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結局

聽說你想打我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陳謀彷彿聽到了無數玻璃碎掉的聲音。

那些聲音是如此的刺耳,讓他的靈魂也為之刺痛。

然而當他定下心神,卻只看到了站在他不遠處,以一種極為冰冷的眼神看著他的原飛槐。

原飛槐叫他的名字:「陳謀。」

陳謀抬眸,眼神里帶著茫然,他說:「飛槐。」

原飛槐看了陳謀一眼,然後抬起手輕輕的揮了揮,隨後,便有一個熟悉的黑洞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陳謀本以為原飛槐會從這個黑洞離開,卻沒想到眼前的黑洞漸漸的凝結出了亮色的畫面,陳謀看到了被原飛槐遺棄的過去——那個被留在黑暗中的原飛槐。

原飛槐說:「你瞧。」

畫面中的原飛槐似乎已經到了崩潰的臨界點,被黑暗逐漸侵蝕的他嘶吼著,哭泣著,然後這些激烈的反應逐漸的消失,他開始變成一尊木偶似得存在。

然後原飛槐的身體開始融化,像一隻燃盡了的蠟燭,身體一點點的變黑,一點點的和黑暗融為一體。

就在這時,陳謀聽到了一聲脆響,他以為是原飛槐又砸碎了一個玻璃球,然而當他轉身後,他卻露出驚愕的神情,之間那些架子上的玻璃球全都碎了,一個接一個包裹架子在內,全都碎了,然而這次碎掉的玻璃球沒有再溢位鮮血,而是直接化為了一捧黃沙。

陳謀走過去,彎下腰捧起了沙,他說:「這是什麼。」

原飛槐的聲音裡有些疲憊的味道,他道:「是沙子。」

陳謀道:「玻璃球怎麼會變成沙子?」

原飛槐道:「玻璃球不就是沙子做的麼。」

……這從物理學上來說,倒是挺有道理的,陳謀腦子裡剛冒出這句話,就迅速的掐掉了,他起身,扭頭看著原飛槐,開口道:「我是問為什麼會碎。」

原飛槐沒有回答陳謀的話,他只是說:「謀謀,我好累。」和之前氣勢洶洶的他比起來,此刻的原飛槐顯得如此虛弱,他的眼睛裡帶著些悲哀的神色,他說,「謀謀,你原諒我好不好。」

原飛槐請求了陳謀的原諒很多次了,他似乎一點也不記得陳謀說過原諒他的話了,於是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害怕自己只是產生了幻覺。

陳謀說:「我原諒你。」

原飛槐伸出手,抓起了地上的一把沙,然後隨手揚了,他說:「那你願意和我過一輩子麼?我們就這麼老去,死亡,然後徹底的消失好不好。」

這和原飛槐之前所說的,要和陳謀永遠的活下去完全就是大相徑庭。

陳謀說:「你會老麼?」

原飛槐點了點頭,他在玻璃球碎掉的一瞬間,整個人就蒼老了許多,他說:「新的原飛槐誕生了,我已經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帶陳謀進來,就是因為再晚一些,這些玻璃球就會不見了,陳謀永遠也不會知道關於他的真相,也永遠不能給與他想要的救贖。

原飛槐在陳謀表示對他不理解的那一刻感到了十足的憤怒,然而這種憤怒卻很快的消失了,隨著玻璃球,隨著這一捧捧,黃色的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沙子的出現,他突然忘記了自己憤怒的理由。

原飛槐覺的好累,他甚至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他說完那些話,便慢慢的彎下身,坐到了地上,膝蓋曲起,將臉貼了上去。

陳謀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幅模樣的原飛槐了。

眼前如此脆弱的人,似乎只是活在他的記憶裡,陳謀輕輕的叫了聲:「飛槐。」

原飛槐不答。

陳謀又叫了聲:「飛槐。」他話一齣口,便知道原飛槐不會回答了,因為他面前的人,已經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似乎已經陷入了沉睡之中。

陳謀走了過去,然後將原飛槐抱了起來。

當他抱起原飛槐後,他才發現原飛槐居然是如此的輕,簡直不像是個成年男人的體重。洞穴裡的光線逐漸昏暗了下來。

陳謀抱著原飛槐一步步的往前走,隨著他的離開,身後的洞穴開始崩塌。

陳謀在即將離開洞穴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有些模糊,陳謀卻能分辨出聲音的主人——原飛槐,原飛槐在叫他:「陳謀,陳謀……」

陳謀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懷裡抱著的,已經瘦的不成人形的原飛槐,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便轉頭朝著黝黑的看不到盡頭的隧道吼了一聲:「你走吧!去找屬於你的陳謀!」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那聲音泣血般的叫著陳謀的名字,可陳謀還是繼續了自己的腳步,他眼裡盈滿了淚水,卻還是抱著懷中的原飛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是個選擇,一個已經決定了答案的選擇。

從書房出來後,陳謀直接抱著原飛槐去了臥室。

被放到床上後,原飛槐才睜開了眼,他看著陳謀,奄奄一息的小聲叫了:「謀謀。」

陳謀的眼淚又落下來了,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愛哭過,他看著原飛槐,低低道:「我就在這兒,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