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季塵埃便如願以償的吃到了他想吃的口水雞。
或許是因為艾琳娜的緣故,周堯韞對季塵埃的態度特別的好,在季塵埃吃雞的時候還十分親切的慰問口味怎麼樣。
季塵埃邊吃邊唔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周堯韞的問話。
周堯韞又向季塵埃解釋了他和艾琳娜的事情,非常誠懇的說他和艾琳娜只是一起當過隊友,絕沒有其他的特殊關係。當時關係比較好,但是之後並沒有太多的聯絡,他也沒想到艾琳娜會找他找到中國來。
季塵埃聽著周堯韞的解釋只是高深莫測的點了點頭,最後道:「嗯,希望是這樣。」
周堯韞看著季塵埃的表情,只覺的哭笑不得,他的確沒想到艾琳娜會找上門來,不過無論怎麼說,這件事情的確是他的不對。
艾琳娜的事情,似乎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插曲,很快,周堯韞就幫季塵埃辦下了護照。而和他們所想的那樣,王之秀一開始非常的反對他們兩人單獨出國旅遊,但在周堯韞的勸說下,和季塵埃不斷撒嬌的攻勢下,最終還是同意了。當然,在臨走之前,她要求季塵埃每天晚上都給她打電話,彙報旅遊的情況。
季塵埃沒有理由不同意王之秀的要求,於是在八月中旬,他和周堯韞到了f國。
f國是典型的溫帶海洋性氣候,即便是在七月,溫度也沒有太高,而且天氣變化反覆無常,季塵埃離開機場的時候還是晴天,結果在車上坐了二十多分鐘之後,天空中就開始飄起連綿不絕的小雨。
周堯韞對此早有準備,直接拿出了一把雨傘,舉在了季塵埃的頭頂上。
因為在國外,季塵埃也不擔心有人認識他,他乾脆也沒有再拄柺杖,把柺杖放在車的後備箱裡,就這麼走在了異國的道路上。
第一次放下柺杖坦然的走在大路上,季塵埃的心裡面有些說不出的東西在翻湧,如果沒有小七,他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復原的機會,從樓上跳下後的死亡,就是他一生中最後的歸宿。
可是他現在還能用屬於他自己的雙腿走在陌生的景色裡,這就是他最大的幸運。
知足常樂,大概是季塵埃性格中最閃亮的優點。
住宿的地方是周堯韞定下的,環境非常的漂亮,獨立的別墅周圍開滿了紫色的桔梗,雖然現在還下著雨,但也能想象到晴天時是怎樣一副美景。
周堯韞舉著傘走在季塵埃的身邊,他比季塵埃高了不少,長相也更加的成熟,若說兩人是兄弟,那大多數人都會猜周堯韞是那個哥哥。
季塵埃上輩子死的時候,也才十幾歲,雖然因為經歷的緣故變得老成了許多,但骨子裡始終是個少年,這會兒在陌生的國度放鬆下來,性格里活潑的一面也被激發了出來。一路上,他都在十分興奮的詢問周堯韞他們的行程。
周堯韞看著這個模樣的季塵埃只覺的無奈,他道:「你來的時候怎麼不問我啊,這都到了,才問我去哪,不怕我把你拖去賣了?」
季塵埃無所謂道:「賣吧賣吧,反正也不值錢。」
周堯韞笑了一下,他道:「不值錢?這可說不準。」
兩人邊說邊笑的往屋子裡走,周堯韞推開門,正準備讓季塵埃先進去,卻看見本該空著的屋子裡,居然站了個少年。
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此刻的表情非常不善,他雙手交疊在胸前,面色不愉的看著周堯韞和季塵埃,張口問道:「你去哪了?」
周堯韞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臉色的神色便變得有些陰沉,他道:「你怎麼在這兒?」
少年道:「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這我家!」他說完,便用一種十分嫌棄的目光看了眼站在周堯韞身邊的季塵埃,「這就是你的那個瘸子哥哥?」
周堯韞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恐怖,他道:「童樂,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會生氣?」
被周堯韞成為童樂的少年表情也不大好看,他道:「你吼我?你為了這個瘸子吼我?」他話音剛落,周堯韞就舉起手來重重的給了他一個耳光,這個耳光來的極狠,連站在一旁的季塵埃都沒反應過來,更不用說正在生氣的童樂了。
被打了一耳光後,童樂哇的一聲便哭開了,他吼道:「童君然,你居然打我!我才是你的親兄弟,你居然打我!」
周堯韞冷冷道:「我叫周堯韞,周堯勤才是我的兄弟。」
童樂哭的更大聲了,簡直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味道,他道:「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周堯韞也懶得和他多說,直接扯著童樂的手把他硬生生的拉到了門外,然後像是甩垃圾一樣順手甩到了還在下雨的院子中間,再毫不猶豫的轉身進了屋子,碰的一下把門給鎖上了。
院子裡隱隱約約傳來童樂更加大聲的哭聲,然而周堯韞絲毫不為所動,他帶著歉意對著季塵埃道:「抱歉,哥,我沒安排好。」
季塵埃從剛才周堯韞和童樂的對話裡就聽出了兩人的關係,他道:「童樂是你的……弟弟?」
周堯韞點了點頭:「對。」
季塵埃道:「所以你的本名應該是童君然對吧?嗯……這名字倒是不錯。」
周堯韞笑了笑,他道:「我還是覺的周堯韞比較好聽。」
這話題兩人說來,都有些尷尬,周堯韞想笑,但卻笑的十分勉強,兩人對視片刻後,周堯韞嘆了口氣,走到沙發旁坐下,垂下眼簾:「我一個多月的時候,就被人偷偷的抱走了。」
周堯韞在此之前,一直很少提及他原本的家庭,但是事情到了現在,掩飾已經不再是最好的選擇。
周堯韞繼續道:「據我母親說,作案的人是一個親戚,事發之後,就被我父母送進監獄了。但是他死活不肯說出我的下落,所以我的父母也並沒有什麼辦法。」
季塵埃繼續安靜的傾聽著什麼話也沒說。
周堯韞又道:「之後,他們一直在找我,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始終沒能找到。所以在三年後,又生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童樂。」
童樂童樂,從名字就能看出,周堯韞的親生父母已經不再苛求什麼,只想著孩子能夠快快樂樂,便已經足夠。
周堯韞道:「所以這樣看來,童樂不喜歡我,其實也是正常的事。」任誰都不會喜歡突然多了個人來分享父母的寵愛。
季塵埃若有所思道:「是嗎……」和周堯韞的想法不同,他倒是覺的童樂挺喜歡周堯韞的。
周堯韞看季塵埃的表情,以為季塵埃還在生氣,他道:「對不起,我應該再確認一遍這邊的情況的。」
季塵埃擺了擺手:「沒事,今天先休息吧。」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時差也還沒調回來,這會兒困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周堯韞點了點頭:「我去給你準備點吃的,你先去洗澡,洗完之後吃點東西再睡。」
季塵埃道:「好啊。」
洗澡的時候,季塵埃揉著滿是泡沫的腦袋聽小七吐槽,小七十分不喜歡那個童樂,它道:「你看看他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言情劇裡的小百花女主角,你就是那個勾引男主角的可惡小三!嘖嘖嘖,真是討厭。」
季塵埃道:「有那麼討厭?」
小七道:「必須的啊,欺負我家埃埃的人都是反丨動勢力!」
季塵埃笑道:「嗯……小七你真好。」
小七道:「我也覺的自己很好。」兩人又說了些話,季塵埃才擦乾身上的水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周堯韞準備的食物放在了桌子上,是一些比較簡單的中式早餐,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季塵埃招呼周堯韞去洗澡,自己便開始慢慢的吃東西。
等他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周堯韞也洗了出來了。
洗完澡,總會讓疲憊的身體稍微放鬆一些,季塵埃現在的腦袋還是暈乎乎的感覺對什麼都很遲鈍,他看了眼外面逐漸落下的夕陽,道:「那我去睡了。」
周堯韞嗯了一聲,又道:「好好休息,明天好有精神去玩。」
季塵埃點了點頭,起身回房休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這一個晚上他的夢都沒斷過。夢到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畫面,夢境中的周堯韞看向他的表情格外冷漠,他看著季塵埃,就好像看著什麼髒東西,那眼神季塵埃從未見過。
伴隨著陌生的周堯韞,還有一些本該是幻覺的疼痛也變得非常逼真,以至於季塵埃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是被痛醒的。
季塵埃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慢慢的從床上坐起,不知怎麼的忽然想起了小七曾經給他看過的一個畫面——面色蒼白、雙腿殘疾的他一臉死寂的躺在床上,甚至身上還被套著鎖鏈。
季塵埃叫道:「小七,我能看看我的未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