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準備

張京墨走後,陸鬼臼和蘇玉的確是還有交流,但這交流,卻不像張京墨想的那樣……

不過其實張京墨倒也不關心蘇玉到底和陸鬼臼是怎麼回事,他只要陸鬼臼不要再同蘇玉扯上關係。陸鬼臼日後要尋什麼樣的女修,是他自己的選擇,張京墨無緣置喙此事。

這段時間張京墨忙著陸鬼臼的事情,待他閒下來後,才猛地想起自己府上還有個客人。

吳詛爻這段時間過的十分的自在,在知道陸鬼臼的事情上,他幫不上什麼忙後,便同他的小廝過上了日日修煉的生活。

直到張京墨此時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冷落了這個客人。

吳詛爻性子直爽,對張京墨的冷落一事並不放在心上,反而十分感謝張京墨能讓他在此洞天福地修行。

張京墨道:「看找個時間,我將我門派裡的好友于焚介紹給你,他也是個酒鬼,你若是無事,便可找他去飲酒。」

吳詛爻說了聲好,又聽到他家小廝又開始叫他的名字了。

吳詛爻苦笑道:「我先去了,我家小廝天天說我修行速度太慢,你都金丹後期了我才金丹前期,有了如此好的條件自是不想讓我浪費……說是要督促我好好修習。」

張京墨笑道:「去吧去吧,別說你,我都怕了他了。」

吳詛爻和張京墨告了辭,又乖乖修煉去了。

張京墨性子冷淡,一生中的摯友實在是屈指可數,而吳詛爻,卻能算得上一個。

待吳詛爻走後,張京墨又想起他有一事未同吳詛爻說,此事事關敖冕,到底說還是不說,張京墨有些猶豫。

去給陸鬼臼尋藥的地方,也能得到讓敖冕寄託身形的聚神木,若是告訴了吳詛爻,他肯定也要一起前往。

張京墨也不是不相信吳詛爻,但他並不想以此來考驗他們兩人的友情。

思索之後,張京墨便決定此行只帶上陸鬼臼一人。

其實帶陸鬼臼,張京墨也是無奈之舉,其一是給陸鬼臼恢復魂魄的藥材十分特殊,離開生長之處半刻後便會藥性全失,二是張京墨實在是不敢再把陸鬼臼一個人放在門派裡,怕他再搞出點么蛾子。

陸鬼臼還不知道張京墨的計劃,他只是每天都粘著張京墨,深怕張京墨哪天又獨自一人跑了。

張京墨將吳詛爻介紹給於焚之後,兩人倒是一見如故,約著喝了好幾場的酒。於焚修為突破,心中鬱結也解,整個人都在透出一種全新的風姿。

張京墨花了些時間煉出了不少極品築基丹。

當他拿著丹藥還給掌門的時候,掌門接過去時手都是抖的。

張京墨疑惑道:「你手抖什麼?」

掌門怒道:「我這是感動!本以為你不會再還我了……」

張京墨:「……」

掌門道:「別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準備出行了?」

張京墨疑惑道:「你怎麼知道?」

掌門道:「你賣了不少高階丹藥,來換取極品靈石對吧?」

張京墨道了聲:「嗯……」

掌門幽幽的說了句:「所以這還不夠明顯麼?」

……倒也是這個理,但看掌門幽怨的表情,想來他也是將張京墨的行為歸納為逃債了,能出售高階丹藥?卻不能還他那二十多枚築基丹?

張京墨被掌門的表情弄的哭笑不得,他道:「我張京墨是那種賴賬的人麼?」

掌門:「你是。」

張京墨:「……」

掌門道:「已經賴了兩百年了。」

張京墨:「……時光荏苒,還真是快啊。」

掌門瞪了他一眼:「滾滾滾。」

張京墨露出無奈之色,但他也看出掌門是在同他開玩笑,於是故意嘆了口氣:「那便先走了。」

他幾步走到門口卻聽到掌門忽的在他身後道了句:「天麓要出關了。」

張京墨的腳步一頓。

掌門淡淡道:「我得到訊息,就在這十年內,他應該便要出關了。」

提起天麓,張京墨便想到了天菀和顧念滄,他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是麼。」

掌門道:「我不知道你這次出去是為何,但我希望你晚些回來。」

天麓出關後,知道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張京墨殺了他的妹妹天菀,此時任誰都能想象的到,他到底會有多憤怒。

掌門並不害怕天麓,也知道張京墨在門派內躲著應該是安全的,但到底凌虛派到底不是一堵不透風的牆,其中派系林立,難免會有人生出點其他的心思。

而這異心,則很有可能直接要了張京墨的命。

張京墨知道掌門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沉默了許久後,才冷冷的嗯了一聲。他現在還殺不死天麓,他還需要時間……更多的……時間。

掌門把張京墨的沉默當做了不愉,他道:「現在門派裡出了問題,只能暫時委屈你了。」禁地被開一事,讓掌門頭疼了很久了。

不過禁地這事,在張京墨的角度看來說不定是好事,因為當初開那禁地時,禁地之內已經出現了妖獸之王,凌虛派險些因此滅派。而現在卻已有小股妖獸流出,而且讓外面的人更能瞭解裡面的情況。

陸鬼臼造成的這個變化,不到最後,誰也說不準是好是壞。

天麓的問題亟待解決,但以目前的張京墨來說,他並沒有太好的辦法——他還太弱了。

張京墨從掌門處回去之後,便加快的準備的速度。

陸鬼臼自然也是看出了張京墨的去意,他起初因為這事變得格外的焦慮,但在張京墨承諾會帶他一起去後,便放下了心,他知道……他師父不會騙他……

張京墨走之前,又去找了於焚一趟,他本是想安安心心的走,但是在進了於焚的府邸,看到他懷裡抱的那隻白色狐狸後,整個人的表情都扭曲了。

於焚抱著狐狸還想同張京墨獻寶,卻看到張京墨的表情猙獰極了,他一愣,道:「清遠,你這是……」

張京墨幾步上前,一把將於焚懷裡的狐狸抓進了手裡。

於焚被張京墨這一番動作弄的徹底呆住了,他道:「清遠,你這是幹什麼?你也想要這狐兒?」

張京墨看著自己手裡嗷嗷直叫的狐狸,口中冷冷道:「我要他死!」

於焚被張京墨的模樣嚇了一大跳,他從未見過張京墨出現過如此狠厲的表情:「這、這是為什麼?」

那狐狸在張京墨的手裡不住的叫喚,神態語氣無不在透出一種淒涼之感,於焚見了有些心疼,他道:「清遠,你別激動!」

張京墨怒道:「我別激動?是——是——我不該激動。」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住了內心奔騰的情緒,他道,「於焚,若是你還當我是朋友,今日便把這狐狸送給我。」

於焚愣道:「你原來是想要我這狐狸?」

張京墨忍住怒氣道:「你就當我這麼想的吧。」

於焚囁嚅兩句,眼中流露出不捨,他是在山上找到這狐狸的,也不知為何,見到這狐狸的第一眼便對它生出了濃濃的親切之意,就好像……他已經見過這狐狸很多次了。

當時這狐狸受了傷,後來於焚把把它抱回了洞府細心調養,眼見著它恢復了傷口,毛色也越來越漂亮,心中也越發的愉悅。

但讓於焚沒想到的是,張京墨見到這狐狸竟是這樣一副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張京墨見於焚面露猶豫,心中的火氣更甚,他低低道:「於焚,說話。」

跟著理智,於焚知道自己不應該因為一隻狐狸和張京墨產生間隙,但他一想到狐狸會被張京墨抱走,心中便覺的十分不舒服,他面露不捨之色,嘴唇抖動了兩下,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好字。

張京墨見狀,終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不再說什麼,將那狐狸丟回了於焚懷裡,轉身便走。

於焚看到張京墨是真的生氣了,這才慌了,他幾步追上了張京墨,按住了張京墨的肩膀:「清遠,等等!」

張京墨頓住,語氣冷漠:「作甚。」

於焚嘆道:「這狐狸……我便,送你了吧。」

張京墨並未轉身:「你不是捨不得麼?捨不得就算了。」他的語氣裡,含了一股濃濃的疲憊。

於焚苦笑道:「我還會捨不得一隻剛捉到的狐狸?我只是……只是……」

張京墨倒:「只是什麼。」

於焚道:「只是覺的這狐狸,似乎十分眼熟,就好像我……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

這邊是機緣吧,張京墨不由的露出苦笑,無論怎樣,於焚都會走上這樣一條路,或早或晚,他都會遇到這隻改變他一生的妖狐。

張京墨對於焚伸出手:「拿來吧。」

於焚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戀戀不捨的將白狐放到了張京墨的懷裡,他小心翼翼道:「清遠,你可要替我,好好養著。」

張京墨冷笑道:「好好養?自然是要好好養——等你什麼時候結嬰了,我就什麼時候還給你。」

於焚:「……」他怎麼覺的張京墨的意思是,他這輩子都別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