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洞府

百凌霄:「……」熊孩子!

張京墨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他一把將陸鬼臼抱起,感嘆道:「不是小孩子了,再過幾年,就不好意思讓師父抱了。」

陸鬼臼道:「才不,我要師父抱我一輩子,若是師父抱不動我了,便換我抱師父!」

張京墨燦爛的笑意在聽到這句話後,便有些凝固,顯然是心裡想起了某些畫面……

但這表情的僵硬只是一剎那,張京墨很快就恢復了淡定,當然他也將懷中的陸鬼臼放到了地上。

張京墨道:「師兄,便準備煉丹一事。」

百凌霄點了點頭,道:「若是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儘管說。」

張京墨自是不會客氣,他這次煉製火融丹,的確是需要百凌霄幫忙。

和百凌霄又說了幾句,張京墨便帶著陸鬼臼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五年時間未見,幼兒變成了少年,張京墨一邊詢問陸鬼臼這五年間有沒有什麼大事發生,一邊檢查陸鬼臼的修為。張京墨雖然早就對陸鬼臼的天賦有了心理準備,可卻還是吃了一驚。

五年時間,陸鬼臼竟是從煉氣期三層,硬生生的又提了一層。

這修煉之道,越到後期難度越大,十一歲煉氣期四層,恐怕找遍整個大陸,這樣的妖孽一隻手都數的出來。

而且最可怕的是,陸鬼臼並不是貪圖速度,而是一步一步,穩紮穩打,竟也達到如此境地。

雖然不願承認,張京墨卻真的是被陸鬼臼打擊到了。

當年他五十多歲才煉氣期四層,築基已是幾百年後的事……要是按照張京墨這個速度,恐怕百年之後,便已可準備築基事宜。

看見陸鬼臼依賴他的模樣,張京墨忽的心中一動,從須彌戒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鏡子,遞到了陸鬼臼面前。

張京墨道:「徒兒,看看鏡中是什麼。」

陸鬼臼並不知那是一面問心鏡,接過鏡子就對著一瞧,然後疑惑道:「師父,這鏡子裡怎麼是你啊。」

張京墨:「……你再仔細看看,這鏡中還有什麼?」

陸鬼臼低頭瞧著,瞧了許久,才笑道:「沒有其他的東西了啊,我只見了師父。」

張京墨:「……」不知為何,忽的有種不妙的感覺。

陸鬼臼道:「嗯,師父還在朝著我笑,可真好看。」陸鬼臼還以為這鏡子裡封了張京墨的模樣,道,「師父,這鏡子可以送給我嗎?」

張京墨沉默片刻,幽幽的說了句:「拿去吧。」他再也不想看見這鏡子了。

陸鬼臼得到了張京墨的允許,開心極了,他心道以後若是想師父了,便拿出鏡子看看。鏡子裡的師父笑的可真甜,完全不似平日裡冷情的模樣。

陸鬼臼把鏡子當做了張京墨送他的禮物,小心翼翼的揣進了懷裡,他道:「師父,我會努力修行的,待我變強了,以後師父出去一定要帶上我。」

張京墨腦子裡還在想著那問心鏡的事情,聽到陸鬼臼的話,便有些走神的嗯了一聲。

這時出去遛彎的朱焱回來了,它找了些靈獸吃了個囫圇飽,這會兒飛回來,直接停到了張京墨的肩膀上,還伸出尖喙,輕輕啄了啄張京墨的耳朵。

張京墨這才回了神,道:「你這頑物,又去貪吃了。」

朱焱啾啾幾聲,似乎是很得意。

站在一旁的陸鬼臼看著朱焱和張京墨的互動,忽的幽幽的問了聲:「師父,這是什麼?你收的寵物嗎?」

張京墨想著小孩子不都喜歡小動物嗎,他還以為是陸鬼臼對著小雀產生了興趣,他道:「這小雀名叫朱焱,是一種靈火,我此次出去,就是為了尋它。」

陸鬼臼抿了抿唇,似乎想說些什麼。

張京墨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開口詢問道:「怎麼了?」

陸鬼臼道:「師父能彎下腰麼?我有些私密話想同師父說。」

張京墨聞言,便半蹲下了身子,他道:「有什麼私——」他話只說了一半,因為陸鬼臼,湊到他耳邊後,不輕不重的朝著他耳垂咬了一口。

修真者本就五感極為靈敏,張京墨被陸鬼臼這麼一咬,渾身上下都起了層雞皮疙瘩,他眼睛一瞪就要呵斥。

哪知陸鬼臼這小鬼居然先告狀了,他哭喪著嗓音,好似張京墨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他道:「師父最壞了,為了找一隻鳥離開了我五年,五年!!!」少年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掌,硬是要張京墨看清楚那五根手指頭。

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陸鬼臼繼續細數著張京墨的惡行,他道:「百師伯好凶,天天逼著我練劍,我好想師父,可是師父都不回來看我,我還以為師父不要我了……」他說著說著便真的流下了眼淚。

張京墨見狀有些慌忙,他嘆氣道:「都是大孩子了,你有什麼委屈便說,哭什麼。」

陸鬼臼卻是不肯給張京墨面子,依舊扯著嗓子哭道:「你還讓那隻鳥兒啄你,你都不讓我親你,你為什麼要讓它啄你——師父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是不是喜歡那隻鳥。」

張京墨竟是有些無言,他以前只是覺的陸鬼臼一哭,他就沒辦法,現在卻是十分確定他實在是拿哭泣的陸鬼臼沒法子了。

陸鬼臼的眼淚好似不要錢一樣,一個勁的往下掉,口中不斷的訴說著委屈,身上絲毫看不到未來那個冷硬的他的影子。

張京墨頭疼的不行,只能將陸鬼臼抱起來好生安慰。

陸鬼臼將下巴放到了剛才朱焱所站的那側肩膀上,在張京墨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瞪了瞪飛在半空中的朱焱。

張京墨抱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陸鬼臼,心道怎麼他出去一趟,回來之後陸鬼臼更愛哭了,也不知道百凌霄是怎麼教的。

自然,張京墨也不會知道,在他出去的那段日子裡,無論百凌霄把陸鬼臼訓的有多苦,陸鬼臼受的傷有多重,都未曾掉過一滴眼淚。

陸鬼臼所有的委屈似乎都只會爆發在張京墨的面前。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是個道理,何必要在不在乎你眼淚的人面前哭呢。

張京墨在陸鬼臼哭累後,用水擦了擦陸鬼臼的小臉,他嘆道:「以後鬼臼就是大孩子了,若是遇到什麼事,可不要動不動就掉眼淚。」

陸鬼臼抿著唇,不肯說話。

張京墨道:「師父這次外出,也是迫不得已,待以後出去,便會帶著鬼臼。」

陸鬼臼這才滿意了,又伸手抱住了張京墨

張京墨一邊拍著陸鬼臼的背一邊道:「待師父煉出了火融丹,便帶著你一起出去修煉,你也答應師父,不要隨便哭了好不好?」

陸鬼臼氣鼓鼓道:「那師父不要欺負我。」

張京墨聞言哭笑不得,明明是他被陸鬼臼咬了一口,怎麼到陸鬼臼嘴裡,就變成了他欺負陸鬼臼了?

陸鬼臼道:「不然鬼臼會很傷心。」他見張京墨不答,嘴巴一癟,又要開哭。

張京墨無奈之下只好答應了下來,心道陸鬼臼這小子,還真是會得寸進尺……

在張京墨的妥協下,師父二人總算是恢復了和平的氣氛,只不過剛回來的朱焱,又被張京墨喚出去覓食了。

朱焱本就喜歡自由,聽著張京墨的吩咐自然也高興,啾啾兩聲後,直接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