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鬼臼覺這個模樣的張京墨很陌生,他說:「師父……你怎麼了?」
張京墨頓住了身形,身上慵懶的氣息變得凜冽了起來,他道:「鬼臼,你可還記得為師在幽洞囑咐你之事?」
陸鬼臼哪會不記得,張京墨帶他離開凌虛派去幽洞修煉,不就是為了這即將到來的玄武之會麼?他點了點頭,道了聲:「記得。」
張京墨道:「你不要讓為師失望。」
陸鬼臼道:「是,師父。」
張京墨揮了揮手,便讓陸鬼臼出去了,玄武大會即將到來,他也不能讓陸鬼臼在這些小事上分心。
玄武大會將至,凌虛派的氣氛也變得緊張了起來。
近年來凌虛派人才輩出,張京墨同人一打聽,才知道今年才加玄武大會的新進弟子,在煉氣期五層的竟然有三個——這還沒算上陸鬼臼。
若是往年,有一個便足以確定這玄武大會的頭籌花落誰家了,但今年確實懸了。
這三人之中,其一便是岑道人的弟子。
張京墨確實已經記不太清楚岑道人弟子今後到底有如何成就,不過他也不用花功夫去想起一個死人的未來。
陸鬼臼在回到門派之後,張京墨便又給他煉了一些輔助修煉的丹藥,配上《血獄天書》陸鬼臼的修煉速度簡直就是一日千里。
和張京墨教陸鬼臼溫和的《水延經》不同,陸鬼臼修煉的《血獄天書》之中,全是一些攻擊性極強的招式。
張京墨日日和陸鬼臼過招,偶爾不察都會被陸鬼臼傷到。而陸鬼臼為了打過張京墨,更是想盡了法子,他腦子裡那些層出不窮的想法,讓張京墨不由的嘖嘖稱奇,心道陸鬼臼果然是根好苗子。
在玄武大會將至的前幾個月,岑道人又來找了張京墨,這次他是特意帶著徒兒而來,看模樣是想在張京墨面前耀武揚威一番。
但張京墨懶得和他多說,直接以閉關煉丹為由,開啟了洞府裡的禁制,連門都沒讓岑道人進來。
岑道人有些惱怒,便在張京墨門口大肆嘲笑了一番,張京墨直接下了隔音咒,當做耳旁風了。
不過雖然張京墨覺的無所謂,凌虛派其他的人卻將張京墨的這一番閉門不見當做了示弱。陸鬼臼入派有十一年了,可整個凌虛派知道陸鬼臼的人卻寥寥無幾,除了張京墨自己之外,就只有百凌霄和於焚稍微瞭解。
而現在百凌霄閉關,於焚也沒能看出陸鬼臼那被張京墨掩蓋的真實修為。
於是於焚倒有些擔心自己這個好友,幾次上門前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張京墨不想讓自己這個好友太過擔心,而且反正玄武大會之上,陸鬼臼也會暴露真實的修為,他索性告訴了於焚陸鬼臼已經煉氣期五層中期的事。
於焚一開始還以為張京墨是在開玩笑,待張京墨撤下禁制,他看到了陸鬼臼的真實修為後,整個人都有點懵了,他道:「清遠……你這……是從哪裡撿來的寶貝啊。」
張京墨拍手笑道:「當初我撿他的時候,你可還是勸了我啊。」
於焚搖頭嘆氣:「這運氣……」他當初也看出陸鬼的根骨不錯,可陸鬼臼那個糟糕的面相,卻讓他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沒想到到頭來,這根骨不錯,竟是變成了根骨絕佳,十五歲煉氣期五層中期,在這大陸之上前後五百年,也絕不會出現第二個。
見到於焚一臉震驚,張京墨笑意更濃,他道:「我同你打個賭如何?」
於焚道:「賭什麼?」
張京墨道:「我和你賭,在百年之內,我徒兒便可築基。」
於焚搖手:「你這個玩笑可開的大了,雖然十五歲煉氣期五層已經十分逆天,但百年築基這種事——我還聽都未曾聽過。」
張京墨擺弄了一下桌上的酒杯:「這是賭還不賭?」
於焚道:「什麼彩頭?」
張京墨從袖中掏出一枚火紅的丹藥,於焚一見就瞪大了眼:「火融丹?你竟是還有一枚?」當初張京墨一直對外宣稱只煉出了一枚,還給了百凌霄,於焚也沒想到張京墨這裡竟然還有存貨。
張京墨道:「若是你贏了,這枚丹藥便給你。」
於焚道:「若是你贏了?」
張京墨道:「你便答應我一個要求。」
於焚想了想,覺的怎麼都不吃虧,他身家財產加起來,還不到張京墨手中那枚火融丹的一層皮,於是爽快的應了下來。
張京墨眼見於焚入甕,又笑了,其他人不敢說,陸鬼臼張京墨卻是極有把握——當年沒有他的幫助,陸鬼臼都在百歲之時築基成功,雖然不知道築的是幾等靈臺,但終究是築基成功了。
而張京墨打算對於焚許下的要求也很簡單——他要於焚在百年之內不出凌虛派一步。
不出凌虛派,便遇不到那個和於焚糾纏一世的妖人——至少張京墨目前是這麼計劃的,到時候會不會起什麼變故,那就不知道了。
安了於焚的心,張京墨便準備閉門不再接客,他沒想到的是,他閉門的第二天,掌門卻是找上門來了。
掌門也不囉嗦,第一句話就是:「你真的要讓你徒弟參加玄武大會?」
張京墨道:「是的。」
掌門道:「這幾百年間,你就收了一個徒弟……」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後,才又繼續道,「若是出了什麼意外……」
張京墨沒想到掌門居然會這麼關心他,他一時間居然有點受寵若驚,他道:「這我自然是知道的。」
掌門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想好了?」
張京墨道:「想好了。」——掌門的性格向來都剛正無私,新進弟子必須參加玄武大會的也是凌虛派歷年來定下的死規矩,卻沒想到掌門居然親自找上門來給張京墨開後門。
掌門見張京墨已經決定,便點了點頭,他道:「若是你已經想好,那就要承擔後果,岑道人那個弟子……」
張京墨道:「如何?」
掌門搖了搖頭:「天賦不錯,可惜跟錯了師父。」
張京墨這點倒是同意。
掌門看了張京墨一眼,又說了句:「若是跟了你,倒也不錯。」
張京墨:「……」等等,這個發展好像有些……不對勁……?
掌門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張京墨有點目瞪口呆,他說:「清遠,你有沒有想過,再收一個徒弟?」
張京墨:「……」他哪敢啊。
掌門見張京墨不說話,還以為他是和陸鬼臼師徒情深,於是道:「我看過你收的這個弟子了,根骨雖然上乘,但運數卻是不太好。」
張京墨道:「……掌門,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掌門見張京墨神色堅決,便嘆了口氣,那眼神顯然是在告訴張京墨……若是玄武大會之上,陸鬼臼出了什麼事,千萬別傷心。
張京墨心道陸鬼臼能出什麼事?要出事,也是別的人的徒弟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