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魚付魚

寒劍棲桃花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浮花被這情況嚇了一跳,過去接過饃饃,後退了幾步,警惕的看著朝著他走來的付魚。

付魚卻沒有理會浮花,死死的盯著饃饃,嘴角扯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你們在哪兒找到他的?」他也察覺出了自己的態度不合適,想要裝成和藹可親的模樣,但奈何他一開始的表現已經暴露了他最原始的想法,見他走過來,浮花直接繞過了他,幾步邁到了林如翡的身邊。

林如翡伸手,直接從浮花手中接過了饃饃,饃饃被付魚的那一聲怒吼嚇的不輕,渾身顫抖的縮在林如翡的懷中,不住的哽咽抽泣,然而讓人覺得無法理解的是,即便如此,他看向付魚的眼神里也是渴望,甚至連這個時候都不住的扭頭看向付魚。

「林公子,你是在哪裡發現的他?」付魚咬牙道,「他……是我們付家的孩子。」

林如翡說:「付家的孩子怎麼會在外頭?」

付魚道:「這就說來話長了。」他收斂了猙獰的怒容,狀似輕鬆的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道,「他就是我的孩子,後來被歹人拐走了,一直沒有尋到,沒想到卻正巧遇上了林公子。」

這番話說的冠冕堂皇,可是看了付魚的第一反應,林如翡卻是一個字都不信的。如果饃饃真的是付魚不小心失蹤的孩子,那他看到饃饃的第一反應,怎麼會是暴怒。況且饃饃丟失的地方離付家也不算遠,如果付家真的有心,要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不過這麼一來,饃饃的身份倒也可以確定了,他肯定和付家有關係,而且不是什麼好關係。

付魚道:「如此說來,我還要多謝林公子,將饃饃帶了回來,饃饃,來……」他對著饃饃伸出手,露出一個和善笑容,「來爹爹這兒。」

饃饃瞧見了付魚的笑容,臉上露出些許猶豫之色,看樣子竟是真的在思考要不要朝付魚伸出手。

「來啊。」付魚又再次喚道,「饃饃?快過來,待在客人的懷裡,像什麼樣子。」

饃饃抬頭看了看林如翡,又看了看付魚,林如翡忽的心靈福至,暗中從袖口裡掏出了一塊饃饃最愛的麥芽糖,悄悄的塞到了饃饃的手裡,拿到了糖果的饃饃馬上叛變了,衝著付魚搖搖頭,又把臉埋到了林如翡的懷裡。

付魚臉色大變,恨恨的叫了聲:「饃饃——」

饃饃壓根不理他。

付魚見到饃饃不理會自己,眉宇間浮起陰鬱之氣,他道:「饃饃,你真的不過來麼?」

饃饃害怕的微微一顫,眼見又要被嚇哭了。

林如翡淡淡道:「既然付公子是饃饃的父親,用不著這樣嚇唬孩子吧。」

付魚凝重道:「林公子,這是我付家的事,你雖然是貴客,但這麼貿然插手似乎不太合適吧。」

林如翡說:「是不太合適。」

付魚見林如翡如此說,神情微松:「林公子果然是個明白事理的人。」他以為林如翡妥協了,便微笑著再次伸手,示意林如翡將饃饃遞到自己的手上。

可誰知林如翡的下一句便是:「不過我偶爾也不是個那麼講道理的人。」他伸手抱緊了懷中的小傢伙,對著付魚道,「抱歉,付公子。」

付魚臉色大變,他似乎想要發作,但礙於林如翡的身份,硬是忍住了,最後只能咬著牙道:「林公子是不打算給我付家這個面子了?」

林如翡道:「付公子言重,看饃饃這樣子,在外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既然如此,付公子又何必急著把他討要回去呢。」

付魚頓時無話可說,語氣裡壓著火氣道:「那林公子想要如何?」

林如翡道:「也不如何,付公子子嗣繁茂,想來也不缺饃饃這一個吧。」

付魚聞言臉色鐵青,他似乎想要拔劍,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勉勉強強扯出一個無比僵硬的笑容:「林公子,你這又是何必。」

林如翡壓根不理,從懷中取出了請帖示意浮花拿給付魚,付魚卻根本不接,他冷冷道:「林公子如此不給我付家面子,這崑崙劍會,我不去也罷。」

林如翡無所謂道:「我只是負責送,至於付公子想要如何對待這請帖,都是你的事。」

付魚聞言,拿過請帖,抬手便撕,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將請帖撕了個粉碎,他撕的時候,在林如翡懷中乖乖待著的饃饃卻忽的哭鬧起來,嘴裡含糊的唸叨著什麼,大顆大顆的淚水溢位了眼眶。

浮花見到這付魚這般行事,直接拔出了腰側的佩劍,呵斥道:「付公子,你未免太過了——」

付魚冷笑一聲攤手道:「是你們林家先不給我們付家面子的。」他瞪了林如翡的方向一眼,以為林如翡會因為請帖被撕勃然大怒,誰知林如翡卻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看著他,這眼神卻讓付魚更不舒服——那是一種仿若看著螻蟻般的目光。

「林公子……」付魚被林如翡這眼神看的渾身一顫,不知為何忽的有些後悔自己這過激的舉動,他正欲說些什麼挽回局面,卻見林如翡手一揮,示意他可以走了。「付公子是否參與劍會,是付公子的自由。」林如翡冷漠道,「既然請帖已經送到了,我們明日便會離開。」

付魚道:「那饃饃……」

林如翡道:「自然是帶著饃饃一起走。」

付魚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若是付公子不同意,我也不會用林家來壓制你,我們就用劍客的方式解決吧。」林如翡道,「比一場,輸了就閉嘴。」

付魚喉頭滾動,神情變幻莫測,似乎有無數的話想要說,但最後卻都化作了一聲幽幽的嘆息,他道:「林公子何必多管閒事呢?」

林如翡道:「我樂意。」

付魚語塞,他還以為林如翡會說出什麼大道理,誰知林如翡微揚下巴,嘴裡吐出了這樣讓人無法反駁的三個字。

千金難買我樂意——他林如翡樂意,誰都攔不住。

林如翡道:「請吧,付公子。」他不想再和付魚多說,示意浮花送客。

付魚十分不甘,但面對林如翡態度強硬的送客,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起身走了,走時握著腰側劍柄的手幾乎快要爆出青筋,但始終沒有拔出那柄劍來。

「這個付魚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送走了付魚,一心向著饃饃的侍女們忍不住嘀咕起來,「還說饃饃走丟了,走丟了不知道找麼,這地方又不大,看饃饃這樣子,也不像是在外頭待了一天兩天……」

饃饃縮在林如翡的懷裡,懵懂的吃著手心裡的麥芽糖,神情茫然,不知道大人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林如翡摸了摸他軟軟的髮絲,道:「是很奇怪。」

奇怪的不是為什麼付魚不找饃饃,而是付魚會為了這麼一個看起來不重要的小孩故意得罪林家。如果說饃饃只是個不受寵的孩子,付魚的反應不該如此強烈,可若是他受寵,付魚又怎麼會任由他在外頭流浪。

這本來就是十分矛盾的事。

「那少爺,我們真的要把饃饃帶走嗎?」玉蕊問,「饃饃畢竟是付家的孩子,就這麼帶走,會不會不太好?」

林如翡搖搖頭沒說話:「再看看吧。」他並不介意把饃饃帶走,就憑付家的本事,還留不下他,如果饃饃留在這裡的結果就是由著他繼續乞討,那他還不如將饃饃帶走。

付家晚上本來安排了豐盛的晚宴,可因為林如翡和付魚不歡而散的關係,便直接取消了。好在林如翡對這晚宴本來就興趣缺缺,不去正好。

饃饃的情緒倒是恢復的很快,付魚走後沒多久,又和浮花他們在院子裡玩了起來。林如翡覺得屋子裡有些悶,打算乾脆和顧玄都出去走走。

兩人順著小道打算離開付家祖宅的時候,正巧看見付家二公子在和幾個女人調笑,他還是穿著那一身紫衣,瞧見林如翡後,笑著打了招呼,林如翡回了禮便打算離開,卻聽見他在身後問:「是你把饃饃帶回來的?」

林如翡腳步微頓:「怎麼?」

「那林公子可得小心些。」付家二公子道,「那饃饃可是我大哥最喜歡的孩子。」他加重了最喜歡三個字。

林如翡扭頭看向他。

「你若是想要就這麼將他帶走,我大哥斷然是不可能同意的。」他揉捏著靠在他懷中妾侍柔軟的腰肢,引起她們一陣嬌笑,嘴裡不鹹不淡的說著。

林如翡道:「饃饃的母親呢?」

「死了。」付二公子說,「大家都說她死了,雖然我也沒見過……」他眯起眼睛笑的格外輕浮,「想來也是個美人吧。」

林如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謝付二公子好意。」

「林公子客氣。」付二公子懶懶道,「這日子越過越無聊,一無聊,就想找事做……」他說著又看了眼天空,「什麼時候才能再來一場雨啊。」

辭別了付二公子,林如翡和顧玄都又漫步到了付家莊外面。

經過前幾日的努力,今晚再費些功夫應該就能摸到大陣的陣眼了。

「真是奇怪,那付魚真的能佈下這樣的大陣?」前幾日,林如翡覺得這大陣是付魚佈下的,但今日和他一見,卻有些推翻自己的想法,這付魚身上雖然有劍氣,但十分的淡薄,完全不像傳言中那樣厲害的劍客,這樣一個人怎麼會有本事佈下這樣的陣法。

顧玄都道:「這大陣的確不像他布的,想要知道誰佈下的,陣眼應當是關鍵。」

林如翡沉思片刻,道:「陣眼就在這附近了吧?」

顧玄都道:「應該是。」

這附近是一片茂密的莊稼田,有稻穀有苞米還有別的植物,乍看上去和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但若是仔細感受,便會發現這裡的靈氣比周遭的濃郁了許多,乃至於種下的莊稼也比其他地界繁茂。

「陣眼那塊地方,肯定會和其他地方有所不同。」顧玄都道,「仔細找找,肯定能發現異樣。」

林如翡按照顧玄都所說,認真的觀察著周圍,很快,便真的有了發現。

在密密麻麻的莊稼裡頭,出現了幾塊十分突兀的大石頭,這些大石頭乍看平平無奇,但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那些大石頭上刻著一串串密密麻麻的經文,林如翡看不明白,顧玄都卻看懂了,他神情變得有些嚴肅:「陣眼肯定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