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京墨無奈道:「我哪裡呆了……只不過我向來喜歡在門派內煉丹,卻是少有出門遊歷……」
天菀道:「若是人人像你這般,那天下就太平了。」她說著,面露憂鬱之色,張京墨見狀,又是一番安慰。
這兩人做戲做的倒也很足,張京墨還將天菀送回了她的住所,天菀則是一路上都在安慰張京墨,要麼說他哥哥的苦衷,要麼說她身不由已。
張京墨則是面露糾結之色,似乎以人命換陰珠這件事,有些超出他的容忍範圍。
天菀見張京墨面色依舊猶豫不決,在這猶豫之中,甚至帶著些許厭惡,想了想,還是對張京墨道:「京墨,你可知道我哥哥有一法器?」
張京墨道:「什麼法器?」
天菀道:「那法器只有一個作用,便是尋天下人。」
張京墨聽到這話,心中已經猜出天菀接下來要說的話了。
天菀道:「他便是憑這面鏡子將你擄來的……若是你真的不從,我怕他,怕他會從你的徒弟下手。」
張京墨怒道:「他敢!」
天菀苦笑:「他哪裡不敢……他都將你擄來了,還怕再擄一個煉氣期的小道士麼?」
張京墨因天菀這話露出焦慮之色,他道:「他怎麼能這樣呢……你哥哥簡直,簡直……」他似乎想了半天才想出來一個罵人的詞語,「簡直是混賬!」
天菀又是嘆了口氣。
天菀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切不可意氣用事。」
張京墨氣的渾身發抖,也不再理會天菀,轉身就走,天菀見張京墨走的沒了影子,才卸了下來楚楚可憐的模樣,去尋了此時心情大好的天麓。
見到天麓,天菀的第一句話便是:「我若是沒有及時來,你是不是忍不住了?」
天麓正垂著頭不知想什麼,聽到天菀這話,抬頭無奈道:「你都不知道,他那副模樣,有多可愛。」
天菀冷笑:「我不知道?第一個看上他的可是我!」
天麓笑道:「我就是喜歡這種正義凌然的俊道士,每次看他,我都會好奇,若是將他的硬骨頭一根根的砸碎了會是什麼模樣……」
天菀怒道:「你砸碎的還少了麼,若他不是關鍵人物,我也懶得管你,哥哥,你任性的時候且想想那還未活過來的天奉!」
天麓見天菀生氣了,這才笑道:「天菀莫急,我這不過只是一時興起,待過兩天便好了。」
天菀顯然是不大相信天麓,但她拿天麓又沒有什麼法子,若是天麓真的想對張京墨動手,她勸都沒用。
而一旦天麓真的對張京墨動了手,她恐怕就得去物色別的丹師了。
天麓見天菀眉頭皺的死緊,淡淡道:「若是他死活不從,便從他那個徒弟下手——天菀,別告訴我你入戲太深,也是捨不得了?」
天菀冷笑道:「我捨不得?我倒是捨得,就怕有的人捨不得。」
她似乎也是生了天麓的氣,說完這話便轉身就走,天麓看著天菀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卻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張京墨回自己的住所休息了一晚。他在見到陰珠的時候,的確是心中冒出了一絲憤怒,但這憤怒並不足以讓他直接對天麓發難。
張京墨之所以做出如此作態,無非就是想在天麓和天菀面前完整展現出一個固執、正直、為人有些死板的丹師形象。
他已經趁著那一年等待的時光,差不多梳理清楚了整件事,只是其中還有些暗線,需要等張京墨自己去發掘。
第二日一大早,天麓又找上門來了,這次他又恢復了那溫文爾雅的形象,衝著張京墨喊了幾聲清遠。
張京墨只當做沒聽見,依舊閉著眼。
天麓道:「清遠,你為何不理我了,難道是生我的氣了?」他說著,坐到了張京墨的身側,道,「清遠,你為何不說話?」
張京墨剛睜開眼,就看到了天麓一張近在咫尺的大臉,嚇的條件反射的往後倒去,卻被天麓一把摟住了腰。
張京墨怒道:「放手。」他是真的不喜歡同人有身體上的接觸。
天麓聞言卻是越湊越近,他道:「不放。」
張京墨:「……」他很想說髒話。
天麓見張京墨氣的是臉都紅了,嘴唇抖了半天,卻只是憋出一句:「混賬。」他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郁,幾乎是快要笑出聲。
天麓道:「清遠,你們門派裡若是有人罵你,你豈不是一句話都回不了?」——他若是見到張京墨把岑道人罵的臉色發青的情形,恐怕下巴都能嚇掉。
張京墨一句話也沒有說,並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發現沒必要了,因為他已經成功的在天麓的嚴重塑造起了一個呆子的形象,無論他說也好,不說也罷,在天麓的眼裡都有了解釋。
天麓摟著張京墨腰久久不肯放手,直到張京墨是真的要發火了,他才不情不願的放開。
天麓道:「清遠,你可想明白了?到底要不要為我煉那天樞黃泉丹。」
張京墨冷冷道:「我已經想明白了。」
天麓其實已經從張京墨的表情裡得到了答案,但他卻還是裝作不知道,又問了一遍。
張京墨道:「那陰珠太傷天和,恕張某無能為力。」
天麓又撫上了張京墨的髮絲,他柔聲道:「清遠確定,這便是你最後的答案了麼?」
張京墨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天麓卻是不再勸說:「你且隨我來。」他說著,便起身往外走去,似乎篤定了張京墨會跟來。
張京墨的確是跟去了,因為他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跟著天麓行了許久,到了他和天菀兩人的住處,天麓開啟門走了進去,張京墨跟在後面也進了屋子。
屋子裡倒是十分的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把椅子,那椅子旁放著一面與人差不多高的鏡子,天麓在鏡子面前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對著張京墨道:「清遠離開凌虛派,也有一年時間了,不知是否想念你那徒弟?」
張京墨一聽這話,再聯絡之前天菀說過的事情,便已猜出了天麓會使出何種手段。
果不其然,天麓微微抬手,朝著那鏡子裡注入了一道靈力。那鏡子的表面開始扭曲,變成水波一般的形狀。
那水波不斷的扭曲,竟是逐漸在鏡面上形成了一副圖畫,張京墨定睛一看,發現陸鬼臼出現在了鏡中。
陸鬼臼顯然已經不在凌虛派內,因為他行走在一條鬧市之中,身旁還跟這個美貌的女子。張京墨一見到那女子眉頭便皺的死緊,原因無他,那女子就是那蘇玉……
天麓見張京墨神色緊張,還以為他是在緊張陸鬼臼,笑道:「清遠可有緩解相思之情?」
張京墨這才回了神,道:「你想如何?」
天麓淡淡道:「我只求清遠為我煉的一丹。」
張京墨狠狠道:「你不怕我在那丹藥之中做手腳?」
天麓笑道:「自是不怕,畢竟先吃下丹藥的,可是你自己的徒弟……」
張京墨臉色一白,他道:「你、你竟是想對鬼臼動手。」
天麓道:「若是清遠能成功煉出丹藥,又何必害怕這個,況且我助你和你徒弟相見,豈不是美事一樁。」
張京墨臉色煞白,卻是說不出話來,似乎是被天麓這無恥的行徑給氣的狠了。
天麓見狀,又是寬慰:「待清遠煉出了丹藥,我便親自送你徒弟回那凌虛派如何?」
張京墨怒道:「你最好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