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洞之行(五)

從他們進洞到現在,不過是短短三年多的時間,陸鬼臼到了煉氣期五層中期。

陸鬼臼突破的時候,張京墨也在修煉,他察覺了什麼,便睜開了眼——他看到陸鬼臼的身上,真的燃起了火焰。

這層火焰和之前靈氣溢位的靈火不同,是實實在在的火焰,它們圍繞在陸鬼臼的身邊,燒盡了陸鬼臼的衣物,更慘的是陸鬼臼的頭髮和眉毛,也沒能倖免。

張京墨看到這一幕,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想起當年他似乎也見過陸鬼臼這幅模樣,當時的他問陸鬼臼怎麼了。

陸鬼臼說:「只是不小心被丹火燒到了。」

那時的張京墨對陸鬼臼並沒有那麼關心,於是倒也沒多問。

現在,張京墨卻似乎明白了什麼,當時那個回答他問題的陸鬼臼,已經在《血獄天書》上有所突破了。

火焰逐漸變大,開始點燃附近的東西,然而陸鬼臼身旁全是泥土,沒有什麼可燃物,於是那紫色的火焰便將地面點燃了。

張京墨看到,陸鬼臼身下土地除了他坐的那一塊之外,其餘的都開始逐漸被融化,變成火紅的岩漿。

陸鬼臼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眉宇間是一派的冷漠,他沒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而是陷入了一種頓悟的狀態。

火焰很快就燒到了張京墨的身邊,張京墨並不害怕,任由火焰將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不過和陸鬼臼不同,張京墨用靈氣護住了自己的頭髮和衣物,所以並未像陸鬼臼那般狼狽。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燃燒著一朵顏色近乎於黑色的火苗。

那火苗在張京墨指尖跳躍,彷彿有了生命,張京墨凝視片刻後,輕嘆一聲:「果真比不起啊。」他輸給陸鬼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陸鬼臼突破的狀態持續了很久,周圍的毒土也受到火焰的影響越發的委頓,眼見著整片毒土都要會火焰毀於一旦,張京墨只好揮了揮手,設了個禁制,將陸鬼臼和他的火焰困在了禁制裡面,讓火勢不再蔓延。

看到陸鬼臼修煉的模樣,張京墨認真的開始考慮一個問題,才煉氣期的陸鬼臼突破就是如此霸道,那之後呢?突破大能的陸鬼臼豈不是要弄出毀天滅地的陣仗。

就在張京墨思考之時,陸鬼臼也終於醒了過來,他一睜開眼便看到了被火焰包圍的張京墨,腦袋嗡的一下就炸開了。

「師父!!!」陸鬼臼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就想要跑到張京墨的身邊,哪知他周圍已經變成了岩漿,他一腳便直接踏進了岩漿之中。

好在融化的地面不算太深,陸鬼臼掉進去之後,只露了雙眼睛在外面,他眨著眼睛愣了許久,才看清了自己周圍的變化。

張京墨聽到陸鬼臼的一聲叫喊,朝聲音源頭望去卻是發現陸鬼臼人不見了,他微微愣了愣,再仔細一看,才發現陸鬼臼就剩了半個頭在外面。

張京墨走過去,將陸鬼臼從岩漿里拉了出來。

因為沒有了火源,地面上的岩漿也開始快速的凝固,陸鬼臼渾身都光著,蹲在地上把臉埋在手臂裡不肯抬起頭來。

張京墨摸了摸陸鬼臼光光的腦袋,有些想笑,但好歹是忍住了,他道:「沒事,頭髮過幾天就長起來了。」

陸鬼臼不說話。

張京墨道:「還不快拿件衣服穿上,都這麼大了,光著屁股像什麼樣。」

陸鬼臼聽到這話,才委屈的抬頭,他說:「師父,我頭髮沒了。」

張京墨聞言心道豈止頭髮,你連眉毛和眼睫毛都沒了。

陸鬼臼道:「是不是很難看?」

張京墨道:「不難看,不難看。」只是像個剛煮熟的雞蛋……

陸鬼臼不知道張京墨在安慰他,聽見張京墨說不難看,心中總算是好受了些,他從地上站起來,接過張京墨手裡的衣服,認認真真的穿好後,才忽的想起:「師父,你有鏡子嗎?我想看看……」

張京墨從袖子裡掏出一面鏡子遞給了陸鬼臼。

陸鬼臼拿起鏡子一看,整個人都傻眼了,他看著鏡子裡自己,許久之後,才幽幽的說了句:「真圓啊。」

張京墨聽到這句話,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他道:「傻徒兒,你擔心這個做什麼,頭髮過兩天就長出來了。」

陸鬼臼聽了之後,露出好似悶悶不樂的模樣,見他不說話,張京墨伸出手在那光滑的腦袋上摸了摸,覺的手感不錯,又摸了摸。

陸鬼臼悶悶道:「舒服嗎?」

張京墨認真的點頭:「舒服。」

陸鬼臼:「……」

被陸鬼臼這麼一鬧騰,整片毒土去了一大半,還剩下的一小半也是萎靡不堪,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死掉。

張京墨也有點拿不準這算不算陸鬼臼作弊,不過反正此時距離玄武之會還有些日子,讓陸鬼臼繼續在這裡修煉,也未嘗不可。

不過在修煉的之餘,張京墨開始讓陸鬼臼抽些時間去幽洞之中捉陰鬼,作為朱焱的食物,還叫他自己離開幽洞尋覓靈獸作為吃食。

玄武之會雖然主旨是測試弟子的靈力,但未免會有些宵小之徒以此做文章。

每年在拔籌之時,都有天才隕落,而只要不做的太過分,長輩一般都不會干涉。

按照陸鬼臼現在的實力,整個凌虛派的新進弟子絕對無一能及其左右,然而卻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人使陰招。

張京墨要保證陸鬼臼在撥得頭籌的同時,也要保住性命。

殺靈獸,捉陰鬼,只是最開始的鍛鍊,之後……便是同他們一樣的修士。

陸鬼臼在捉靈獸的時候,偶爾也會受傷,畢竟他的實戰經驗太少,和山中那些狡猾的靈獸打鬥起來,有時難免會吃虧。

但這些傷大部分都是些小傷,對修煉並未產生影響。

張京墨也開始和陸鬼臼過招,現在的陸鬼臼,在他手下走不過一個來回,便會被他制服。

但在張京墨的不斷調丨教之下,他也不會像一開始那般輕易的被張京墨捉到,反而利用了自己的優勢,開始用火焰騷擾張京墨。

張京墨自然是樂得見到陸鬼臼有如此悟性,他說:「鬼臼,若你有一天能勝過我,我便答應你一個要求。」

陸鬼臼聞言兩眼放光,雖然他現在沒有什麼得不到的,但他內心深處總覺這個要求,以後總能用上,他道:「師父,你說話算話。」

張京墨笑道:「我向來說話算話。」之前,陸鬼臼突破後他也予了陸鬼臼一個願望,陸鬼臼說他想回家看看,他便帶陸鬼臼回去了。

現在,再以一個要求作為提高陸鬼臼積極性的誘餌,有何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