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尹尋點了點頭,「你在打掃衛生?我來幫你!」
陸清酒道:「你家農活做完了?」
尹尋說:「差不多了,昨天剛把秧子插下去,下個月才上肥。」
陸清酒笑道:「行啊,那就麻煩你了。」
尹尋挽起袖子,拿起一塊舊抹布開始幫陸清酒清理傢俱,一邊做事一邊和陸清酒聊天。
兩人雖是幼年玩伴,但也許久未曾見面,倒有說不完的話題,尹尋還是有些奇怪陸清酒為什麼要從大城市辭職回到這裡。
陸清酒誠懇道:「我老闆和我說,工作如果不刻苦,不如回家賣紅薯,我想了想覺得好像回家賣紅薯也挺好的,就回來了。」
尹尋:「……真的假的。」
陸清酒瞪著他那雙眼皮的大眼睛:「真的。」
尹尋:「……」他假裝信了。
兩人搞了一上午的衛生,屋子大致被清理乾淨,尹尋見時間差不多了,便招呼著陸清酒一起去村裡的小飯店吃午飯,陸清酒欣然應允。
水府村是個很小的村莊,村頭吵架村尾都能聽見聲兒,這村裡也沒什麼商業,就開了兩家小餐館,一家賣家常菜,一家賣各種口味的米粉。
「你才回來,想吃什麼?我請客!」尹尋大咧咧道。
「吃米粉吧。」陸清酒小時候也吃過那家的米粉,味道很好,現在想起來頗有些懷念的感覺。
「行啊,走著。」尹尋帶著陸清酒朝著米粉店去了。
那米粉店老闆看見尹尋打了聲招呼,又看到了站在他旁邊的陸清酒,上下打量一番後,才有些不確信的問了句:「這是陸家的那個小孫孫?都長這麼大啦!」
陸清酒笑著點了點頭。
「佘叔,要兩個牛肉粉,多放辣子。」尹尋說,「再給我加一把韭菜,清酒你要嗎?」
「行啊。」陸清酒也吃韭菜。
老闆哎了聲,便轉身進屋煮米粉去了。
陸清酒則觀察起了這間小店,這店不大,桌子都是擺在外面地上的,擺設雖然陳舊,但打理的非常乾淨,看著並不讓人覺得髒亂。陸清酒收回目光時,卻看到桌子底下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這東西速度極快,陸清酒只能勉強認出外皮是紅色的,似乎是什麼昆蟲。
「在看什麼呢?」尹尋問道。
「好像有隻蟲子。」陸清酒回道。
「蟲子?」尹尋說,「是啊,這春天到了,蟲子越來越多,待會兒我去家裡拿點草藥給你,你拿回家點上吧……你昨天晚上就睡在那兒居然沒被咬啊?」
陸清酒搖搖頭:「沒有啊。」
尹尋聞言眨眨眼睛,順手把自己的褲腿擼了起來,只見他腿上三五個紅色的包十分醒目,尹尋道:「噥,昨天晚上我就在外面走了一會兒,就被叮了一腿的包。」
陸清酒想了想:「可能是我運氣好?」
尹尋咧開嘴笑了起來,唇邊那顆俏皮的虎牙格外可愛:「可能吧。」
兩人正聊著天,老闆把煮好的米粉端了上來,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陸清酒拿起筷子,嚐了第一口便感嘆道:「還是小時候的味道啊。」這米粉沒加食用膠,吃起來軟糯彈牙,吸附了骨頭高湯的味道,味道濃郁鮮美,裡面的調料很簡單,上面還撒了一把炒的焦香的辣子和綠油油的韭菜。韭菜被高湯燙熟之後十分清香,正好抵消了骨頭湯的油膩感。
兩人本就有些餓了,食物一上來就不再說話,只剩下吃米粉的聲音,等到陸清酒把一碗米粉全吃完了還喝了幾口湯,才滿足的長嘆一口氣。
「好飽啊。」尹尋打了個嗝,滿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吃。」陸清酒也挺滿足的,他擦了擦嘴,隨口道:「對了,昨天我到這邊的時候打了個出租,聽計程車司機說這邊死了兩個計程車司機了?」
「哦,你說這個啊。」尹尋說,「是啊,是沒個兩個了,不過不是司機是乘客啊。」
陸清酒:「……」
尹尋沒注意到陸清酒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只當聊八卦似得道:「不過也不一定是死了,屍體還沒找到了,只找到了他們的行李。」
「不是水府村的人麼?」陸清酒問。
「不是。」尹尋說,「是別的村的,只是要路過水府村……你問這個做什麼?」
陸清酒道:「哦,只是聽別人說了一點。」
尹尋不以為意:「咱們水府村的治安還是挺好的,連個小偷小摸都沒有,比其他地方強多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回到了屋子,清潔才做了一半,還得繼續呢。
這一天下來,老宅總算是有了個人能住的樣子,只是院子還需要再多花點時間打理一下。
老宅其實挺大,加上後院幾乎是棟小別墅了,只是因為常年沒有居住,所以能住人的房間比較少,不少屋頂和牆壁都需要重新加固一下。
老宅的後院還有一口井,傍晚的時候的陸清酒去井口看了看,發現井裡還有水,似乎還能繼續使用,只是上面打水的繩索已經老化,得換一根。
「我還記得小時候經常用這水冰西瓜呢。」尹尋坐在井口邊上,支著腦袋往裡面看,「你這次回來準備乾點什麼啊?種地嗎?」
「養點動物種點田吧。」陸清酒道,「我還有點積蓄,到時候把旁邊的牲畜棚修一下……」
這村裡幾乎每家每戶都會養點動物,雞什麼的是常備,條件好的還會多養幾頭豬或者牛。
「行啊。」尹尋道,「我明兒和木匠說一聲,讓他來你家把棚子給修好,你要買什麼?過幾天鎮上趕集,咱兩可以一起去瞅瞅。」
「好,謝謝你了。」陸清酒感激道。
「客氣。」尹尋擺擺手,有些無所謂的說,「咱兩這關係,還說這個幹嘛,天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好。」陸清酒道,「注意安全。」
尹尋轉身出了院子門,陸清酒看見他走遠了才重新回到了自家老屋裡。
老屋雖然有電視機,但還沒開訊號,陸清酒只好拿出手機爬上了床,點開app看起了新聞。
他看了一會兒,卻是忽的想起了什麼,手指點開了搜尋欄,在搜尋欄裡輸入了幾個字:水府村計程車乘客失蹤。片刻後,搜尋結果便跳轉了出來,陸清酒把新聞大致的瀏覽了一遍,發現這新聞和尹尋說的差不多,只是細節要更詳細一些。大致就是一些人突然失蹤,家屬報警,最後在水府村附近找到了他們丟失的行李,接著經過警方的調查,發現這些人都是上了一輛計程車……
看到這裡,陸清酒放下了手機,挽起自己左臂的袖子,被袖子遮掩住的肌膚上,五個紫色的圓點清晰可見。
陸清酒伸手碰了一下,嘴裡輕輕的嘶了一聲,這紅點還是疼的厲害。他此時已經意識到昨天晚上那個計程車司機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幸運的是他安全的離開了計程車,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陸清酒想著想著,睡意便湧上了心頭,白天忙了一天,他也有些累了,閉上眼睛幾乎是片刻的功夫便睡了過去。
這種睡眠質量他上班的時候想都不敢想,畢竟他們公司可是要求員工二十四小時開機,特別是他這種做企劃的,專案有問題隨時都得被叫去公司,雖然工資夠高,但人也被搞得心力憔悴。
陸清酒本以為自己會一覺睡到天亮,但是到了凌晨左右,他卻聽到了一種十分微妙的響動。
這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頭頂上的瓦片上扒拉,弄的陸清酒頭頂咔嚓咔嚓直響。
陸清酒被這響動從睡夢中吵醒,睜開朦朧的睡眼看見了自己頭頂上一道微弱的光,這光讓陸清酒愣住了,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等到過了一會兒,他才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眼睛瞬間瞪圓——屋子頂上的瓦片竟是被什麼東西給掀開了,皎潔的月光從頭頂上灑落在被單上,像是一塊滾燙的印記。
「咔擦,咔擦。」頭頂上的聲音再次響起,陸清酒第一個反應是野貓之類的生物跑到樓頂上去了,可就在他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一個圓形的東西卻出現在了屋頂的漏洞處,陸清酒看清了那個圓形東西的模樣,那是一隻紅色的眼睛,瞳孔大張,白色的瞬膜滑過眼球,在上面留下溼潤的液體,陸清酒認出,這是一隻屬於爬行類動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