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食蛇肉

於長老哎喲一聲,趕緊認了錯,他向來話多,即便是在不怎麼喜歡說話的張京墨面前,也能自娛自樂。

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張京墨才和他當上朋友的吧。

張京墨對口舌之慾向來都不太感冒,沒吃幾塊蛇肉,倒是多喝了幾杯於長老帶來的酒。這酒自然也不是凡品,其中蘊含的靈氣,絲毫不比妖獸肉中含的少。

於長老見張京墨不好惹,便把心思打倒了陸鬼臼身上,他舉著酒杯對著陸鬼臼道:「小徒,你也來嚐嚐這美酒的滋味?」

陸鬼臼聞言卻是沒說話,朝著張京墨投來了目光。

張京墨淡淡道:「你若是想喝,喝些也無妨。」這酒是靈谷釀造的,喝了對身體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陸鬼臼得到了張京墨的允許,便接過了於長老手裡的酒杯,然後小小的抿了一口。

只是一口——他的臉蛋上變騰起了一朵紅暈,那張小臉也皺了起來,似乎是被酒味辣到了。

於長老見狀哈哈大笑起來,他說:「清遠啊,你這個小徒兒可真可愛,搞的我也想收個徒弟了。」

張京墨嘴角也掛上了一絲淡笑。

兩個大人是高興了,可被捉弄的陸鬼臼卻是十分的不開心,他悶悶不樂的放在酒杯,覺的自己在師父面前丟了臉,聽見於長老還在笑他,便奶聲奶氣的發火了,他道:「不好笑!」

於長老聞言笑的更大聲了,口中還喊道:「我非要笑~」他可是好久都沒逗過孩子了。

陸鬼臼氣的整張臉蛋都鼓得圓圓的,像個剛煮熟的元宵,他偷看了張京墨一眼,見他沒有要阻止於長老的意思,便更生氣了,於是氣呼呼的一把抓住酒杯,便將酒杯裡的酒全部倒進了口中。

於長老心疼的哎了一聲,卻不是在心疼陸鬼臼,而是在心疼自己那酒,陸鬼臼這個喝法簡直就是在牛嚼牡丹。

陸鬼臼喝完便把杯子一放,短短的腰身一扭,便跳下了高凳,邁著小短腿生氣的跑了。

於長老見狀還想逗,卻被張京墨喝止了。

於長老道:「清遠,你這個可是偏心了……」

張京墨道:「你幾歲?他幾歲?」

於長老:「……」說的很有道理,居然無言以對。

兩人又吃了一段時間,直到鍋中的蛇羹見了底,於長老才戀戀不捨的告辭了,還說等張京墨吃剩下的蛇肉的時候,一定要叫上他,他還帶好酒過來。

張京墨嘴裡應下,心裡面卻想著剩下的蛇肉都是陸鬼臼一個人的,哪裡會分與你這個老不修。

於長老走後,張京墨也沒去找陸鬼臼,而是一個人在洞府的靈穴之上,將蛇肉內蘊含的靈氣煉化了。

等到他從洞府出來,已經是五日之後。

張京墨一出來,便見到了守在門口的明月,他道:「可有事發生?」

明月道:「三天前,陸少爺正式入道……」入道,便是指進入了練氣期的第一層。

張京墨完全沒想到吃一次蛇肉,便讓陸鬼臼進步了這麼多,他道:「為何沒叫我?」

明月道:「陸少爺入道之時不在屋內……等明月發現時,已經道成,因此沒有通知洞主您。」

張京墨道:「不在屋內?那他在哪裡?」

明月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來。

張京墨道:「說。」

明月道:「小的不知道……」他原本就跪在地上,此時更是戰戰兢兢,深怕張京墨罰他。

然而張京墨卻沒有發火,他早就知道陸鬼臼不凡,卻還是一次次被自己這個徒弟驚訝。

當年陸鬼臼入道是在八歲,這便已經足夠早了。

但是現在,竟是足足的早了四年,這若是被凌虛派裡的人知道——恐怕要掀起一番波瀾。

張京墨道:「這事情還有誰知道。」

明月道:「就只有我和清風……」

張京墨聞言,便是揮了揮手,清風也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清風本來還有幾分茫然,但在看到了明月慘白的臉色和麵無表情的張京墨時,便猜出發生了什麼事,急忙跪下謝罪。

張京墨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從袖中取出了兩顆丹藥,讓兩人服了下去。

清風明月那敢不從,都怪怪的將丹藥吃進了腹中。

張京墨冷冷道:「若是陸少爺四歲入道的事被其他人知道,你們知道會發生什麼吧。」

清風明月磕著頭都說不敢。

張京墨冷哼一聲:「不敢,還有什麼不敢的。」——這話,卻不說給這兩個童子聽的,而是說的那個一直欺瞞著他的好徒弟。

當年的陸鬼臼就算沒有練水延經,沒有吃蛇肉,也絕不可能八歲才入道,除非——他騙了自己。

他可真是養了個「心思純良」的好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