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運之神

幻想農場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電梯緩緩上升,很快就到達了他們要去的樓層。走廊上面,病人和家屬們來來往往,神色匆忙。

醫院從來都不是一個讓人覺得愉快的地方,可以說,這裡既彙集了人類最渴求的希望,也彙集了希望被打破後的絕望。

白月狐的腳步停在了102病房門口,陸清酒透過病房的玻璃窗戶,看到病房裡躺了一個年輕的姑娘,那姑娘穿著一套白色的病號服,沒有頭髮的腦袋上裸露出青色的頭皮,看起來精神倒是不錯,此時正低著頭翻閱著手中一本什麼東西。

「進去嗎?」陸清酒小聲問。

白月狐點點頭,敲響了病房房門。

「誰呀,進來。」那姑娘聽到敲門聲,抬起頭說了一聲。

白月狐推門而入,那姑娘看見他笑道:「呀,月狐,好久不見啊。」

白月狐說:「好久不見。」

兩人似乎已是熟識,姑娘熱情的和白月狐打了招呼,讓他隨便坐,隨後姑娘的目光落到了陸清酒臉上,她道:「這位是……?」

「這是我的朋友陸清酒。」白月狐介紹。

姑娘笑道:「你好,我叫候雪佳。」

很普通的名字,很普通的長相,陸清酒沒有在她身上看到任何異常的特質,若不是她認識白月狐,似乎也和水俸有些關係,陸清酒會覺得她和自己一樣只是人類中的普通一員。

「你做自己的事吧,我坐一會兒就走。」白月狐對著侯雪佳道。

候雪佳笑道:「我給你們兩個削個蘋果吧。」

「我來吧。」見到她的動作,陸清酒忙接過了她手裡的蘋果和刀,他們兩個大男人讓一個生著病的小姑娘來削蘋果,未免也有些過分了。

侯雪佳倒也沒有和陸清酒爭,笑眯眯的把手裡的蘋果遞給了陸清酒:「好呀。」

她伸出手時,露出了掩藏在病服下的手腕,那雙手腕和常人的手腕比起來過於纖細,手背上一片青紫,看得出是因為長期輸液造成的,也不知道這姑娘到底在醫院住了多久了。。

「最近怎麼樣?」白月狐開口問道。

「挺好的。」侯雪佳坐在一旁歪著腦袋看陸清酒認真的削蘋果,笑眯眯道,「我的病情很穩定,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

「嗯。」白月狐道,「那就好。」

「是啊。」侯雪佳說,「運氣不錯。」她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當時醫生通知我的時候,說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問我先聽好的還是壞的。」

白月狐和陸清酒就這麼的聽著。

「我說我已經夠倒霉了,既然這次那我就先聽壞的吧。」她說著話,整張臉的神情都生動起來,完全不像是個臥床許久的病人,「然後醫生說,我可能活不長了。」

陸清酒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那好訊息呢?」他覺得這已經是最壞的訊息,實在是想不到能有什麼好訊息。

「然後醫生告訴我,他們用我的名字命名了一種新的病毒。」侯雪佳說完哈哈哈大笑起來。

陸清酒:「……」

白月狐:「……」

兩人都被這冷的要命的笑話震驚了。

侯雪佳見兩人笑不出來,摸摸自己的光禿禿的腦袋:「怎麼,不好笑嗎?」

「唔,好笑。」陸清酒只能捧場的說了一句。

「好吧。」侯雪佳道,「看來你們笑點比較高……」

陸清酒很想嘆息,但又覺得侯雪佳都這麼積極了,自己這聲嘆息似乎有些不合時宜,好在這時候白月狐的話奪走了侯雪佳的注意力,他說:「水俸呢,怎麼不在?」

「他有點事出去了。」侯雪佳說,「可能要晚上才能回來。」

白月狐點點頭,他道:「你休息吧,我們坐一會兒就走了。」

侯雪佳十分聽話的躺回了病床上,道:「那我就不送你們了,也不知道下次見你是什麼時候……」

「總有機會的。」白月狐說,「清酒,我們走吧。」

陸清酒點點頭,和白月狐一起離開了病房。

「她是普通人嗎?」陸清酒總覺得這事情有些不簡單。

「是。」白月狐回答。

「你們認識多久了?」陸清酒道,「看起來……你經常來這裡。」

「不長。」白月狐道,「十幾年吧,我偶爾會過來看看。」

陸清酒:「……」十幾年,對於人類來說已經是非常長的一段時間了,只是對於像白月狐這樣的長生種的,卻只是他們生命中的一瞬間罷了。

「我們就這麼回去了?」陸清酒問。

「不。」白月狐說,「等水俸過來,我需要辦點事。」

陸清酒道了聲好。

他們兩人在病房樓下等著,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水俸才急匆匆的過來了,只是讓陸清酒比較驚訝的是,他臉上本該有的傷口全部不見了蹤影,看不到一點青紫的痕跡,完全恢復了最好的狀態。

白月狐冷眼看著他,態度非常不好,水俸也不介意,樂呵呵的說:「現在就過去?」

「嗯。」白月狐道。

「那他呢?在醫院等咱們?」水俸問。

「一起去。」白月狐道,「他知道我是狐狸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水俸一眼,還著重的加重了狐狸這兩個字。

水俸:「……行吧。」他的神情略微有些微妙。

這些陸清酒都看在眼裡,不過假裝自己全都沒看見,只是認真的看著白月狐。白月狐則動作自然的抓住了陸清酒的手腕,他道:「跟著我走。」

陸清酒便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後。

水俸一路往前,走的地方越來越偏,他們的周圍升騰起了一層濃郁的水霧,將周圍俗世的景象隔開。

陸清酒被白月狐這麼牽著,倒也不是很害怕,很快他便發現,他們居然從醫院的後花園裡,走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地方天空是黑色的,籠罩著厚厚的烏雲,偶爾還可以看到烏雲中閃過的電光,地面上四處怪石嶙峋,陰風怒號。走在前面的水俸有點不好意思,扭頭說了句:「你別怕啊,以前這地方不這樣的,就是這兩年資源有點緊張……」

聽著水俸話語裡隱藏的含義,陸清酒瞪大眼睛:「這地方還能裝修?」

「那可不。」水俸對著陸清酒擠眉弄眼,「白月狐帶你去他家裡看過了嗎?」

陸清酒看了眼白月狐,想起了那天白月狐帶著他上山時看到的奇景,難道那地方就是白月狐的家,還都是他自己裝修的?

白月狐冷冷道:「別聽他胡謅。」

水俸訕笑兩聲。

這地方的確讓人覺得不舒服,四處都透著一股死氣,因為四周都有黑色的霧氣籠罩,陸清酒也看不太清楚遠方的景象。

本來牽著陸清酒的白月狐鬆了手,叮囑他站在原地不要動。隨後白月狐的身體上便升騰起了一陣濃郁的黑霧,將他和水俸都包裹了起來。

黑霧不斷蔓延,上升到了黑暗的空中,開始攪動雲層。

雲層漸漸形成了一個漩渦的形狀,陸清酒聽到天空中傳來了一聲劇烈的雷鳴,接著便是野獸的嘶吼聲,似乎有什麼東西飛到了空中在雲層裡纏鬥起來,黑暗的陰雲掩蓋了野獸的蹤跡,讓陸清酒看不清楚裡面具體的情況,他只能看到偶爾從雲層裡露出的利爪和尖牙,還有一雙紅色的略微有些熟悉的眼睛。

野獸震耳欲聾的的咆哮聲讓人身體也跟著震顫起來,陸清酒站在形成漩渦的雲層之下,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在這毀天滅地的氣勢中,他甚至猜測自己還沒有野獸的一枚爪子大,如果野獸從天空中撲下來,那他可能連呼救都來不及便會沒了性命。

就在陸清酒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卻又聽到了另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叫聲中判斷,發出聲音的人是水俸,他似乎在和野獸的鬥爭中落敗,且受了重傷。

他們在做什麼?難道在單純的打架?陸清酒著實覺得奇怪。不過這場景也不是一般情況下能見到的,還有白月狐的原型雖然看不太清楚,可從細枝末節上來看,怎麼也不像傳說中的狐狸吧……

陸清酒露出狐疑的表情,看的更仔細了。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打鬥的聲音逐漸平靜了下來,雲層也開始散去,陸清酒面前的黑霧裡,出現了站著的白月狐和在旁邊躺著奄奄一息的水俸。白月狐身上沾滿了鮮血,眼神冷的嚇人。就在陸清酒懷疑他們兩人已經反目的時候,躺在旁邊的水俸卻哈哈大笑起來,他說:「謝了,老哥。」

白月狐隨手扔給水俸一個布袋。

水俸雖然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卻還是用盡全力將那個布袋握在了手裡,他朝著白月狐露出一個笑容,再次說了聲:「謝了。」

白月狐道:「你簡直是自作自受。」

水俸道:「唉,我就這樣了,晚上別急著走,我請你們吃個飯。」

白月狐冷冷道:「誰要吃你的飯。」

水俸聞言直瞪眼:「哎,別這麼說啊,當初和我吃一頓飯可是萬人難求……」

「現在呢?」白月狐沒給他面子,

「現在。」水俸訕笑,「現在我不吃飯,戒了。」

陸清酒站在旁邊聽兩人說話,看得出白月狐對水俸其實不錯,嘴上說著不耐煩其實也沒打算離開,而是站在水俸旁邊一直看著他。

水俸嘴裡全是血,他咳嗽幾聲,把血水吐了出來,勉強從地上爬起:「走吧,差不多了。」

白月狐轉身,牽著陸清酒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只是在走出去的時候,陸清酒卻想起了什麼,他伸手在自己的褲兜裡摸了摸,確定水俸手裡那個握的死死的袋子,就是之前在家裡面給他的那個,只是水俸手裡的袋子要大很多。

三人順著進來的路離開了這裡。

原本恢復的差不多的水俸因為和白月狐打了一架的緣故又變得鼻青臉腫起來,而且看起來比之前還慘。陸清酒擔憂的問他有沒有事,水俸也就大大咧咧的擺擺手,道:「沒事的,我皮厚,過兩天就好了。」

他乾咳一聲,道:「不過你們替我把這東西給雪佳吧,我怕我這樣子她看到了擔心。」

他說著把那袋子遞了過來。

白月狐卻很不客氣的拒絕了:「要給你自己給。」

水俸道:「不是吧……幫人幫到底,月狐,你就再幫我這一次唄。」

白月狐一句話不說,直接朝著前面走去,陸清酒本來想跟上的,卻被水俸一把拉住了手臂。

「清酒清酒!」水俸腆著臉湊到了陸清酒面前,「他不肯幫我,你幫幫我吧。」

陸清酒:「……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