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堯韞從未懷疑過他對季塵埃的感情。
那些情緒被他感知到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輩子,非季塵埃莫屬。
你沒見到他,便會覺的思念,見到他了,就會覺的歡喜,這就是周堯韞的愛情。他其實不是個感情十分濃烈的人,否則也不會隱忍了原主周堯勤十幾年。
可是,唯有面對季塵埃的時候,周堯韞才會驚覺他的獨佔欲有多麼的強烈。
不想看著季塵埃對別人微笑,不想看著季塵埃因別人惱怒,更不能想象如果季塵埃對別人產生感情——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卻因為某個人,被自己強行灌了一杯牛奶,然後看著其他人將他帶走。
周堯韞的表情很平靜,他把一杯牛奶都喝光了,才將視線投向了坐在他對面的貝江城。
貝江城先開口,說的無非還是些挑釁的話,有系統在手,無論周堯韞比貝江城強再多,也都只是貝江城手裡的一顆棋子。
貝江城想讓他三更死,他便活不到五更。
但是系統是這麼用的麼?是用來滿足自己的私慾,決定別人的生死的麼?
周堯韞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他很熟悉,他已經聽過了無數遍。
那個聲音道:「我回來了,周堯韞。」
周堯韞露出笑容,他說:「小七,歡迎回來。」
貝江城沒想到周堯韞還能笑得出來,在他的想法裡,周堯韞就應該苦苦的哀求,放下那身驕傲,像條狗一樣爬在自己的腳下懇求自己放他一馬。
但周堯韞反應,完全不在貝江城的預料之內,他不但沒求,還笑了,那笑容是如此的甜蜜,就彷彿坐在他面前的人,不是死敵一般。
貝江城說:「你笑什麼?」
周堯韞看著貝江城,慢慢的將雙手交疊在了一起,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情緒,那些情緒讓貝江城生出一種疑惑。
貝江城重複了一遍:「你笑什麼?」
周堯韞說:「其實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貝江城冷冷的看著周堯韞,嘲諷的笑了:「你理解我的心情?」
周堯韞說:「是的,你願意為周堯勤與世界為敵,其實我也願意。」
貝江城的眼神更冷了,他只覺的現在周堯韞是在虛張聲勢,為了保持最後的尊嚴,可惜,貝江城連這最後的尊嚴也不想留給周堯韞,於是他道:「在你死了之後,我會和周堯勤在一起,他也會逐漸忘了你。」
周堯韞淡淡的哦了一聲。
或許是周堯韞的表現太過於淡定,貝江城的內心深處,忽的升騰起一種不安,他道:「周堯韞,你再打什麼主意?」
周堯韞伸手敲了敲已經空掉的牛奶杯,說了聲牛奶味道不錯。
貝江城的臉色越發難看。
周堯韞說:「你想沒想過,其他人也有系統,那個系統比你的小七還要高階?」
貝江城道:「你難道要說的是這個?周堯韞,我的確開始以為你有小七,但是你忘記了那次你來救周堯勤的時候,你根本無法抵禦謊言者的末日的事情了?」
周堯韞笑了笑:「所以?」
貝江城說:「所以你根本就沒有系統,有系統的那個人,是周堯勤。」
貝江城倒是不傻,他要是傻,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了。周堯韞點了點頭:「的確,那時候我沒有小七。」
貝江城冷笑一聲:「難道你現在有了?」
周堯韞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
貝江城神色一滯,理智告訴他,周堯韞的這句話只是在虛張聲勢,可是他卻有一種非常不好的直覺。
而這種不妙的直覺,在下一秒就變成了現實,周堯韞臉上依舊掛著那在貝江城看來虛偽至極的笑容,他對著貝江城道:「貝江城,你上輩子,過的很苦吧。」這句話,並非問句,而是陳述句。
貝江城簡直快要把手裡捧著的咖啡杯捏碎。
周堯韞眼神微微從貝江城的身上移開,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他說:「我沒記錯的話,我們見過一面對吧。」
貝江城已經明白了周堯韞在說什麼,他說的見過一面,並不是在這個世界。而是在貝江城死去之時,那個被毀滅的世界。
周堯韞說:「不過確實對你沒什麼印象了。」周堯韞說這些話的時候,又將目光移到了貝江城的身上,只不過他的眼神卻點燃了貝江城的怒火——那是在看螻蟻的眼神。
周堯韞說:「沒想到能在這個世界見到你,真是太巧了。」
貝江城說:「周堯韞,你既然有了那些記憶,你又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提到周堯勤,在那個世界,最對不起周堯勤的人,是你。」
周堯韞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