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尋藥

陸鬼臼低頭應下。

張京墨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講話說出了口,他道:「鬼臼,為師準備出去一趟。」

陸鬼臼一愣,隨即道:「師父,徒兒在家好好等著師父回來。」

張京墨道:「不,你師伯才閉關出來,為師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你便到他那裡修行吧。」

陸鬼臼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的茫然,然而在這茫然之中,又有些泫然欲泣的味道,他說:「師父,你不要我了麼?」

從進入凌虛派,拜張京墨為師的那一刻起,陸鬼臼似乎無時無刻不在被這種恐懼環繞,他總覺的張京墨丟開他。

張京墨道:「為師怎麼會不要你。」他想要解釋什麼,可又覺的語言如此乏力,沉默半響後,才道:「為師是出去尋找靈藥,回來之後,便接你回洞府。」

陸鬼臼咬著牙沒說話,看他的表情,顯然是十分的不願,但又不敢將心中的話說出來。

張京墨嘆道:「你師伯在這大陸之上,御劍之術無人能敵,為師好不容易求到他來教你,你為何會不高興?」

陸鬼臼道:「為何不是師父親自教我?」

張京墨:「……」因為你師父練了三十多輩子,才和你師伯勉勉強強的打了個平手,四十多世才利用法器修為,艱難慘勝——這話張京墨自是說不出口,在自家徒弟面前,他總不能說自己學藝不精吧。

陸鬼臼見張京墨不說話,情緒更加的低落了。

張京墨道:「鬼臼,待為師回來,送你個禮物可好。」

陸鬼臼悶悶道:「我不要禮物,我就要師父。」

張京墨聽見陸鬼臼這任性的話,眉頭終是皺了起來,他道:「你之前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師父,到現在又露出這幅女兒作態,讓為師如何相信你?」

陸鬼臼委屈極了,他看著張京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無情的負心漢。

張京墨被陸鬼臼這眼神看的難受,他有些頭疼的揮了揮手,道:「你先下去吧。」

陸鬼臼站著沒動,就在張京墨以為他還要反駁些什麼的時候,他從嘴裡小聲的擠出一個字:「好。」

張京墨的眉頭舒展了下來。

陸鬼臼道:「若是師父這麼想,徒兒便會去做。」

張京墨沉默的看著陸鬼臼,看著他從地上站起來,然後轉身離開了,這是陸鬼臼第一次離開時沒對張京墨行禮,看來他是真的難過了。

而此時的張京墨,也有些後悔,他後悔的不是把陸鬼臼交到百凌霄的手上,而是後悔對他太過放縱以至於失去了身為師父的威嚴。

若是第一世,陸鬼臼是絕對不敢對他擺臉色的。

張京墨頭疼的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不過既然已經決定,且陸鬼臼已經應下,那他便不打算再更改。

因為陸鬼臼的抗拒,張京墨又提著酒去找了他的師兄。

百凌霄沒想到張京墨會上門,倒是露出幾分訝色,他道:「何事而來。」他人如其劍,說話做事向來都是直來直去。

張京墨嘆道:「還不是為了我那個不懂事的徒兒。」

百凌霄道:「怎麼了?」

張京墨道:「他怕我把你丟到這裡,再也不把他領回去。」

百凌霄聞言卻是笑了,他道:「我百凌霄倒還沒到奪人子弟的地步。」

張京墨卻是不語,喝了口酒後,才幽幽道:「你猜他現在的修為如何?」

百凌霄隨口一猜:「我猜剛是入道。」他已經很給張京墨面子了,畢竟六歲入道的孩童,在凌虛派已經非常少見,哪怕他這樣的劍術天才,也都六歲才找到訣竅。

張京墨搖了搖頭。

百凌霄疑道:「難道已經煉氣期一層?」他自覺找到了張京墨來找他喝酒的原因,取笑道,「我看不是那徒弟捨不得你,是你捨不得你那徒弟吧,六歲煉氣期一層,雖然難得,但我百凌霄……」

他後面的話沒能說下去,因為張京墨朝著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百凌霄看著張京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他道:「這個玩笑,卻是有些誇張了。」

張京墨道:「還希望師兄信守承諾別奪了我這個徒兒……」

百凌霄見張京墨神色認真,這才確定他這師弟,的確不是在開玩笑,他一口氣喝乾了面前的酒,道:「清遠——若這是真的,師兄可真是,保證不了啊。」

六歲煉氣期三層,妖孽這個詞,也形容不了陸鬼臼了。

張京墨笑了,他師兄出關後第一次親暱的叫他的名字,竟不是因為他,而是因他那個甩他臉色看的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