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

兩日之後,張京墨在靈脈的源頭髮現了陸鬼臼的蹤跡。

那岸邊插著一把破舊的飛劍,張京墨前去探查之後,才發現是之前陸鬼臼用的那把,這劍上的斷痕還新,顯然才被放到這岸邊。

張京墨正彎腰探查斷劍的痕跡,卻忽的感到身後有什麼東西襲來,他側身一避,身側便有一道劍氣斬下,直接將地面斬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只是一眼,張京墨便認出了襲擊他的人,眼前這個面目冷漠的男人,不就是八十年前分開的徒弟陸鬼臼麼?

張京墨正欲叫喊,卻見陸鬼臼又舉起手中之物,朝著張京墨重重的斬下,這一下又狠又快,顯然是不留餘力。

張京墨雖然輕易的躲開了,後背卻還是莫名的冒出些寒意,他的直覺在告訴他危險,但理智又在對他說,陸鬼臼不過是煉氣期修為,再強,能強到哪裡去?

陸鬼臼像是沒認出張京墨一般,一劍接一劍的斬下,張京墨本來打算喚住陸鬼臼,卻又轉念一想,乾脆看看陸鬼臼修行成果的到底如何。

陸鬼臼見總是斬殺不掉眼前之人,面上的陰鬱之色更濃,兩手之間竟是瞬間燃起了紫色的火焰,整個人都化為了一道殘影。

張京墨眼裡露出些許驚愕之色,他隱約之間,竟是看到陸鬼臼身上有龍形出沒,那火龍似乎環繞著陸鬼臼的身體,不斷的咆哮奔騰,讓被陸鬼臼攻擊的人,充滿了壓迫感。

兩人不斷的在洞穴之內打鬥,張京墨並不還手,只是不斷的躲閃挪移,而陸鬼臼的速度確實隨著張京墨的躲閃越發的快了起來,到最後兩人竟是都如同消失了一般,只能時而聽見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

陸鬼臼越打火氣越大,竟是像是要發瘋,他也不顧在這洞穴之中,身上的火焰更加的熾熱,居然開始將周遭的岩石融化。

張京墨見狀,也知道若是繼續下去恐會出現意外,他不再躲閃,索性站在原地,一手接下了陸鬼臼的一刀。

這一刀陸鬼臼用盡了全力,張京墨卻只不過是被劃破了幾寸皮膚。只不過雖然只破了皮,可張京墨卻感到那紫色的火焰燒的他手掌生疼,待他再仔細一看,竟發現那紫色的火焰,順著他的手肘開始往身上蔓延。

張京墨用靈氣制住了那紫色火焰,口中嘆道:「鬼臼,八十多年不見,你就給為師這麼一個見面禮?」

陸鬼臼滿臉煩躁,心道這次的幻想怎麼還沒消失,往常被他劈兩下就消失的乾乾淨淨,這次竟是還要說兩句。

張京墨見陸鬼臼不答,甚至於眼神里透出厭煩的情緒,也是愣了:「鬼臼?為何不理為師?」

陸鬼臼狠狠的瞪了張京墨一眼,便又將手裡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長劍提了提,看樣子居然又打算繼續攻上來了。

張京墨完全沒有料到這麼一幕,陸鬼臼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陸鬼臼十分不屑的啐了口,道:「什麼鬼東西,快滾。」

張京墨:「……」

陸鬼臼又道:「再不滾,我就打的你魂飛魄散。」

張京墨:「……鬼臼。」

陸鬼臼聽著喚他的聲音,心中越發的煩躁,他怒道:「別裝成我師父的模樣,來一次不信還要來幾次,我告訴你,你這種雜碎,仿不出不師父的一寸風姿!」

張京墨:「……哦?」

陸鬼臼冷笑幾聲:「我還當你有多厲害,沒想到卻是越演越回去了,之前還至少和我師父長得一樣,現在嘛……」

張京墨大概猜到陸鬼臼是遇到了什麼東西,他哭笑不得:「現在怎麼了?」

陸鬼臼嗤笑道:「我師父一頭白髮,你卻變個黑髮,可笑。」

張京墨無奈的看著陸鬼臼,又是嘆了口氣:「鬼臼,為師沒騙你,為師回來了。」

陸鬼臼冷冷的瞪著張京墨,他瞪了許久後,臉上的表情卻都逐漸消失了。

張京墨摸不清陸鬼臼到底是在想些什麼,他只能道:「為師沒死……」

陸鬼臼不答。

張京墨道了聲:「鬼臼?」

陸鬼臼喉嚨上下動了動,面上並未有什麼神色變化,他冷漠道:「你說你是我師父,可有什麼證據?」

張京墨道:「這還要什麼證據。」

陸鬼臼立馬道:「那你就是在騙我。」他說的斬釘截鐵,說完後,卻是輕輕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柔聲道,「我師父可是一直陪著我呢。」

張京墨被陸鬼臼這表情變化,弄的有些毛骨悚然,他也沒了耐心,直言道:「陸鬼臼,我再說一遍,我沒死。」

陸鬼臼道:「你沒死?」

張京墨道:「的確。」

陸鬼臼冷笑了一下,他道:「你沒死,那這是什麼?」他說完,便從懷中掏出一個血紅色的肉塊,張京墨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竟是他的心臟——他倒是沒想到,至今陸鬼臼,都將這個留著。

張京墨見陸鬼臼死活不肯信,只好將他如何計劃,如何復活的說了一遍,但他為他欺騙陸鬼臼的事找了個藉口,說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活下來,所以才對陸鬼臼說了這麼一番話,怕陸鬼臼看著他的死亡鬥志全消。

陸鬼臼面無表情的聽著,眼神里卻沒什麼情緒波動,他聽完了,又冷冷的瞅了張京墨幾眼。

張京墨以為他不信,還欲再解釋,卻不想陸鬼臼不冷不熱的道了聲:「我信了。」

張京墨愣了。

陸鬼臼點了點頭,他走到了張京墨的身旁,低下頭凝視著張京墨的面容,片刻後,聲音沙啞的又說了一遍:「我信了。」

沒有重逢的狂喜,沒有知道自己被欺騙後的憤怒,陸鬼臼像是喪失了情緒一般,只是面無表情的吐出三個字——我信了。

張京墨見狀,不知怎麼的,心中也少見的生出了焦躁的情緒,他柔聲勸慰道:「鬼臼,你是不是生師父的氣了?」

陸鬼臼淡淡道:「鬼臼不敢。」

張京墨道:「為師這也是無奈之舉,為師也不能確定,那藥是否能起作用……」——這話自然是假話,若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張京墨絕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沒想到,陸鬼臼聽到了張京墨的解釋,卻是笑了,他道:「那我想問一句,師父,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藥,沒有起作用呢?」

張京墨啞然。

陸鬼臼道:「你沒有為我想過一分哪怕一毫,如果那藥沒有起作用,又該是如何一番光景?」

張京墨:「鬼臼,你果然生氣了。」

陸鬼臼平靜的笑了笑,眼睛裡卻隱隱有紫色的光華流淌,他道:「師父,鬼臼,可不敢生師父的氣。」他說完,將手中的劍隨手朝著身側一斬,竟是直接斬出了幾十丈寬的溝壑。

張京墨這下更下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想了——陸鬼臼,果然是真的生氣了,而且似乎,還氣的不輕。

從來沒有哄人經驗的張京墨這下有了煩惱,他在思考,該怎麼哄著陸鬼臼,讓他不至於如此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