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雅道:「塵埃,你是個好孩子,這次怎麼那麼固執呢?聽你爸爸的話,出國不是也挺好的麼?你……」
季塵埃打斷了沈舒雅的話:「媽,我一直在做好孩子,可是現在呢?」
沈舒雅啞然,她眼裡有些慌亂的神色,但很快便用勉強的笑意壓了下來,她道:「塵埃……這只是個意外。」
季塵埃道:「意外?我需要為這個意外付出這麼多的代價?」他才十七歲,即將面臨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如果不是意外受傷,他有把握考上國內的一流大學,可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
不但成了外界的笑柄,還被他的家族徹底的拋棄。
沈舒雅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她從小到大都教季塵埃要當個好人,要見義勇為,要正直善良,可是現在,現實重重的打了個她一巴掌。
季塵埃道:「他們來看過我麼?」
沈舒雅知道季塵埃說的是誰,她道:「可能是他們不知道……」
季塵埃看著自己的母親,忽然覺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的冷了下來,他的母親一直是個小女人,她充滿愛心,看見悲慘的事情會捐款,看見受傷的小動物也會接回家來養好了再送到救助站,可是,為什麼,她對她這個唯一的兒子,這麼狠心呢。
沈舒雅不願再面對季塵埃的眼神,慌忙的起身,道:「我去看看你爸爸。」說完,便離開了。
季塵埃看著她的背影,眼眶中終於開始積蓄淚水,他慢慢的伏到桌子上,將臉埋在手臂之中,沉默的抖動著肩膀。
畢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季塵埃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之後,就划著輪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本來他是住在二樓,但因為脊椎受傷的緣故,房間被搬到了一樓。
季塵埃艱難的開啟門,划著輪椅進了屋子裡。
剛進門,放在床上的手機正巧響了起來,季塵埃拿起來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一個好朋友。
他拿起手機按下了通話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他道:「塵埃,出來玩吧,我好久都沒看見你了。」
季塵埃受傷之後,就一直沒和外面聯絡,此時聽到朋友的邀請,原本沉重的心情好了許多,他道:「我現在不太方便……」
那人笑道:「沒事,我開車來接你,你等著啊。」
季塵埃想了想,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幾十分鐘之後,季塵埃家門口就響起了按喇叭的聲音,季塵埃剛一推開就看見他朋友站在客廳裡朝著他招手。
季塵埃道:「易文樂,你來的這麼快啊。」
被叫做易文樂的男生笑了笑道:「我這不是正好在你家附近麼,來接了你,一起出去玩唄。」
季塵埃看了眼自己的腿,點了點頭。
易文樂推著季塵埃的輪椅出了門,然後把他抱上了車,又將輪椅放到了後備箱裡。
季塵埃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易文樂也上了車。
易文樂發動汽車後,隨口問道:「那邊的賠償給了麼?」
季塵埃道:「我不知道……是我爸他們處理的。」
易文樂嗤笑一聲:「你爸?就你那個爸爸?哈,我看他是沒把你當這個兒子,不過話說回來,塵埃啊,我都說了好幾次了,別這麼熱心……這不……唉。」
季塵埃眼神有些茫然:「我真的錯了麼。」
易文樂見狀也有些不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季塵埃這樣的人,適合生活在烏托邦裡,或者被人保護起來,否則,早晚有一天會受傷。
易文樂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上學?這還有半年就高考了,課程別落下了。」
季塵埃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道:「可能……不上了。」
正好遇到一個紅燈,聽到季塵埃這句話的易文樂猛踩了一腳剎車,隨後露出見鬼一般的表情:「不上了?你告訴我你不上學了?」
季塵埃輕輕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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