆一聲,他道:「罷了,我也不多說什麼,你自己心中千萬要有分寸……」他雖然承認了陸鬼臼的資質,可卻總是覺的這孩子亦正亦邪,像是個會幹出什麼出格事的人。

張京墨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百凌霄的囑咐。

二人言至午時,百凌霄準備離去。

陸鬼臼這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好,他剛從屋子裡出來,便看到了正欲離開的百凌霄,開口叫了聲:「師伯。」

「鬼臼。」百凌霄微微頷首。

陸鬼臼道:「師伯要走了?」

百凌霄嗯了一聲。

陸鬼臼覺的百凌霄的眼神有些怪異,他道:「師伯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百凌霄冷冷道:「陸鬼臼,你要記住,你的師父都為你做了些什麼,若是之後你幹出什麼辜負他的事,我定要了你的命。」他說這話聲音極冷,顯然並不是在開玩笑。

陸鬼臼聽了這話,也不惱怒,反而淡淡的應下。

百凌霄這才離去,陸鬼臼看著他的背影,嘴唇抿出了一個冷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