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明子之死

嚮明子沒想到陸鬼臼竟是絲毫不在意的承認了,也有些惱火,他道:「你既然這麼有種,便別像條狗一樣跟在我身後,頭籌就在頭頂,你自己——啊!」他話語只說到一半,身上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原來是陸鬼臼趁著嚮明子的注意力都在那金色的竹籌之上,索性丟出了一簇指甲大小的火種,奴役那火種悄無聲息的撲到了嚮明子的身上。

幾乎是一瞬間,嚮明子渾身的衣物都被點燃了,他慘叫幾聲,才用靈力撲滅了火焰。火焰熄滅後,嚮明子倒是沒有受什麼傷,只是渾身的衣服都被燒了個精光,還包括身上所有的毛髮……

被陸鬼臼忽的這麼一燒就算泥人也火了,嚮明子嘶聲道:「陸鬼臼你找死!」便御起從須彌戒裡的法器想要攻擊陸鬼臼。

陸鬼臼看著嚮明子這模樣,卻笑了,他說:「向兄,你倒是和我挺像啊。」

嚮明子不明所以,卻直覺感到了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陸鬼臼的手中便出現一塊讓人覺的十分眼熟的木牌,那木牌還被火焰包裹著,卻沒有被點燃,而是被陸鬼臼毫不在意的捏在手中,他道:「向兄,看來你真是胸有成竹,那木牌,竟也不放進乾坤袋裡,就隨手放在懷中,也不怕丟了去。」他說完便大笑起來。

嚮明子瞬間臉色發青。

有哪個修士會在奪籌的時候,先把救命木牌扔掉呢?就算是十七八歲,熱血當頭,也幹不出這種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事。

兩人丟掉的木牌,均是假貨,這也是為什麼嚮明子絲毫不準備剩下一點靈力的緣故——他又沒有師妹在地上等著,若是奪得了頭籌卻靈力耗盡,掉下寒淵摔死,不就是個傻子了麼。

嚮明子臉色鐵青,怒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木牌藏在懷裡的?」

陸鬼臼笑道:「我是不知道……但我卻知道,你怕死啊。」

只要靈力一耗盡,那本為靈氣的須彌戒也無法使用,嚮明子這樣貪生怕死之人,自然是害怕出現戒指無法使用的情況,也就不敢將那救命的木牌,放到這類的收納法寶之中。

這也就方便了陸鬼臼動手,只要瞬間點燃了嚮明子身上的衣物,便可快速的找到那木牌,並將木牌取到自己身邊。

這下,嚮明子是真的無法離開了。

嚮明子此時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靈氣即將耗盡,可站在他對面的陸鬼臼卻是臉色如常,甚至到了這裡,都沒有吃過一枚丹藥。

到這時,嚮明子就算再蠢,也能看出他和陸鬼臼之間,不可逾越的差距了,他嘴唇抖的厲害,好半天才吐出了一句話:「五層中期。」

陸鬼臼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他說:「你本該有更好的前程,可你卻跟錯了師父,惹了不該惹的人。」

嚮明子面如土色。

陸鬼臼道:「請上路吧。」他話語落下,周身便燃起了顏色極深的火焰,那火焰還離嚮明子十分的遠,就讓他感到了一陣灼熱。

嚮明子見狀慘笑道:「你竟然……還有力氣使用靈火。」

陸鬼臼卻是不再多言,直接御起法器,朝著嚮明子攻了過去,嚮明子本就靈氣耗盡,指望取了竹籌之後,用木牌離開玄武大會,卻不想遇到陸鬼臼如此出其不意的一招,徹底的斷了他的後路。

在陸鬼臼的攻勢下,嚮明子極為狼狽的躲閃著,他現在渾身赤丨裸,就像一隻白皮猴,臉上只餘絕望之色。

嚮明子不想死,他是天驕之子,還有這大好的人生,整個派內都誇他是天才……甚至於掌門,對了,掌門!嚮明子嘶吼狂吼:「掌門救命!掌門救命!!!!」他已經完全不顧了臉面,只求留下性命。

然而就像一開始說的那般,掌門以及長老,並不會干涉玄武大會,嚮明子聲嘶力竭,得到的,卻是無聲的回應。

有時候沉默就是一種答案了。嚮明子耗盡了最後一點靈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胸口□□了一把火紅的劍。

那劍是如此的鋒利,也是如此的冰冷,以至於插入胸口之時,嚮明子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冷,他看到了站在他身前的年輕人,那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本該英俊柔和的眉眼上,卻蒙著一層寒霜,冷漠的像是地獄裡的判官。

嚮明子的胸口有血液溢位,他失掉了力氣,像只斷了翅膀的鳥兒一般,從天空中直接墜下,他的眼睛依舊大大的睜著,裡面是滿滿的不甘和恐懼。

可惜再怎麼不甘心,再怎麼害怕,該結束的,都已經結束了。

陸鬼臼在確定嚮明子沒了氣息之後,便拔出了劍,看著嚮明子如同一塊石頭一般墜了下去。

陸鬼臼甩盡了劍上的鮮血,將劍收起之後,才面無表情的問了句:「鹿書,我可以奪得頭籌麼?」

鹿書道:「除了你,沒有別人了。」

陸鬼臼笑了笑,再次運起靈力,朝著頭頂上那顆渺茫的星辰,發起了衝擊。

月兒和宮喻瑾在地上的等著最後的答案,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將注意力放到了頭頂上。果不其然,在半天之後,天空中落下了一物。

月兒一開始還有些奇怪那是什麼,一個光禿禿肉呼呼的東西,然而當那物逐漸靠近時,月兒卻是無言的移開了目光。

那是嚮明子的屍體,狼狽的,赤丨裸的屍體。他從月兒和宮喻瑾不遠處落下,直直的掉進了那無盡的寒淵之中。

宮喻瑾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有多少變化,他見到月兒露出不忍之色,道:「那麼不忍心,把他接過來啊。」

月兒聞言,臉上的憐憫卻變成了厭惡,她道:「我才不要,光禿禿的多噁心,反正到時候也有人來收屍,我何必去髒那個手。」

宮喻瑾笑了笑,便不再說什麼,他這個師妹說是心硬,見到兔子受傷都能掉眼淚,說是心軟,見到死人卻能露出一臉厭惡。

月兒很快就忘了那具礙眼的屍體,她道:「師兄,你說那名叫陸鬼臼的,真的能奪到頭籌麼?」

宮喻瑾淡淡道:「我哪裡知道。」

月兒道:「若是他奪了倒也不錯,讓我們開開眼,看看頭籌,到底有何不同。」

宮喻瑾卻是不說話,他心中所想之事,比月兒複雜了許多。他想到了嚮明子會輸,卻沒想到他會死的如此狼狽。

就在二人等待之時,原本陰霾的天空終於放晴了,和煦的陽光照射在山頂之上,天空中甚至掛起了一道絢麗的彩虹。

兩人又等了不少時候,在天邊的彩虹都快要消逝之時,月兒像是忽的聽到了什麼,她愣了愣,問道:「師兄,你有沒有聽到……」

宮喻瑾道:「龍嘯。」

他剛說完,那龍嘯便越發的明顯,月兒仰頭望天,片刻後,她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景象。

她看到了一條龍,一條火紅的,盤旋在天空中的巨龍,那龍的身體彷彿就是火焰構成,可是無論是那爪子還是鬍鬚,都是如此的栩栩如生——簡直就像是一頭真正的上古巨獸。

宮喻瑾也看呆了,許久之後,他才從口中硬生生的擠出三個字:「陸!鬼!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