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飛槐看了王梓詔一眼,他抿了抿唇,似乎想要拒絕,但礙於禮貌,還是同意了。
王梓詔看著原飛槐的臉,眼裡的興趣越發的濃郁。他就喜歡原飛槐這樣的謙謙君子,俊挺的就像一株翠竹,有著無限改造的可能性。
到了家,原飛槐和王梓詔告了別,他慢慢的掏出鑰匙開了家裡的門,然後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今天陳謀出去和肖嶸打球了,估計還要吃個夜宵,十一二點才能回來。
原飛槐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他白皙的手掌有些發紅,是剛才在洗手間裡狠狠用洗手液搓洗過的結果。
如果說王冕這個人讓原飛槐感到厭惡,那王梓詔就是原飛槐憎恨的物件。他恨王梓詔,恨的想把他剝皮抽筋,讓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掉。
原飛槐不急,因為他相信自己能辦到,王梓詔早晚會掉進他的陷阱,他現在要做的只是等待,像一隻靜待在黑暗中的蜘蛛,等到獵物黏在了網上,他便以優雅的姿態將毒液注射進去。然後獵物便會清醒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溶解,然後慢慢的在絕望中死去。
不過那是之後的事了,現在的原飛槐,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他要確認一件事。
時針停留在了十一點,門口響起了開門的聲音,陳謀手上拿著籃球,發現屋子裡一片黑暗。他順手開了燈,卻發現原飛槐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陳謀被嚇了一大跳,手上的籃球啪的一下落到了地上。
原飛槐衝著陳謀露出一個笑容,他說:「你回來了。」
陳謀看著原飛槐的笑容只覺的毛骨悚然,他結結巴巴道:「回、回來了,飛槐……怎麼了?」
原飛槐道:「沒事。」
陳謀往裡面走了兩步,或許是直覺,他並不想靠近的現在的原飛槐。
原飛槐道:「怎麼了?不過來?」
陳謀尷尬的笑了兩聲,就見原飛槐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然後叫陳謀坐過來。
陳謀遲疑道:「我身上都是汗,等我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吧。」
原飛槐只是重複那兩個字:「過來。」
陳謀打了個哆嗦,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原飛槐這個眼神了,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害怕原飛槐,可真當原飛槐發火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從內心深處溢位了一種恐懼,那種恐懼讓他覺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陳謀還是走了過去,他有種感覺,即便是他自己不走過去,原飛槐也會有辦法讓他過去。
原飛槐叫了陳謀的名字,他叫道:「謀謀。」
屋裡沒開空調,原飛槐只穿了一件襯衫,三月的天氣還是有些冷,他不知道在這裡坐了多久,嘴唇都變得有些發紫。
陳謀握住了原飛槐的手,感到他的手如冰塊一般,他道:「飛槐,出什麼事了?」
原飛槐說:「你記得你和我談了多少年戀愛了麼?」
陳謀算了算時間:「有十二年了吧。」從高中開始的戀愛,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原飛槐對這個答案很滿意,他笑了,然後又問:「你記得,你對什麼東西過敏麼?」
陳謀覺的原飛槐非常的奇怪,就好像是在對他做什麼測試,他說:「芒果……還有芋頭,怎麼了?飛槐?」
原飛槐緩緩的點頭,他說:「我知道,你去洗澡吧。」
陳謀又問了原飛槐幾聲,可原飛槐都拒絕回答,無奈之下陳謀只好去了浴室。
原飛槐看著陳謀的背影,點起了一根菸,關於上面的問題,所有人都會答錯,唯獨陳謀和他不會。
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他們從高中就是情侶,並且上了同一所大學,最後進入社會也延續了這段戀情——這是假的,是陳謀和原飛槐共同編織的謊言,因為原飛槐和陳謀相戀的正確時間,是陳謀進入陳氏的第一天。
那時的他們才相識,相知,相愛——能說出十二年這個答案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陳謀。
原飛槐猜到了答案,可當他確認答案的時候,內心卻有些的東西在崩壞。
這個世界的陳謀不是他的謀謀,但他依舊可以愛著他,只因他和他愛的人有著相同的臉。贗品在沒有正品的情況下,也可以聊以□□。
但原飛槐依舊會覺的無聊。
無聊的世界,無聊的人,無聊的生活,連復仇這種事情都變得可又有無了起來。
可現在陳謀給他的答案,卻像是為原飛槐注入了新鮮的血液,他終於有了結束這一切的理由,他想與之白頭偕老的人,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