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

寒劍棲桃花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然而到底是小兩口的情趣,林如翡也沒好再繼續追問。

用過了林如翡的陣法,沈無摧的傷勢總算是漸漸緩解,身上也沒有了那股子讓人不舒服的死氣。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傷口若是想要完全癒合,還得過些日子,林葳蕤也是同樣。不過好在林如翡手裡的這張請帖送算是鬆了出去,在江湖這麼些日子,幾乎每到一處,手裡的請帖都好似燙手的山芋,不出點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林如翡雖然無奈,但也沒別的法子,誰能想到他人還沒到這裡,沈無摧卻先被捅了一劍呢。

這個比往年還要漫長的夏天終於過去了,立秋之後,下了幾場雨,天氣總算是漸漸轉涼。

林如翡在沈家也待了好些日子,見林葳蕤傷勢好的差不多了,便打算離開。

林葳蕤千叮嚀萬囑咐,讓林如翡別把沈家發生的事告訴大哥,說若是讓他知道了,自己免不得一頓皮肉之苦。

林如翡笑著道:「你這麼久沒回去,沈家這事又鬧這麼大,大哥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可怎麼辦啊。」林葳蕤最怕的就是林珉之,愁眉苦臉。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林如翡打趣自己姐姐,「大不了就挨一頓鞭子,大哥嘴硬心軟,不會打的太重。」

林葳蕤直瞪眼,說小韭你學壞了。

「其實你不想挨鞭子也行。」林如翡說,「你到時候把你腰腹間的傷口給大哥看看,我保證大哥心疼的捨不得打你。」

林葳蕤道:「不成不成的,大哥看了肯定會更生氣,他雖然是捨不得打我了,可估計十天半月不會同我說一句話……」

林如翡攤手,做出個無奈的神情:「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葳蕤長嘆,用力的撓著頭一副格外苦惱的模樣。林如翡笑眯眯的坐在旁邊看著,說他再過幾日,就會離開沈家,姐姐傷勢若是好了,記得早些回去,別讓哥哥們再擔心。

「這就要走啦?」林葳蕤還有些不捨得,「都好些日子沒見到小韭了,快讓姐姐親兩口。」說著就要伸手。

林如翡無情的拒絕了林葳蕤的要求,說你還是去親你家沈公子吧。

林葳蕤搖頭嘆息:「長大了就不親姐姐了。」

林如翡只當沒聽見。

這幾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向來冷靜的熾虞卻有些焦躁,也不悠閒了,每次帶著小崽子過來的時候都站在視窗不住的四處來回走動。林如翡問他怎麼了,他瞅了林如翡一眼,沉聲回答:「快一個月了。」

「一個月?」林如翡沒反應過來。

熾虞指了指林如翡懷中正開開心心吮吸著林如翡手指的小貓崽,林如翡噢了一聲,恍然道:「這麼快呀。」

小貓崽倒是蹭蹭蹭的長的飛快,不但身體變得肥嚕嚕的,嘴裡的牙也生出來了,不過它自幼聰明,雖然喜歡吸著林如翡的手指頭,但從來不會咬破林如翡的皮膚,所以林如翡也就由他去了。

熾虞眯著眼睛,道:「希望他聰明一點。」

別再把林如翡認成是自己的父親,一個月大的鄴貘,就會有清明的神志,也可以化作人形。

化作人形?聽到這話,林如翡倒是有些好奇起來。

只是熾虞顯然不想讓他看見,待他喂完奶後,便迅速的把小崽子給抱走了,林如翡露出遺憾之色。

決定離開後,浮花他們收拾好了行李打算過幾日便上路了。天氣漸涼,林如翡早早的便換上了秋衣,馬車裡的符籙也換了一輪。

林如翡本來以為自己和熾虞不會再見面了,誰知沒過幾日,熾虞便臉色鐵青的再次出現在了林如翡的門口,只不過這次是以人形出現的,而且懷裡抱著個正發出微弱哭聲的小娃娃。那小娃娃胖嘟嘟的臉,一雙大眼睛上浮著濃濃的水汽,在熾虞的懷中哭成了個小淚人,直到看見林如翡,才丫丫叫道:「疊疊……」

林如翡被這一聲爹爹給震驚了,熾虞幾步走到林如翡旁邊,像丟垃圾似得把小鄴貘丟到了林如翡的懷裡,就差在他身上啐一口了。

小糰子進了林如翡的懷裡,立刻開心的笑了起來,鄴貘陰森道:「笑個屁,再笑把你舌頭割了。」

小糰子卻好像聽得懂自己親爹話語似得,立馬閉了嘴,委屈的看著林如翡。

林如翡道:「這……」

「繼續奶。」熾虞雙手抱胸,冷冷的說,「我怎麼會生了這麼蠢的東西。」

林如翡失笑。又問了幾句,他才得知小鄴貘的確是成功化形了,然而化形完之後對熾虞這個老父親依舊不感冒,在鄴貘的威脅下勉強忍了幾日,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冒著惹惱自己親爹被一口吞掉的危險哭鬧著要見林如翡。

導致熾虞現在看見林如翡,就暗暗的磨牙,甚至認真的思考過要不要把林如翡乾脆吃了,一了百了。

林如翡只當沒看見熾虞威脅的眼神,溫聲喚來浮花拿來了小鄴貘最喜歡吃的食物,順口問了句小鄴貘取名字沒有。

「叫蠢蛋。」鄴貘說。

林如翡道:「……」你真是個妖渣。

喂完了孩子,林如翡順手把它遞迴了熾虞懷裡,熾虞準備走時,卻扭頭看了林如翡一眼,他說:「你最近小心一點。」

「嗯?」林如翡微微一愣,「怎麼?」

「之前那個傷沈無摧的人好像回來了。」熾虞道,「他身上的氣味太淡,我不能確定,所以提前提醒你一聲。」

林如翡神色一緊:「多謝提醒。」

熾虞抱著孩子離開了。

「那人回來了?回來做什麼?」林如翡焦慮起來,「我們要不要先把那人抓住……況且莫長山不是已經死了嗎,他到底怎麼做到讓死人死而復生的?」

顧玄都道:「世間沒有讓死人復活的法子。」

林如翡道:「莫長山又是怎麼回事?」

顧玄都道:「你覺得他活了嗎?」

林如翡想起那一夜見到莫長山的模樣,的確,若說那人是莫長山,倒不如說他是頂著莫長山腦袋的武器,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幕後黑手,能做出這樣褻瀆死者的事來。

「我若是就這麼走了,他會不會又對沈家不利?」林如翡思來想去,覺得這事還是不能就這麼算了,「前輩,我們還能找到他嗎?」

誰知聽了林如翡的話,顧玄都的表情看起來卻有些奇怪,他說:「小韭想見他?」

林如翡點頭。

顧玄都道:「那不用我們找。」他靠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海浪,淡淡道,「他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林如翡一愣:「你是說莫長山?他為什麼要找我們,難道是為他的狗報仇來的?」又覺得好像沒什麼道理,「可又不是我們殺掉的莫招財……」

顧玄都但笑不語,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雖然熾虞警告了林如翡,但接下來的幾天都風平浪靜,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林如翡的行李也準備的差不多,就在離開的前一天,已經沐浴完畢,打算睡覺的林如翡,卻在門口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人的臉上裹著一層厚厚的白布,只露出一雙陰鬱的黑眸,最為醒目的,卻是他手臂上纏繞的黑色長蛇,那長蛇嘶嘶的吐著信子,還未靠近,便散發著一股子過於明顯的危險氣息。

林如翡本來還斜斜的靠在床邊看著雜書,被顧玄都拍了一下手背,才意識到自己的房門口不知何時站了這麼一個人。他出現的悄無聲息,仿若幽魂,將林如翡嚇了一跳。

林如翡立馬坐直了身體,警惕的看著那人:「你是誰?」

那人慢慢的走到了林如翡的面前,用一種讓人極為不舒服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如翡。

林如翡按住了腰側的佩劍,冷聲道:「閣下不請自來,是不是不太合適?」

那人卻忽的笑了,雖然他的下半邊臉都被遮住了,但彎起的眼角還是暴露了他極好的心情,也不知是不是林如翡的錯覺,這人一笑,林如翡便覺得他身上那股子陰鬱之氣散了大半,反倒是多了幾分天真無邪的味道。

這人幾步走到了林如翡的面前,還未等林如翡反應過來,下個動作竟是膝下一彎半跪在了林如翡的面前。

林如翡本來以為他是來找茬的,卻被他這動作搞的愣住了,他瞪眼道:「你……」

「林公子。」他的聲音嘶啞,十分難聽。

「你這是做什麼?」林如翡被嚇了一跳。

「我找了你,好久了。」他的眼神近乎貪婪,好似沙漠中久行的旅人看見了一汪清泉,就這麼對著林如翡伸出了手,林如翡自然不肯被他抓住,條件反射的後退了些,用穀雨制住了他想要伸過來的手。

「你這是何意?」林如翡蹙眉,覺得這人腦子怕是不太好使。

那人被林如翡無情的拒絕,卻露出些委屈的神情,他咬牙切齒道:「林公子,不要相信顧玄都。」

林如翡呆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竟是能從這人的嘴裡聽到顧玄都這個名字。

「他是個欺世盜名的騙子!」他嘶吼著,因為激烈的情緒,那雙黑眸泛起了赤紅,手裡的黑蛇也隨著他激烈的情緒開始不住的扭動身軀,一時間情形看起來格外的可怖,他狠聲道,「林公子,你若是信了他,定然會被害的極慘——」

林如翡用餘光瞟了一下這人口中的罪魁禍首,只見顧玄都無所謂的靠在窗邊桌旁,微微的偏著腦袋,像個傻子似得看著跪在林如翡面前的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林如翡的目光,他粲然一笑,對著林如翡做了個無奈攤手的神情,卻是絲毫沒有把這人的話放在心上。

林如翡說:「你知道顧玄都?」

那人說:「我自然知道——」

林如翡說:「那你可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情緒好像十分的不穩定,手指死死的摳在地面上,因為太過用力,指甲竟是一個個的崩裂開了,那聲音也如同泣血一般,聽的林如翡有些不適,他說,「我知道,但他算什麼天君,他不配叫天君這個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