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陳姑娘,陳公子就沒那麼好糊弄了,他也不管張京墨不同意他們的提議,直接將一匹馬留下,趁著張京墨出去招柴火的時間,和他的妹妹一同離開了。
待張京墨回到原地,只見到一匹正在低頭啃著草的馬,和寂寥燃燒著的火堆。
被拋下了——若張京墨真是個不諳世事的貴公子,他大概會很難過吧。然而此時的張京墨絲毫不難過,因為他非常清楚,離開的兩人,很快便會回來。
果不其然,就在半夜的時候,正窩在草堆裡休憩的張京墨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並沒有睜眼,而是繼續假寐著,待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才揉了揉眼,坐了起來。
他一坐起,便似乎被眼前的場景下了一跳,只見陳姑娘滿身鮮血,正艱難的扶著陳公子,口中還在不停的啜泣,她道:「陳白滄你快跑吧……」
張京墨嚇了一大跳,他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陳姑娘道:「有人追殺我們……我哥為了保護我,被傷了……」她說著眼淚便流了下來。
張京墨忙道:「你先把他放下,我來給他看看。」說著他從包裹裡掏出一瓶小藥,急忙上前檢視陳公子的情況。
之間陳公子臉色慘白,已經失去了意識,胸膛之處,插著一把烏黑的匕首,黑色的血液從中不斷湧出。
張京墨眼神微沉,道:「這匕首上有毒。」
陳姑娘面色呆滯,但眼神里很快出現一抹狠戾之色,她道:「你帶著我哥離開,我來攔下他們。」
張京墨搖了搖頭,道:「不能走,你哥現在還有救,若是繼續顛簸,怕是大羅金仙也拉不回他的性命。」
陳姑娘道:「有救?」
張京墨點了點頭,他伸手在陳公子身上點了幾下,然後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鄭重的開啟後,露出裡面幾枚銀針。
陳姑娘眼前一亮:「你會醫術?」
張京墨尷尬笑道:「略懂,略懂。」他嘴上謙虛著,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幾息之間便將銀針插到了陳公子身上,而陳公子胸膛的起伏便也隨之大了幾分。
陳姑娘眼中燃起希望,然而那希望的火種剛才種下,便很快又熄滅了,因為她聽見了馬蹄敲打地面的聲音。
陳姑娘絕望道:「他們來了……」
張京墨聞言卻是咬了咬牙,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張薄薄的符籙,叫陳姑娘將符籙貼在他們三丈之內的一塊石頭上。
陳姑娘本就已經絕望,聽到張京墨這話只當這個貴公子被嚇傻了,但死馬當活馬醫,她便一邊流淚,一邊將這符籙貼好了。
張京墨道:「這符籙威力有些大……」
陳姑娘無奈的看了張京墨一眼,顯然是不大相信他的話,她道:「有多大?」
張京墨嘆道:「真希望來的人能少些。」
陳姑娘聽到這話,自是以為張京墨是害怕了,不然也不會希望人少一些……她在心中微微嘆息,只想著自然不該把希望,寄託到那渺茫的鬼神之事上。
下了必死的決心,陳姑娘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屏氣凝神,只想著拼了性命也要殊死一搏,為她的哥哥搏出一條生路。
馬蹄聲越發的急,陳姑娘抬目望向那荒涼的戈壁,只見地平線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群人,那群人均身著黑衣,手中執著長刀或者弓丨弩,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
陳姑娘扭過頭,神色平靜的對著張京墨道:「白滄,照顧好我哥哥。」
張京墨道:「什麼?」
陳姑娘見這麼關鍵的時刻,這公子哥還這麼魂不守舍,便有些惱怒,她拖長了聲音道:「我叫你照顧好我的哥——」
最後一個哥字,陳姑娘卻是沒能說出口,因為她聽到了一陣悽慘的叫聲,聞到了一股肉類被烤焦的味道,待她茫然轉頭,卻是什麼都沒看見。
陳姑娘呆呆道:「剛才是誰在叫?」
張京墨面露沉痛之色,隨手指了指地上的黑色的,和泥黃土地格格不入的灰燼:「噥,剛叫完。」
陳姑娘:「……???」
張京墨嘆道:「有傷天和啊……」他說完,陳姑娘便又聽到一聲悽慘至極的叫聲,這次,她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些靠近她和她哥哥的騎兵,竟是直接被一隻火紅的大手,直接活活的捏成了一團黑色的灰燼。
陳姑娘從七歲便開始跟著他哥哥東躲西藏,也算是經常經歷生死一線,可見到這樣的一幕,她卻還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恐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