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清酒又重新燉了一鍋雞湯。為了防止跟昨天同樣的事發生,這次尹尋全程守在熱鍋旁邊,就怕雞湯不小心給燉幹了。
在後院種下的眼球草才過了一晚上就生出了翠綠的苗苗,那苗苗看起來和普通的植物沒有什麼不同,估計只有等到結果的時候才能長出眼球狀的果實了。
陸清酒早晨起來,照例把院子先打掃了一下,然後去做了午飯。
最近淘寶店的生意越來越好,隨著名氣更大,那一百瓶生髮水也是供不應求。當然也有不少人懷疑這是店家的營銷,生髮水的效果就擺在那兒,前一天還是地中海後一天就變成了一頭長髮,讓人不信都不行。
陸清酒現在都不敢上自己的旺旺了,一上去就是多的能把自己電腦卡死的資訊,還有一些商家聯絡他想要量產生髮水,最後都被陸清酒一一拒絕。
這月末又要為下個月的生髮水做準備,陸清酒開著小貨車去市裡打算去把玻璃瓶和包裝紙運回家中,順便再在市裡買點新鮮的熱帶水果之類的。
陸清酒開著車往回走,路過鎮子的時候本來想去小籠包店裡買點小籠包給家裡兩隻帶回去,卻是看見胡恕和龐子琪兩人愁眉苦臉的坐在店門口,似乎在談論什麼。
陸清酒也沒多問,隨口和他們兩人打了個招呼,然後讓老闆打包兩百塊的小籠包。誰知看到陸清酒,胡恕和龐子琪都是眼前一亮,胡恕像是怕陸清酒跑掉似得,趕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老陸,陸哥,這幹嘛去呢?」
陸清酒看見胡恕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兒不簡單,「回家啊,幹嘛?」
「嘿嘿,嘿嘿。」胡恕假笑著,「別那麼急嘛,來來來,你的小籠包還要等一會兒呢,趕緊坐下,我請你喝粥。」
陸清酒正想拒絕,卻被胡恕抓著肩膀硬生生的按在了座位上。
龐子琪順手就給陸清酒倒了一杯熱騰騰的豆漿,還往豆漿裡剪了一根油條:「陸哥,吃!」
陸清酒:「……你好像比我大吧?叫我陸哥幹嘛?」
龐子琪:「那陸老師?」
陸清酒:「……你還是叫我陸哥吧。」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兩人的表現很不正常,陸清酒要是看不出來他們有事就有鬼了。不過他要的小籠包的確還要隔一會兒才能打包好,聽聽兩人想說什麼也無妨。
「陸哥啊,我想問問你知道有什麼妖怪,是蜜蜂的形態嗎?」經過幾次事件,胡恕已經把陸清酒當成了隱居在水府村的室外高人,所以看見陸清酒像看見救星似得。
「你們又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哎,不是,胡恕你不是普通的警察嗎?怎麼調查的全是這種莫名其妙的靈異事件啊。」陸清酒奇怪的看著胡恕,覺得胡恕離正常的人類生活是越走越遠了。
胡恕聞言露出痛不欲生之色:「我也想啊,可是自從上次的龐子琪事件之後我就調進了和他一個科。」結果調進去沒幾個月,遇到的全是些顛覆他三觀的怪事,他都想辭職了。
龐子琪在胖罵道:「胡恕你少來,你他媽勾搭狐狸精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胡恕訕笑。
聽到狐狸精三個字,陸清酒倒是有了點興趣,雖然已經知道自家那隻不是狐狸精了,但好歹馬甲還沒掉嘛,至少表面上得維持一下。
「什麼事啊,你先和我說說。」陸清酒說,「蜜蜂的話,我倒是知道一點……」他想起了家裡被白月狐逮來強行做蜜蜂的欽原,雖然欽原看起來和蜜蜂沒啥關係,但是釀出來的蜜還是挺好吃的。
「就是你知道市裡面那個特別有名的貴族幼兒園嗎?」胡恕說,「最好的那個,花園幼兒園。」
陸清酒:「聽過一點。」在這幼兒園上課的全是達官貴族的小孩,一般有錢人沒點關係還真的進不去,在他們市裡,這幼兒園也算是一種身份的象徵了。
「那邊鬧了蜂災。」龐子琪接了話,「只要小孩一去上課,滿屋子都是蜜蜂。」
陸清酒蹙眉:「會不會是有什麼蜂巢之類的?」
「這些可能存在的因素我們都想了,也去查了。」胡恕嘆氣,「但是這件事最神奇的地方不是在於那地方有蜜蜂,而是那兒平時都看不見蜜蜂的影子,但是隻要小孩一上課,不到十分鐘,密密麻麻的蜜蜂就從四面八方飛過來了,好像被什麼召喚似得。」
這的確是有點奇怪,陸清酒道:「那小孩們換過地方了嗎?」
「換過啊。」胡恕說,「園方重新選了一個地址讓小孩們去上課,誰知道小孩們一到那兒,蜜蜂又出來了。」
陸清酒說:「還有這樣的?」
胡說苦惱道:「對啊,這事鬧得挺大的,好歹是把媒體那邊壓下來了,不過也壓不了太久,所以上面非常重視,但是我們查來查去都找不出所以然,就想問問陸大仙人您啊。」
陸清酒:「……」剛才還陸哥,這會兒就陸大仙人了。
龐子琪脾氣還是很暴,點了根菸語氣不善的說就該按照他的說法,一把火把那些蜜蜂全給燒了,來多少燒多少,他倒要看看這些東西能折騰多久。
胡恕沒理龐子琪,只是看著陸清酒,那雙黑色眼睛裡的星星把陸清酒盯的有點毛骨悚然。
「我回去想想吧。」陸清酒給了他們個敷衍的答案,「不保證能想出來啊。」
陸清酒沒有直接拒絕已經讓胡恕很滿意了,他連忙點頭對著陸清酒道謝,還說過兩天請陸清酒喝酒。
陸清酒擺擺手也沒說話,拿著打包好的包子走了。
回到家裡,他先把包子蒸了一下,然後把燉好的菌子雞湯端了出來,在上面撒上綠油油的蔥花。這雞湯燉菌子香的不得了,再加上雞肉是土雞,菌子也是野生的,完全不用放一丁點的味精便已無比鮮美,香的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雞肉雖然燉鍋,但並不柴,反而肥美鮮嫩,吃的時候舌頭一裹,肉就從骨頭上下來了。
三人吃著雞湯和小籠包,陸清酒順口把胡恕的事兒給白月狐說了,問白月狐對蜜蜂有啥想法沒。
白月狐聽完後問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家裡的蜂蜜夠吃嗎?」
「還行,差不多夠了,如果給朱淼淼那邊也寄點過去,就有點緊張。」陸清酒道,「怎麼了?」朱淼淼那邊是吃蜂蜜的大戶,她說這邊的蜂蜜和一般的蜂蜜不同,具有排毒養顏的功能,甚至於她還嘗試性的將蜂蜜當面膜敷在了臉上,第二天臉蛋變得光滑又柔軟,簡直像是剛剝掉殼的水煮蛋。
發現了陸清酒家裡蜂蜜的這種功效,朱淼淼自然不可能放過,強烈要求陸清酒多給她留一點蜂蜜用來美容。
朱淼淼幫了家裡那麼大的忙,再加上經常寄零食和水果過來,對於把蜂蜜寄給她的事白月狐倒也沒有什麼怨言,不過給了朱淼淼那麼多蜜,家裡吃的就變少了,畢竟他們家就一個蜂箱,而且人家欽原還是坐五休二,下班時間比陸清酒還準時,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你問問他們什麼時候開園,開園之後我們再去看看。」白月狐道,「捉點蜜蜂回來。」
陸清酒道:「好啊,不過這蜜蜂到底為什麼聚集那麼多啊?」
白月狐:「去了就知道了。」
幾人吃完了小籠包,陸清酒便給胡恕去了電話,問他花園幼兒園什麼時候開園。胡恕說園方通知了下週一,不過到時候有沒有學生去是個問題,畢竟可沒有家長會願意自己的孩子被蜜蜂蟄。
陸清酒應了聲,說到時候自己會去看看。
胡恕趕忙稱好,並且表示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都讓陸清酒直說。
離下週還有好幾天,陸清酒也不急,最近家裡要做的事太多了,趁著春天陽光好,他把放在櫃子裡放了一個冬天的夏季衣物全都洗了一遍,發現尹尋和白月狐沒什麼衣服,便拉著兩人去了市裡,買了好幾套夏裝。
接著又讓白月狐去理髮店裡剪了一個最近特別流行的短髮,這剪完出來,就吸引了不少周圍人的眼光,不光女生在偷偷的瞟,還有男的也在朝著這邊看過來。
尹尋就很省錢了,自從變成山神之後他的指甲和頭髮就停止了生長,如果硬要剪短,沒過兩天就會變成原型,所以完全不用打理,每天都是同一個髮型。
陸清酒還帶著兩人去買了市裡面很有名的蜂蜜蛋糕,不過在嘗過這蛋糕後,尹尋和白月狐都表示這蛋糕沒有陸清酒做的好吃,陸清酒笑著說那是因為家裡用的蜂蜜牛奶和蛋糕都是最好的。
市裡面最近好像要舉行什麼盛大的活動,到處都張燈結綵,看起來一片熱鬧的景象。
陸清酒去逛了一下市裡的菜市場,買了一些白月狐和尹尋都沒有吃過的東西,比如甘蔗。只是四月份的甘蔗不是很新鮮了,大部分都是存貨,要不是尹尋盯了半天,陸清酒是肯定不會買的。除了甘蔗之外,陸清酒還買了新鮮的蠶豆,打算一部分用來做零食一部分用來做菜。
總之今天收穫頗豐,回到家時每個人手上都是大包小包的提著。
晚上的時候,大家坐在屋子裡一邊看電視一邊慢悠悠的啃甘蔗,白月狐很嫌棄這種只能嚐個甜味還費力氣的水果,於是少有的沒碰。陸清酒和尹尋倒是很喜歡,兩人咔嚓咔嚓的啃著甘蔗,還時不時的喂旁邊的小花小黑幾口,吃的嘴裡甜滋滋的。
電視上播的是今天的地方新聞,全是些亂七八糟的瑣事,不過看著還是挺有趣的,陸清酒在上面看到了花園幼兒園休園的訊息,並且新聞上說可能會在下週一開放——這倒是和胡恕說的一樣。
白月狐在旁邊吃著炒蠶豆,蠶豆是五香的,用香料炒幹,剝開幹掉的皮直接塞進嘴裡,又香又脆。蠶豆裡面還有些炒花生,都是很好的消遣小零食。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吃了容易肚子脹氣……
看完電視節目,他們各自休息去了。
很快就到了週一,胡恕說的花園幼兒園開園的時間。
前一天白月狐就和陸清酒說要早點起來,於是不到五點,陸清酒就從床上爬起,去廚房做了個豪華版的三明治,再給家裡的動物餵食之後便打算出門去了。
今天尹尋負責看家,陸清酒和白月狐則要去市裡一趟。
還是可愛的小貨車,陸清酒和白月狐就這麼上路了,幾個小時後,兩人到達了目的地,市中心的花園幼兒園。
這會兒已經快要九點,幼兒園的門雖然大開著,卻看不見進出的小朋友,整個幼兒園都非常安靜,連門口的保安都不見了蹤影。
陸清酒覺得這種安靜讓人覺得很不舒服:「咱們要進去嗎?」
「嗯。」白月狐走在了前面。
進入園內後,陸清酒才感嘆這個幼兒園果然是個貴族學校,不論是學校的基礎設施和建築,還是園內的擺放物品和設計,都在透著一股子豪氣,顏色亮麗的教學樓造型別致,塑膠操場上佈置著各色玩具,陸清酒沒忍住,看四周沒人,悄咪咪的坐到了鞦韆上蕩了兩下。
因為從小和姥姥一起長大,他是沒有去過幼兒園的,也沒怎麼玩過這些玩具,等到到了城裡接觸到這些東西的時候都已經長大了,自然也不好意思和小朋友們爭。
白月狐看陸清酒樂的像個傻子,微微偏了偏頭:「好玩嗎?」
陸清酒:「還行還行,你要來試試嗎?」他指了指自己旁邊的鞦韆。
白月狐欲言又止,最後居然什麼都沒說,默默的走到了陸清酒的旁邊,坐在了鞦韆上。
這幼兒園的玩具實在是太多了,鞦韆只是基本配置,陸清酒掃了一圈,甚至懷疑自己能在這裡玩一天不帶重樣的。當然,他也就只是想想,因為很快,門口的方向就傳來了腳步聲。
陸清酒畢竟是個偷偷溜進來的,趕緊拉著白月狐躲到了一叢灌木後面。
很快,他們便看到有一群人從門口的方向走了過來,仔細看去,才發現是十幾個大人,每個人手裡都牽著一個小孩,後面還跟著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
他們邊走邊在說話,從幾人的對話中,陸清酒也得知了他們的身份——他們就是在這所幼兒園上課的孩子們的家長,今天園方通知開園,大家都抱著懷疑的心情帶著孩子過來了。因為之前的蜜蜂事件,家長們都對能否把孩子送到學校心存疑慮,所以今天是特意過來親自看看。
「好像沒看見蜜蜂了啊,是把蜂巢已經清理乾淨了麼?」其中一個女性家長道,「不過其他孩子呢?」
「他們應該是在看情況吧。」另一個人回答,「我看沒什麼事了。」
幼兒園裡乾淨又清爽,不但看不到蜜蜂的痕跡,還看不見一隻蟲子。
「不行,我還得再等等。」女性家長要細心一點,「我家寶寶差點被蟄了,那麼多蜜蜂,嚇死個人了。」
「嗯,那咱們就去教室裡面再等等吧。」有人贊同了她的說法。
顯然,園方為了維護幼兒園的名譽,並沒有將真相全部告知家長,現在家長們都以為是幼兒園裡生了一窩蜂巢,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蜜蜂,現在看不見蜜蜂,自然應該是園方已經把蜂巢清理乾淨了。
這群人進來後,後面又陸陸續續的來了幾批家長,整個幼兒園也熱鬧了起來,只是讓陸清酒覺得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看見胡恕口中的蜜蜂。
「沒有蜜蜂啊。」陸清酒和白月狐躲在灌木叢後面,像兩個要偷小朋友的變態,「難道這事兒已經解決了?」
白月狐搖搖頭沒說話,示意陸清酒再等一會兒。
於是陸清酒便耐下了性子,和白月狐繼續等。隨著時間的推移,幼兒園裡的小朋友們越來越多,家長們見到沒有蜜蜂了,心裡都放了心,將孩子們送到了教學樓後便離開了。
此時時間已經差不多是上午十一點,該來的小朋友都來了,並不見蜜蜂的蹤影。
就在陸清酒想著要不要離開的時候,他的耳朵卻捕捉到了一種熟悉的聲響,嗡嗡嗡嗡嗡——是翅膀高速揮舞后留下的嗡鳴聲,陸清酒下一刻便意識到,這是屬於蜜蜂的聲音!
那嗡嗡聲傳來後不到片刻,陸清酒的頭頂上便出現了一片黑色的陰雲,他抬頭看去,發現那根本不是雲,而是一大片黑色的蜜蜂,它們聚集在一起,甚至蓋住了天空,巨大的嗡嗡聲讓人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炸開,陸清酒驚愕的張開了嘴巴,看見這些蜜蜂朝著教學樓的方向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湧了過去。
此時教學樓裡全都是剛坐進教室的小孩子,難以想象如果這些蜜蜂撲上去,會造成多大的損傷。
「月狐,怎麼辦!」陸清酒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