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都道:「師父怎麼了?」
林如翡說:「啊?」
顧玄都敲敲桌子:「重點不是對師父下手,是要兩情相悅!」他對著林如翡義正言辭道,「要是小韭對我下手,我就挺樂意的。」
林如翡臉頰一紅,訥訥道:「前輩你說什麼呢,別開玩笑了。」
顧玄都正色道:「前輩可沒開玩笑。」
林如翡抿唇,不自在的地移開了目光。
顧玄都也沒有逼他,反正現在林如翡已經快要習慣他的存在了,有時候甚至還會主動牽他的手,雖然林如翡並未意識到這種舉動意味著什麼,但潛移默化,這溫水裡的青蛙,早晚被他煮熟了。
雖說旅途勞頓了幾日,身體有些疲憊了是該好好休息,但林如翡心裡有事,睡不太著,在軟榻上小憩了片刻,便起來了,在住所附近轉悠了一圈。
這巫族位於峽谷之中,沒什麼日照,再加上這幾日山嵐環繞,倒是十分涼爽,如同深秋。
林如翡作為一個剛來此地的外地人,真切的感受到了巫族人待客的熱情,就連走在路邊,都會被人叫住,要麼遞上幾塊零嘴,要麼攀談幾句。且周圍的人看向林如翡的眼神里幾乎是滿滿的好奇和渴望,林如翡當真有種自己好像成了什麼珍奇異獸的錯覺。
林如翡同不少巫族人都詢問了關於巫閔的事,果然如巫刑所說的那般,竟是大部人都不知道巫閔的存在,少有的知道的,也就只曉得巫閔是個上古大巫,別的一概不知,也不知道巫殷到底如何,才做到了這個地步。
為了歡迎他這個貴客,巫族人佈下了豐盛的晚宴,林如翡和浮花玉蕊都去參加了。面前的篝火上,烤著一隻巨大的烤全羊,眾人圍著篝火載歌載舞,喝酒聊天,氣氛好不熱鬧。
林如翡雖然心中擔憂著顧玄都的事,但也不免被這樣的氣氛感染,小酌了兩杯。晚宴氣氛熱烈之時,林如翡卻發現在正中心位置的巫殷不見了蹤影,心中有些奇怪。巫刑對此卻是見怪不怪,說肯定是大巫家裡的那位鬧脾氣了。
林如翡一聽就來了興趣,說:「怎麼,他經常鬧脾氣?」
「是啊。」巫刑撓撓頭,「他是外面來的,不太喜歡說話,也很少參與我們的活動。就喜歡一個人待著……」
林如翡說:「他來了多久了?」
巫刑說:「好些年了吧,我出生之前他就來了。」他如此說道:「他很少出門,平日裡也瞧不見他,但卻很粘人,離不開大巫身邊半步。」他說完這話,自己先羞澀的笑了,「大巫很喜歡他的,他們兩個感情也好,我以後若是能遇到這麼喜歡的人,也是幸運的事。」
林如翡打趣他:「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就喜歡可愛的小姑娘。」巫刑小聲的說,「你侍女那樣的就挺好。」
林如翡嘆氣:「可是你都把人嚇成那樣了,還指望人家喜歡你呀?」浮花玉蕊這會兒還在為之前被巫刑嚇到的事生氣呢。
巫刑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嘀咕兩句,繼續低頭吃菜。
酒足飯飽,眾人都滿意而歸,廣場的篝火也熄滅了。
林如翡在外面轉了一圈才回去,回去之前詢問了巫刑些關於他們族內祭祀的事。
巫刑沒長心眼,林如翡問什麼他就全說了,說他們族內一般一年祭祀一次,那幾日通常會起大霧,林如翡問一般是幾天,他想了想道:「一般是十天吧。」
林如翡計算了一下起霧的日子:「已經祭祀了三四天了?」
「差不多。」巫刑揉揉鼻子,「林公子若是想走,還是等霧散了再走吧,這峽谷裡雖然只有一條路,但還是有些兇猛的野獸,沒那麼安全的。」
林如翡道:「好。」
巫刑走後,林如翡便和顧玄都合計起來,他道:「既然祭祀還有幾日,那我們能不趁著巫殷祭祀的時候,混進他家裡看看巫閔?」
顧玄都沉吟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巫閔是個大巫,家裡肯定會設計一些禁制,最好還是把巫閔引出來。」
林如翡道:「我明天去試試。」
顧玄都點點頭,讓林如翡以自身安全為重,若是實在不行索性作罷,他也不是那麼需要一個實體的身體。
林如翡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壓根沒有吭聲。有誰會不想要一具實體的身體呢,若是找不回顧玄都的心臟,難道要他一輩子以鬼魂的形態待在自己的身邊?且不說會被人當成癔症,若是以後兩人的關係有進一步的發展……想到這裡,林如翡忽的發現自己好像有些想偏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顧玄都狐疑的瞅著林如翡緋紅的耳根,說小韭你在想什麼呢?
林如翡鎮定道:「想明天的計劃。」
顧玄都說:「你想就想,臉紅做什麼?」
林如翡道:「……就是有點熱。」
顧玄都:「……?」
林如翡不出聲了,閉著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顧玄都看著他睡顏神情許久,神情變化莫測,身形也漸漸消散在了空中。
第二天,一大早林如翡就起來了,洗漱之後簡單的吃了早飯,便出了門。按照昨日想的那般,他先去祭壇確認了一下,果然看見巫殷如昨日那般跪在祭壇中央正在虔誠的祭拜,隨後憑藉記憶去了巫殷的住所,但卻沒有進去,而是掏出口袋裡傳信用的符籙,寫了幾句話後將信紙疊成紙鶴的模樣,送進了巫殷的家裡。
看著紙鶴從窗戶飛了進去,林如翡有些不放心,道:「他會出來嗎,萬一他不出來怎麼辦?」
顧玄都說:「沒事,不出來再想別的法子。」
萬幸的是紙鶴飛進去沒多久,巫殷家裡的門便被開啟了,巫閔臉色帶著些疑惑之色,朝著外面四處打量,在看到站在附近不遠處的林如翡後,微微蹙了蹙眉,緩步朝著這邊來了。
「來了!」林如翡愁道,「怎麼和他說呢……直奔主題?」
顧玄都道:「見機行事,但也別把他刺激的恨了,把巫殷勾過來。」
林如翡點點頭。
兩人說話之際,巫閔已經走到了林如翡的面前,他的神情一如昨日見到的那般冷淡,聲音也很輕,抬起手,手心裡正放著林如翡送進去的紙鶴:「你的?」
林如翡道:「沒錯。」
「什麼事?」巫殷問。
在紙鶴裡,林如翡說了有要事相商,要是換做了別人,巫閔根本不會理會,但不知為何,他在林如翡身上嗅到了一種奇怪的熟悉的氣息,這種氣息,讓巫閔猶豫之後,還是選擇來見他一面。
林如翡咬了咬牙:「冒昧的問一句……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巫閔道:「以前?」
林如翡說:「幾百年之前。
巫閔道:「幾百年之前?我年歲還未過百,怎麼會記得百年之前的事?」
林如翡啞然。
巫閔說:「你到底是誰?」
林如翡咬牙道:「我認識你,你不該是巫殷的戀人。」
巫閔道:「那我該是誰?」
林如翡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應該是巫殷的師父,巫閔——我曾經見過你。」
巫閔神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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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都:敲黑板,重點不是師徒戀,是人家不樂意!
林如翡:如果我不樂意咋辦?
顧玄都:不可能!
林如翡:萬一呢?
顧玄都:萬一?我有一萬個法子讓你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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