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厄丹

張京墨神色平靜,似乎並不太過在乎,他道:「單長老,有勞了。」

單飛舟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若是你之後反悔了,你再回來,我們也不會怪你……」他說著便抱著張京墨朝著凌虛派的方向飛了回去。

兩人行了十幾日,才到了凌虛派的地界。

單長老帶著張京墨一到山門,便受到了熱烈的歡迎。掌門早已在山門處迎接,見到單長老和張京墨歸來,臉上露出喜色,顯然是並沒有想到天麓那邊會如此輕易的放人。

然而單長老的神色並不輕鬆,見到掌門後,便前去耳語了幾句。

掌門聽到單飛舟的話,臉上立馬變了,他怒道:「天麓欺人太甚!」

張京墨見狀,卻是淡淡道:「掌門息怒。」

作為當事人,張京墨本該才是最生氣的一個,因為這羅厄丹乃是枯禪谷獨有之物,乃是那金澤之地的蓮花煉製而成,一朵只能煉製一顆,一旦吃下,便會被打上枯禪谷的印記,一世都為那天麓的奴隸。

吃下羅厄丹之人,離天麓枯禪谷越遠,便會越痛苦,天麓甚至還可以凍結吃下這丹藥的人的丹田,讓修道之人再無一步精進。

痛苦不可怕,被凍結了丹田才是最可怕的,也正因如此,掌門才會如此的憤怒,罵天麓欺人太甚。

張京墨此時丹田內的靈氣都不能供自己使用,所以臉色很是難看,但他倒也不急,因為只要離開了枯禪谷,無論吃下了什麼,他都有法子解決。

掌門見張京墨神色憔悴,也不忍繼續說什麼,只是叫單長老帶張京墨回去休憩。

張京墨的大徒弟季經綸也在場,聞言主動攬下了這個任務。

張京墨也沒有強撐,應下之後,便被季經綸抱著回了洞府。

十年未歸,洞府之內卻是沒什麼變化,除了少了個人……

季經綸也是個有眼力勁的,他沒等張京墨開口問,便道:「師父,在你被擄走之後,師弟便獨自一人外出遊歷了,至今未歸。」

張京墨怒道:「胡鬧!」他之前在枯禪谷的水幕之中見到這一幕時,就很想把陸鬼臼這個小鬼揪過來揍一頓了,才煉氣期五層,竟然就獨自出外遊歷,是覺的自己的命太長了麼?而且居然還和那個蘇玉一起……也不知道會學到什麼不該學的東西!

季經綸無奈道:「我也是勸了他,但師弟向來是個有主意的,徒兒勸不動啊……」

陸鬼臼那性子張京墨還會不知道?比牛還倔強,季經綸勸不動才是正常的,若是勸動了怕才有鬼。

雖然知道自己徒弟的脾氣,可張京墨還是有些憤怒,他道:「那這十年來,可有過陸鬼臼的訊息?」

季經綸卻是搖了搖頭。

張京墨嘆氣:「罷了罷了,我也懶得再管他,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有心思再去理會他如何了。」口中雖是這麼說的,張京墨在心中卻還是決定叫人去打探一下。

季經綸安慰道:「師父別太擔心了,師弟那麼機靈,肯定不會出事的。」

張京墨搖頭道:「你先送我去沐浴。」

季經綸點了點頭後,便將張京墨送進了浴室,隨後又體貼的送來了乾淨的換洗衣服。

張京墨徹徹底底的洗了個澡,他之前一想到自己被天麓抱過,就渾身難受,簡直恨不得直接扒下一層皮。

這個澡張京墨洗了許久,久到季經綸以為張京墨出什麼事了,在門外開始輕聲的喚張京墨,他才從浴池中爬了起來。

張京墨走了出去,慘白的臉色卻是有了幾分血色,他道:「經綸,你去忙自己的去吧,為師並無大礙。」

季經綸欲言又止,顯然是在擔心張京墨。金澤的蓮花和枯禪谷的運勢相連,蓮花製成的羅厄丹自然也不是凡品,吃下之人,幾乎沒有一個從枯禪谷成功的逃脫。

然而別人不行,卻不代表張京墨不行,他活了這麼多輩子,其他的不敢說,在丹藥上的成就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所以在知道天麓給他吃下了羅厄丹後,張京墨並沒有太過恐懼。只不過雖然如此,身體上還是要受些折磨。

張京墨道:「我真的無事,若是有事,我會傳信,不用擔心我了。」

季經綸見張京墨說的如此堅決,也只好應了下來。

張京墨回門派這件事,並不算小事,而沒過幾日,他吃下羅厄丹的事卻是很快傳開了,顯然是有人從中故意做了手腳。

張京墨那好友于焚也御風而來,這次他手裡沒有提酒,而是面色焦急,他道:「清遠,你沒事吧?」

張京墨正欲休憩,見於焚前來開口慰道:「無事。」

於焚猶豫片刻後,還是道:「門派裡都在傳你吃下了羅厄丹……」

張京墨淡淡道:「誰說的?」

於焚道:「我是聽我門下弟子說的……」

張京墨冷冷道:「真是找死。」

於焚見張京墨氣色還不錯,道:「那你到底有沒有吃那羅厄丹?」

張京墨表情似笑非笑:「自然是吃了,我若是不吃那丹藥,天麓會放我走?」

於焚瞪眼道:「你、你真的吃了?那可怎麼辦——清遠,你不會不知道那羅厄丹有多厲害啊。」

張京墨冷冷道:「我有什麼法子,想要離開那枯禪谷,這羅厄丹不吃也得吃。」

於焚很是為張京墨著急,但他又沒什麼法子,只能唉聲嘆息。

張京墨聽了好笑:「你別擔心我了,先擔心你自己吧。」

於焚搖頭嘆道:「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清遠,這十年不見,你卻是沒什麼變化……」

張京墨道:「不然你以為呢?」

於焚道:「我還擔心你在那枯禪谷受人欺負,唉,都怪我修為太低,幫不上什麼忙還容易添亂。」

張京墨笑道:「你若是請我喝幾壺好酒,我便謝謝你了。」

於焚道:「好!我這就拿幾壺酒來,你等著我啊。」他也是個急性子,說完就起身飛了出去,看樣子是去拿酒了。

張京墨趁著這個空檔,將清風明月喚了過來,問他們最近可有聽到什麼訊息。

雖然是過了十年,但清風明月對張京墨這個府主卻還是十分的敬重,他們一開始猶猶豫豫的說沒什麼訊息,但在張京墨問急了之後,便顫聲道:「有訊息說……說府主您其實已經是枯禪谷的人了,這次回門派……不過、不過是想打探凌虛派的訊息。」

張京墨不怒反笑:「枯禪谷的人?」

清風道:「他們……說府主您吃了羅厄丹。」羅厄丹之名,在修真界幾乎人人都知。

張京墨道:「我知道了,你們兩個先下去吧。」

清風應了聲是,趕緊和明月一同離開了。

張京墨此時的臉色有些陰沉,他倒也沒想到,竟是會有人趁著這個機會落井下石,不過這手段實在是太過粗劣,讓人恥笑。

張京墨思索片刻,便決定儘快將這件事處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