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鬼臼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才細聲道:「鬼臼、鬼臼想回家看看……」
張京墨聞言思索了片刻,他本就打算近期去陸家一趟,按照他的掐算,陸家的劫數將至。他也並不算用這件事給陸鬼臼的修行路上,添上一隻攔路虎。
於是張京墨便道了一聲好。
陸鬼臼眼前一亮,他完全沒想到張京墨會這麼輕易的答應他的要求,畢竟他的師父對修煉的要求是如此的高,好似他浪費一刻時間做其他的事,都是錯的。
張京墨又算了算一邊陸家遭劫的時間,這次他金丹完好,便算的準確了許多,他道:「鬼臼,你收拾一下,三日之後,我便帶著你回陸家。」
陸鬼臼開心的點了點頭,他甜甜道:「謝謝師父。」
張京墨將煉好的丹藥放置好,又休憩了三日,便帶著陸鬼臼出山門去了。
此時距離張京墨上次離開山門,已經有數十年的時間了,他上次出外雲遊,是為了突破築基,達到金丹大道,自從結丹成功之後,再也便沒有離開山門。
陸鬼臼在凌虛派也待了兩年,也有些想念家中的父親和哥哥。
其實若不是陸家遭難,是陸鬼臼之後很難逾越的一道心魔,張京墨也不會如此輕易的答應陸鬼臼的要求。
在張京墨的眼裡,一旦踏入修道之路,紅塵俗事早該一刀斬斷,他自從修道之後再也沒有同家中聯絡,唯有兩百年後再次偶然經過家中,卻是已經滄海桑田,家人早已不知所蹤。
但若陸鬼臼親人依舊飽含情誼,張京墨倒也不會強行斬斷,但也不會如此支援。因為每個人的修道之路是不同的,無情道,有情道,只要合適自己,便是對的。
不到半個時辰,張京墨便帶著陸鬼臼到了陸家所在的城鎮。
陸鬼臼一落下便見到了自己熟悉的街道,雖然有些改變,但大致上他還是能認得出來,他奇怪道:「師父,你怎麼知道我家住在哪裡呀。」
張京墨淡淡道:「我還知道你屁股上有個圓形的胎記。」
陸鬼臼小臉一紅,整張臉都鼓了起來,張京墨沒忍住伸手戳了一戳,道:「還不快走,不知是誰一天到晚說著要回家。」
陸鬼臼哎了一聲,伸手牽住了張京墨,便往前方走去。
在經過街道的時候,陸鬼臼又被路旁的糖葫蘆吸引住了。
張京墨哪會兒不知道這小鬼在想些什麼,他心中嘆了口氣,心道小孩子就是無長性,本該一心想著回家,哪知見到路旁的吃食便走不動道了……
他也沒說破,只是掏出兩個銅子,買了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陸鬼臼這下更是笑的連眼睛都眯了起來,他開心的接過糖葫蘆,一手一串,還問張京墨要不要吃。
張京墨佯裝斥責:「還不快回家去,看你這貪吃的模樣,真該抓回去再關上幾年。」
陸鬼臼一聽要被關上幾年,立馬急了,邁著那小短腿一路小跑到了陸府門口,然後朝著張京墨投來了希冀的目光。
張京墨:「……」連敲門都要他來?
罷了罷了,都到了這裡,就別和一個小鬼計較了。
張京墨上前一步,敲響了陸家的大門,片刻之後,一箇中年的開門人開啟了大門,見到張京墨便目露警惕之色。
「陳伯伯!!!」陸鬼臼的身影在張京墨身後響起,那開門一聽這叫聲,楞道:「小少爺?」
陸鬼臼從張京墨身邊竄到了開門人的懷裡,大聲道:「陳伯伯,我回來啦!!!」
開門人抱起陸鬼臼,眼眶裡瞬間積滿了淚水,他顫聲道:「小少爺,你可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
陸鬼臼也察覺了不對勁,他道:「家裡面怎麼啦?」
陳伯悲道:「老爺……老爺……快……不行了。」
陸鬼臼聞言露出愕然之色,手上抓著的糖葫蘆也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