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詛爻聽的迷迷糊糊的,正欲再問,卻見張京墨朝他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吳詛爻也是通情達理之人,見張京墨有為難之處,便也不再追問。
張京墨道:「我有些事要外出片刻,你在我府內切莫拘束。」
吳詛爻點頭稱是,張京墨便起身御風飛去,卻是尋陸鬼臼去了。
到了百凌霄的府邸,張京墨剛剛落到門口,便見一黑衣青年匆匆走了出來,他抬頭一看,才發現是許久不見的陸鬼臼。
陸鬼臼見張京墨的眼神望過來,抿了抿唇,叫出了那聲師父。
張京墨的眼神瞬間便柔和了下來,他道:「百年了。」
陸鬼臼幾步便走到了張京墨的面前,他微微低著頭,凝視著張京墨的面容,他道:「師父,徒兒好想你。」
張京墨疑惑道:「你怎麼好像又長高了。」
陸鬼臼道:「哪有。」
張京墨怎麼都覺的陸鬼臼長高了,他有些不滿意,也不知怎麼想的竟是伸手量了量陸鬼臼的頭頂。
百凌霄一出來便看到的是張京墨和陸鬼臼兩人師徒情深的畫面,他乾咳一聲,引起了兩人的注意:「是不是打擾你們師徒二人了?」
張京墨道:「知道你還說?」
百凌霄道:「我為什麼不說,我又不是你,撂下一句話,便出去了百年,將你徒弟一個人留在門派裡。」
陸鬼臼聽到百凌霄的話,卻只是溫和的笑笑。
張京墨道:「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真是故意將徒弟留下的一樣。」
百凌霄還欲再說,卻聽到陸鬼臼輕聲道:「師父這次出去,也是迫不得己吧,我見師父身上氣息不像出去之時那麼虛弱……」
他在看到張京墨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張京墨此行的成果——他師父又突破了。
百凌霄微微眯眼,道:「清遠,你這趟出行,收穫不小啊。」
張京墨笑道:「自然。」不然他也不會將陸鬼臼留在派內百年,畢竟這百年內,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百凌霄上下掃視了張京墨,這才點了點頭,他道:「若這便是你這趟出行的成果,我看倒也值得。」
陸鬼臼目光柔和的看著張京墨,似乎並不想說什麼。
百凌霄臉上的笑意卻是逐漸淡了下來:「只不過清遠,你卻是猜不到,你離開的這百年裡,凌虛派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京墨隱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百凌霄下一句話便是:「禁地被破了。」
張京墨面色立刻大變,他的聲音甚至有一絲的顫抖:「你說什麼?」
此時屋內只有他們三人,百凌霄還是揮手設下了禁制之後,才緩聲道:「在你離開凌虛派的第五十二年,禁地便有人闖了進去。」
張京墨瞪眼道:「怎麼可能。」——他之前的輪迴之中,無論他們面對魔族時到底有多狼狽,但禁地之中的陣法,卻還是堅持了一段時間才破掉的,從未出現過眼前這種詭異的情況。
百凌霄道:「我起初也是不信直到親眼見著了。」
張京墨想起剛才清風說的話,道:「門派之內的弟子,是不是還不知道此事?」
百凌霄冷笑道:「自然是不知,若是這事情知道的人多了……你該清楚到底會發生什麼。」
張京墨呼吸一窒,然而下一刻,他便想到了其他的事,他聲音幾乎有些顫抖:「於焚呢?」
百凌霄沒想到張京墨話題為何轉的如此快,他疑惑道:「於焚?他不是和你賭輸了,在閉關修煉麼?」
當初張京墨給了於焚一枚火融丹,之後於焚便一直在閉關,現在都沒有動靜,想必是還要再花些時候吧。
張京墨聽到百凌霄這麼說,心中的惶惶,總算是緩和了些,但他依舊有些不安:「我找個時間,去看看他。」
百凌霄疑惑道:「這禁地的陣法破了你不急,急著去看那於焚幹什麼,他不就在那石室之內哪都去不了麼。」
張京墨搖了搖頭,不願在這件事上多做解釋。
百凌霄和張京墨兩人交談之時,陸鬼臼就在旁安靜的看著,離別如此之久,陸鬼臼卻像是沒什麼話要同他的師父說。而他更不會像小時那般,扯著他師父的衣角難過的哭泣了。
張京墨也感覺陸鬼臼有些沉默,他道:「鬼臼……你沒有什麼話,想同師父說麼?」
陸鬼臼笑道:「自然是有很多話了,但真的見到師父,一時間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話雖如此,張京墨卻還是感覺到他和陸鬼臼之間出現了隔閡的感覺,他心中微嘆,面上表情卻是不變:「那你我二人,便找個時間細細的說吧。」
禁地的禁制被破一事,對於凌虛派來說絕對是件大事,但既然現在這事情被壓的那麼好,知道這件事的沒有幾個,便說明那禁制破損的情況並不十分嚴重。想來關裡面的妖獸,也沒有跑出來幾隻。
說到妖獸,張京墨的腦海裡便不可抑制的浮現出了當年那隻和於焚糾纏的妖獸的模樣。
和魔族一樣,妖獸也是修為越高,容貌越為豔麗,像是在提醒周遭的人它們有毒一般。張京墨一想起那張豔麗的面容,眼神便陰了下來。
三人正在交談,地面卻是開始微微的震顫,就好似有什麼巨獸踏在這土地上一般。
百凌霄道:「你瞧。」
張京墨道:「這是怎麼回事?」
百凌霄道:「從那禁制裡跑出了一隻象獸,這都快一年時間了,還沒能把它趕回去。」他說著,眼裡卻是露出笑意。
那象獸無比的巨大,跺一跺腳,整個凌虛派都要震上一震。
張京墨道:「這是為何?」
百凌霄笑道:「為何?這你就要問問……那些世家子弟了。」
張京墨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關節,他道:「為了爭功?」
百凌霄道:「你走之後,派內動盪了幾十年,我一心向劍,不欲去管這些事。但有人卻覺的我脾氣好,直接欺負到了你徒弟的頭上。」
張京墨一聽陸鬼臼被欺負了,立馬變了臉色,他道:「鬼臼,誰敢欺負你?」難道陸鬼臼這次見他這麼沉默,是因為被欺負了的原因?
陸鬼臼聽到張京墨的詢問,卻是緩緩道:「師父,沒人敢欺負我。」
張京墨朝著百凌霄投去目光。
百凌霄卻是似笑非笑,他道:「鬼臼,被欺負了不告狀,可不是我們一脈的風格啊,雖然欺負你的人現在是有些慘,但你師父還沒給你報仇呢。」
百凌霄說出這話之後,便見陸鬼臼嘴角浮起一抹笑容,這才將「欺負」一事,細細講了一遍。
原來在禁地的禁制破了之後,凌虛派內便在上層之內定下了規矩,誰要是能尋到逃出的妖獸,便能被記上一不小的功勞。
當時陸鬼臼閒來無事,便也去四處搜尋逃出的妖獸。他運氣向來都很好,沒過多久,便尋到了一隻逃出的虎妖。
禁地之內關著的妖獸,修為都不低,陸鬼臼不過是築基修為,所以在發現虎妖蹤跡後,便通知了門派裡的人。
沒想到來的那人見到陸鬼臼獨身一人,竟是生出了心思想要獨佔這份功勞。
陸鬼臼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修為不能和那人硬來,於是便假意同意了。
那人見陸鬼臼如此知情識趣,還好生誇讚了陸鬼臼一番,陸鬼臼只是聽著,卻是在心裡記上了這人一筆。
之後,這人卻是開始倒霉,先是府上的靈脈莫名其妙斷了,之後又是中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毒。接著又在驅趕靈獸之時,被一隻長喙蜂鳥傷了命根子……
這事情若只是一件倒也能說得上是巧合,可這些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便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但他又不知道是誰在暗中整他,無奈之下,這人只好在凌虛派內貼了告示,向整他的人無名人士道了歉。
黴運這才沒有繼續下去。
只是不知道張京墨回來之後,他這黴運是不是又要開始了……
張京墨聽完這事,笑道:「別怕,師父給你報仇。」
陸鬼臼聞言露出微微的笑容,百凌霄也是哈哈一笑:「百年不見,清遠你的性子卻是活潑了幾分啊。」
張京墨道:「你不也一樣。」
和百年前未突破的百凌霄比起,此時的他有人氣多了。不過和百凌霄相反的卻是陸鬼臼,不知怎麼的,張京墨總覺的此時的陸鬼臼,看起來有幾分死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