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魂之藥

鹿書乾笑:「這不是還在想麼。」

陸鬼臼面色一冷,直接把鹿書關進了識海里,讓他閉嘴去了。

鹿書十分無奈,陸鬼臼這顯然是遷怒了,他心中鬱結,又沒辦法發洩出來,於是只能欺負欺負他這個可憐人。

張京墨並不知此時陸鬼臼複雜的心理活動,他心情十分的好,於是步伐也輕快了起來,竟是三人之中最先到達出口的。

在到達出口看到外界的景象後,張京墨的眼裡露出一絲驚歎。

只見他們所到之處,陽光刺目,周遭是一片綠蔭,鮮花環繞,樹木成林,好一個世外桃源。

張京墨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踏到了柔軟的土地,陸鬼臼和敖冕贅在後面,也一一走出了大殿。

在走在最後的陸鬼臼踏出大殿的一剎那,身後的建築發出巨大的響聲,竟是緩緩的沉入了地下。

誅鳳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她柔柔的道了聲:「再會。」

「再會。」敖冕平靜的回道,但他心中也清楚,這再會恐怕是不會實現了。

張京墨見到此景,心中也是生出一縷惆悵,但這惆悵很快就被喜悅掩埋了,因為他在大殿周圍發現了可以醫治陸鬼臼魂魄損傷的藥材。

而這藥材,還長了好幾窩。

陸鬼臼見張京墨一臉喜悅的撲到了一窩看似平平無奇的草藥旁邊,然後朝著自己招了招手。

陸鬼臼幾步向前,走到了張京墨身旁,也同張京墨那般蹲下,朝藥草看去。

張京墨找到這藥草之後,並不伸手觸碰,而是捏住了陸鬼臼的手腕,道:「你親自將這草摘下,放於口中咀嚼。」

陸鬼臼被張京墨捏住手腕時,心中微微一顫,但面上並未露出任何異樣,聽到張京墨的囑咐,輕輕的點頭示意。

張京墨眼中含著笑意,他本以為這次雪山之行,大概是找不到他想要的東西了,好在陸鬼臼那逆天的運勢再次起了作用,不但成功結丹,還在最後要離開此地之時,尋到了醫治靈魂的靈草。

這靈草看似平平無奇,但卻有安魂之效。只不過這靈草的特性便是不能被治療物件以外的他人觸碰。

陸鬼臼看了張京墨一眼,按他所言伸出手捏住了草藥的葉片,然後輕柔的摘下,放到口中細細咀嚼起來。

這藥起初並無什麼特別的味道,只是略微有些苦,但陸鬼臼多咀嚼幾次之後,便隱約感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他張口正欲說些什麼,便眼前猛地一黑,直接倒在了張京墨的懷裡。

陸鬼臼倒下的那一刻,他的頭頂之上浮出了一抹黑色,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黑色是一條拇指大小的黑龍。

張京墨早就料到了這一幕,所以提前便伸手將陸鬼臼接下,看著那黑龍緩緩的浮出了陸鬼臼的身體。

黑龍慢慢睜開眼,顯然還有當初的記憶,他道了聲:「師父。」

因為被黑龍舔丨弄的事,導致這麼一看到這一魂就覺的渾身都不自在,他嗯了一聲,便直接道:「你且快些吃下這草藥,恢復身體吧。」

黑龍聞言卻並不急切,而是從陸鬼臼的頭頂游弋到了張京墨的肩上,他用頭輕輕的蹭了蹭張京墨的臉頰,輕聲道:「師父,你可不要忘了我。」

張京墨心道陸鬼臼還真是……連一個不完整的魂魄都如此有麻煩,他嘆了口氣,道:「哪那麼多話,快去吧。」

黑龍輕嘯一聲,卻是不動,好像在對著張京墨說,若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了。

張京墨看的頭疼,魂魄離體的時間本是越短越好,他也不能和這黑龍多做爭辯,只能無奈的諾道:「行了,我答應你,你快去吧。」

黑龍聞言高興了,又是蹭了蹭張京墨,這才緩緩的游弋到了那顆靈草之上。

只見黑龍落到靈草上後,靈草便泛□□點光暈,融入了黑龍之體。

黑龍原本瞎了一隻的眼睛,缺了不少鱗片的身體,都在這點點光暈之中,得以恢復。

黑龍似乎也覺的十分舒服,口裡發出陣陣龍嘯,居然震的張京墨腦袋有些發暈。

直到身體完全恢復,黑龍才又從靈草上騰空而起,他雖然還想同張京墨再說些話,但也知道若是繼續待在外面,對他本體會生出害處。

於是不情不願的,黑龍回到了陸鬼臼的頭頂。

只是他的眼睛依舊盯著張京墨,就好似在看著一個此生都無法完成的夢想。

張京墨也注意到了黑龍的眼神,他輕嘆一口氣,卻是伸出手指輕輕的在黑龍頭上摸了摸,然後道了聲:「去吧。」

黑龍嘶鳴一聲,這才融入了陸鬼臼體內。

魂魄入體,陸鬼臼沒有醒來,依舊沉沉的睡在張京墨的懷裡。

張京墨知道陸鬼臼還要睡些時候,於是便從須彌戒裡取出一張毯子,鋪到地上之後,再將陸鬼臼放了上去。

一直站在旁邊不發一語的敖冕,見到此景開口道:「為何?」

張京墨知道敖冕這句為何是什麼意思,他是在問自己為什麼要裝作不知道,為什麼要對陸鬼臼如從前一般好。

按照正常情況,師父知道了徒弟這樣的心思,不該是要麼糾正,要麼遠離麼。而且看張京墨眼神表情,都不似對陸鬼臼有意的樣子。

張京墨看著地上沉睡的陸鬼臼,淡淡道了句:「這世上,並非是除了黑,就是白的。」

敖冕繼續聽著。

張京墨道:「這孩子四歲便被我收入了門下,之後的歲月雖然離多聚少,但他都十分依賴我。」

敖冕皺眉:「所以你便要容忍他?」

張京墨搖了搖頭,他道:「我有自己的原因。」一開始的利用之心,到了如今也似乎多了點什麼別的情緒,但張京墨並不打算去理清,因為無論是什麼原因,他都不會能讓陸鬼臼離開他。

可以說,這一輩子,張京墨就是為了陸鬼臼而活的。

至於其他在相處之中衍生出的情緒,那又只有另論了。

敖冕看到張京墨眼神中的冷漠,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他……於你有其他的用處?」

一語中的,到底是上古大能。

張京墨笑了起來,然後直接承認了,他說:「是的。」

敖冕倒也沒想到張京墨會如此痛快的承認,他似有些不解:「這用處……大的能讓你捨命相護?」

張京墨聞言,卻是不屑一笑,他說:「命算什麼。」

敖冕道:「你不怕他知道了?」

張京墨淡淡道:「我不會讓他知道。」

敖冕定定的看著張京墨,許久後,才緩緩的搖頭,嘆了一句:「我竟是看不明白你。」

不,你已經看的很明白了,說白了,張京墨是會將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陸鬼臼面前的人,但他卻不會去關心陸鬼臼到底想不想要他的好意,願不願意看著張京墨為他如此悽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陸鬼臼——更是為了他自己。

張京墨道:「明白了又能如何呢。」

敖冕想了想,道了聲:「也對。」

張京墨聞言也笑了起來,只不過這笑容之中,卻沒有幾分真意。

敖冕道:「我倒是開始好奇了。」

張京墨抬目看向敖冕。

敖冕卻並不說他在好奇什麼,只是道了一句:「若是以後他想對你不利,我倒可以幫你一次。」

張京墨直接道了聲謝。

敖冕沉默片刻後,又道:「他醒來之後,你打算如何?」

張京墨看了看四周:「採些草藥,便回凌虛派,你呢?」

敖冕道:「我就不同你一起回去了。」他在張京墨的幫助下,解決了消逝的危險,自然是想到處去看看,看看這萬年後的大好河山,同萬年前有何不同。

張京墨早已料到了敖冕的選擇,他笑了笑,道了聲:「一路順風。」

敖冕點頭:「你也是。」

待陸鬼臼昏昏沉沉的醒來,便只看到了張京墨一人,他的師父坐在他的身旁,正細細的看著手中的一顆藥草,發現他醒來後,也不抬頭,而是問了句:「醒了?」

陸鬼臼輕哼一聲。

張京墨的手撫上了陸鬼臼的額頭,在確認他的魂魄已經完整後,便露出了笑容,他道:「嗯,乖孩子。」

陸鬼臼用臉頰在張京墨的手上輕輕的蹭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