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他來這裡,是另有目的。
拍賣進行了一半,便休息了半個時辰,期間有人進來倒茶水,那人見到張京墨桌上的東西一點沒動,也不驚訝。只是默默的換了杯熱茶,也將涼了的點心換成了熱的。
很快就開始了下半場的拍賣。
若論價值,上半場的拍賣,只能稱作是拋磚引玉,因為下半場拍賣的東西,起價便是一千上等靈石。
這些東西無一不是奇珍異寶,有珍貴的材料,有厲害的符籙,有剛煉製的武器,甚至還有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無一不是長相貌美,體質特殊。有的修者會將這些人買回去當做爐鼎,幫助修行。
張京墨對這些旁門左道,向來沒什麼興趣的,他的眼睛一直閉著,直到拍賣師的口中,吐出了三個字:「敦煌燈」
敦煌燈是件非常雞肋的法寶,它可以在任何條件下燃燒,無論是深海,還是虛空,但它燃燒的前提,是有靈氣作為支撐,這就非常的雞肋了。
如果有靈氣,為什麼不自己點靈火,要去依賴你這隻燈?
但即便它是雞肋,因為它長久的年代和特殊的歷史,卻還是能值得上千枚靈石這個價格。
若是當年的張京墨,恐怕對著燈不會有一點的興趣,但是現在,他卻是衝著這燈來的。
對敦煌燈有興趣的人並不多,其中叫價的,大部分是喜歡收藏曆史物件的。但收藏品和需要品卻是不同,若是花上太多的靈石,就得不償失了。
張京墨並不想惹人注意,他加價加的非常謹慎,表現的對著鐘有點意思,但又不是特別的想要。
到了最後加價的人只剩下了兩個,張京墨以兩千五百枚靈石的價格,壓倒了那個賣家,拿下了這敦煌燈。
在拍賣師木槌落下的時候,張京墨的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其實他已經拍賣過這敦煌燈很多次了,而敦煌燈的價格也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有的時候高,有的時候低,低的時候底價便能拿下,高的時候,甚至到了三四千枚靈石。
兩千五百枚,完全在張京墨的接受範圍內。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張京墨心情也好了起來。
拍賣會上並未因為張京墨拿下敦煌燈掀起任何的波瀾,平靜的繼續了下去。
一樣樣的拍賣品均都尋到了主人,很快便到了最後一件——融海之精。
這物一齣,屋子裡的氣氛都變得緊張了起來,拍賣師也察覺了這種氣氛,他倒也不緊張,笑道:「看來大家都對這融海之精,勢在必得啊。」
臺下一片寂靜,並沒有人應和。
拍賣師又笑道:「相必大家已經十分了解此物,我再多說些什麼,反而要惹人嫌了,同往年一樣,七千枚上等靈石起拍,每一次加價不可少於五百枚。」
他話語剛才落下,便有人舉起了牌子。
融海之精的確珍貴,但這東西,對張京墨的吸引卻並不大,然而他對外宣稱自己是衝著此物而來,再怎麼樣也要舉幾次牌子,裝裝樣子。
當價格到了一萬五千多枚的時候,張京墨就把手中的牌子放下了。
又經過幾次舉牌子,融海之精最終以兩萬三千枚靈石的價格落入了六號包廂的手手中。得到此物之人,自是興奮異常,而沒有能買到這東西的人,卻是一派死氣沉沉。伴隨著融海之精拍賣的成功,整個個會場的氣氛也到達了高丨潮,在張京墨的記憶裡,這次拍賣應該結束了。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拍賣師便開口宣佈拍賣會結束,讓拍到東西的顧客,憑著牌子去後面付款領取貨物。
張京墨站起來,正欲去拍賣會後場領取敦煌燈,卻見屋外走進一人,那人道:「請問是陳公子麼?」
張京墨心中一動,面上表情卻不變,他道:「嗯?」
那人道:「我們主人,想邀您一敘。」
——這是張京墨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情況,他來過這拍賣會很多次了,每次都是買完走人,從未遇到過有人邀請他去說些什麼。
有變化,對於張京墨來說絕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這意味著事情很有可能脫離他的掌控,他淡淡道:「我並不認識你主人。」
那人聞言,卻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我們主人,想邀您一敘。」
張京墨冷笑一聲:「你們主人倒是好大的面子,叫我去,我就必須去?」
那人沉默的看著張京墨,居然不說話了。
張京墨呵笑一聲,便直接跨步走出了包廂內,然而他腳步剛踏出包廂,便頓住了——他感覺有人盯著他,並且這個人,很強。
站在張京墨身後那人並沒有存在感,彷彿傀儡一般,口中毫無感情道:「我們主人,想邀您一敘。」
張京墨默默握緊了拳頭:「帶路。」
無奈之下,張京墨只能跟著僕人走了,雖然他十分不情願,但在這實力為尊的世界裡,從來都是拳頭說話。
因為是被強迫的,張京墨心情並不好,他也不像往常那般遮掩,反而故意表露了自己的情緒。
張京墨跟著那人在屋內穿行了許久後,才停在一扇木門面前。
那木門之內傳來男女嬉笑的聲音,張京墨的臉色更加黑了。
僕人卻像是完全注意不到張京墨的表情,抬手輕敲了敲門,道了聲:「主人,陳公子來了。」
他話說完,屋內安靜了片刻,一個男聲響起:「進來吧。」
那僕人聞言,才推開了木門,然後朝著張京墨做了個請的姿勢。
門一開啟,張京墨便聞到了濃濃的胭脂香氣,他緩步走入,卻是看到了一片紅紗薄帳。
只是一眼,張京墨便確定這「主人」絕對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紅紗薄帳之中,女子的嬌笑聲仿若就在耳旁,張京墨走了幾步,才發現這紅紗竟是一個小小的陣法。
若是不知緣由的人走在其中,恐怕沒走多久便會暈頭轉向。
張京墨察覺了其中奧妙,便索性停下了腳步。
屋內之人,見張京墨不動,便開口笑道:「怎麼不走了?過來啊。」這男聲倒也好聽,只不過在這胭脂氣濃郁的屋子裡,反而有點惹人厭煩。
至少張京墨現在的心情,十分不好。本該到手的敦煌燈沒拿到,還被這個莫名其妙的人請了過來。
張京墨冷冷道:「這便是你們巨饕的待客之道?」
聞言,那男聲朗聲大笑起來,紅紗翻滾,片刻後,張京墨面前出現了一赤丨裸著上身的男子。
這男子面容英俊,一雙桃花眼格外的勾人,他裸丨著上身,光著腳,幾步便走到了張京墨的面前。
然後他說:「陳白滄對吧?」
張京墨淡淡的嗯了一聲。
那人卻是伸出一隻手捏住了張京墨的下巴,道:「我倒想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麼魅力,讓我父親找了那麼久。」
張京墨:「……」啥?
那人上下打量了張京墨一番,似乎並未發現什麼引人注目的地方,於是笑容更冷:「你用法術遮掩了自己的面容?」
張京墨:「……」
那人道:「陳白滄,你可還記得,顧沉疆這個名字?」
張京墨:「……」似乎是有點耳熟?
那人見張京墨還是一臉茫然,眼神里透出憤怒的味道,他道:「也對,當年我父親,不過是一介凡人,怎麼配得上你這仙家子弟,你恐怕連他的名字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張京墨一把開啟了那人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認真的思考了片刻,才隱約想起了這個名字,但他還是裝作一副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模樣:「你到底在說什麼,不知所謂。」
那人笑道:「裝吧,你就裝吧,你可知道我手上有一法寶,其他的沒什麼用處,唯一的用處便是尋人,就算是那人化作了灰,我也能將灰找出來。」
張京墨:「……」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眼前這人笑的無比燦爛,但眼神之中,實則並無笑意,他冷冷道:「我叫顧念滄,是顧沉疆的兒子。」
張京墨:「……」他竟是少見的想罵句髒話。
顧念滄道:「我父親因為你瘋了,你倒逍遙了百年。」
經顧念滄這麼一提醒,張京墨才猛地想起,他留在顧沉疆身邊的□□竟是還沒有回來,他事情太多一時間居然是完全忘記了這茬。□□未回,張京墨自是不知道這百年間顧沉疆和顧沉扇發生了什麼,他也不知道,百年時間,怎麼就冒出來個名叫顧念滄的人士。
然而最糟糕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張京墨在這個自稱顧念滄的人身上,隱約嗅到了魔氣的味道。
他已經有了七分把握,眼前之人,並不非修道,而是在修魔。
顧念滄道:「我父親想你想的發狂,想來也是嚐了你的味道,既然你味道那麼好,便也由我來嚐嚐吧。」
他說著,竟是就要對張京墨動起手來。
張京墨怎麼會由他所願,他面色一冷,直接喚出了朱焱,朱焱嘴一張,便毫不客氣的朝著周圍的紅紗薄帳便噴出了熊熊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