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味的腿又開始疼了。
每到換季的時候,他斷過的腿就像有人往他骨頭縫裡灌涼水,疼的渾身都抖。
謝蛟回家的時候,就看見謝知味面無表情的躺在沙發上,臉色慘白的摟著膝蓋發抖,毛多多窩在謝知味身邊,舔著謝知味的手臂。
「顆顆,怎麼不開暖氣。」謝蛟微微皺起了眉,上前把謝知味抱進懷裡,用手慢慢的揉捏起了謝知味的膝蓋。
「不想開。」謝知味懶懶散散的回答。
現在才六月份,陰雨連綿,謝知味腿疼的時間也大大增加了,但氣溫卻又沒到開暖氣的時候,他實在是不喜歡整件屋子都十分燥熱的感覺。
「……」謝蛟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去巴黎玩幾天吧。」
巴黎的六月是旱季,雨水很少,空氣也沒這麼潮溼,謝知味的腿自然也不會因為風溼疼的厲害。
謝知味窩在謝蛟的懷裡,伸手摸著謝蛟的眼角,整個人都還在神遊:「嗯?」
「我說。」謝蛟低頭親了謝知味的一口:「去巴黎那邊玩段時間,等天氣好了你再回來。」
謝知味這才回神了,他道:「你不去?」
「我把你送過去。」謝蛟這邊有些事情暫時丟不了手,他道:「我媽也在那邊,你過去我比較放心。」
謝知味想了想,同意了,他的腿疼的實在是難受,沒有得過風溼的人根本無法想象這種疼痛到底是什麼感覺,有時候,謝知味都恨不得把自己的骨頭敲開,順著骨縫一點一點的揉。
謝蛟見謝知味同意了,於是開始辦手續。
三天之後的下午,謝知味坐上了去法國巴黎的飛機。
與他同性的還有帶了幾大包行李的謝蛟,和笑的詭異的祝薔薇。
「知道的以為你是出去旅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逃難呢。」祝薔薇看著戴著墨鏡的謝蛟,嘲諷道:「保鏢都是死的麼,要你親自拿?」
謝蛟看了祝薔薇一眼,沒說話,而是轉身摸了摸謝知味的腿:「護膝戴了麼?」
「忘了……」謝知味拖長的聲音,就像要和祝薔薇作對一樣,道:「你行李裡不是帶著麼。」
謝蛟微微皺了皺眉,謝知味腿疼的厲害,平時又不注意,戴護膝這種事情還得他督促著,要不是天氣問題,他真不放心把謝知味一個人放在國外。
這時候的謝蛟,似乎早就忘了,謝知味早就不是個小孩了。
「哼。」看著兩人的互動,祝薔薇冷哼一聲,她本來是很不喜歡謝知味的,但是從地震那件事之後,她也明白了謝知味對於謝蛟有多麼的重要。
重要到謝蛟寧願自己去死,也要把活下去的機會留給他的顆顆。
在這種感情面前,祝薔薇已經沒有了置喙的資格。
「媽,你看著他點。」一個混血兒用標準的中文叫著一個金髮美女「媽」是件很違和的事情,謝知味看的想笑,祝薔薇瞪了謝知味一眼,從嘴裡吐出一句法語。
謝蛟聽了,皺起的眉頭這才稍稍鬆開。
飛機上,謝知味都在睡覺,直到到了目的地,他才被謝蛟叫醒了。
「走了。」謝蛟先站起來,正彎著腰給謝知味整理睡亂的衣服好頭髮:「晚上想吃什麼?」
下午出發,到達巴黎已經是晚上,謝知味沒什麼胃口:「不想吃,想睡覺。」
謝蛟沒說什麼,牽著謝知味的手走下了飛機。
祝薔薇已經在底下等他們兩個了,看著謝蛟牽著謝知味出來,似笑非笑道:「你這是把他當成十幾歲的孩子了麼?」
謝蛟知道祝薔薇對謝知味有些不滿,但他也清楚祝薔薇絕不會做出什麼損害謝知味的事,最多也就是嘴巴上說一下。
於是他道:「媽,我愛他。」
祝薔薇聽到這句話,就噤了聲,連調侃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她知道謝蛟是什麼意思,謝蛟在告訴她,他愛謝知味,所以無論謝知味什麼樣,他都可以接受。
謝知味彷彿沒看見謝蛟和祝薔薇之間的互動,雖然他和謝蛟在一起這麼久了,但實際上他從未對謝蛟說過一個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