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候,坐著大巴車的謝知味到了臨縣。
現在已經五月份,天氣轉暖,謝知味的腿沒有像冬天那麼難熬了,他身上的舊毛衣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但為了省錢,謝知味也就勉強忍了。
下車之後,已經是十二點過了。
謝知味沒有來過這個地方,所以也不知道該去哪裡,他打算等到凌晨就去買票,儘快離開這裡。
車站周圍有些廉價的小旅店,環境不好,但足夠便宜,因為不夠正規,所以也不用身份證,謝知味揹著他的爛背包,找到一家住了進去。
一晚上六十塊錢,十二點的時候就已經沒熱水了,謝知味跑的滿身是汗,只好用冷水擦了擦身體,然後坐到了床邊。
床單雖然是白色的,但總是散發著一股黴變的味道,謝知味沒有睡意,腦子裡浮現的全是謝蛟冷冰冰的表情。如果被抓回去,一定會很慘吧,謝知味想,謝蛟這次肯定不止打算他的腿了,往壞裡想,直接鋸斷他的腿,都是有可能的。
謝知味想了想,給手機定了個凌晨四點的鬧鐘,還是決定倒在床上稍微睡一會,畢竟明天這時候,還指不定有沒有時間睡覺呢。
因為神經一直崩的很緊,所以謝知味的睡眠質量並不好,他覺的自己就像是被放進了滾筒洗衣機,不斷的被翻攪,翻攪翻攪。
甚至於,睡夢中的謝知味還聽到了謝蛟著他的名字。
「謝知味。」那叫聲越來越清晰,就像近在耳邊的低喃。
熟睡中的謝知味慢慢皺起了眉頭,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謝知味,謝知味。」聲音越來越響,也越來越讓謝知味心中恐慌,他終於從夢中醒來,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謝蛟站在他的面前,臉上帶著微笑,那溫柔的笑容在漂亮的臉上綻開,彷彿是個天使,可就是這樣一個笑容,卻讓謝知味覺的一桶冰水從自己頭上淋了下來。
「顆顆。」親暱的稱呼,從謝蛟的嘴裡喊出,莫名的帶上了些許死亡的味道。
「……」謝知味屏住氣息,看著站在床邊的謝蛟。
「顆顆。」謝蛟伸出手,摸上了謝知味的臉頰,他的右手上全是疤痕,完全不復曾經的細膩,變得凹凸不平。
謝知味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覺的現在自己無論說什麼都白搭。
謝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熱烈,簡直就像是豔麗的食人花,讓謝知味幾乎在一瞬間涼透了心,他的腳踝被謝蛟握住,然後緩緩的用力。
「你要去哪?」曾經用鐵錘砸斷謝知味腿的男人,這麼問道。
「用這兩條腿,是要去哪?」手越來越用力,男人看著謝知味的臉色變得慘白,笑的更開心了:「我當初,是怎麼告訴你的?」
謝知味怎麼會不記得謝蛟說話的話,他對他說:「寶貝,你會後悔的。」
謝知味後悔麼?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就在謝知味以為謝蛟會直接捏斷他的腳的時候,謝蛟卻停下了動作。
「我該拿你怎麼辦。」謝蛟嘴裡冒出這麼一句。
謝知味定定的看著謝蛟,不知道怎麼回答謝蛟這句話,他覺的此時自己和謝蛟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告訴我。」謝蛟道:「到底怎麼樣,我才能得到你?」
謝知味聽著這話,卻只想笑,心?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個什麼玩意兒,謝蛟居然還想得到它。
謝知味眼神的裡的涼薄讓謝蛟忍耐著的巨怒再次噴薄開來,他一把掐住了謝知味的頸項,從嘴裡擠出一句話:「我真想殺了你。」
可惜這話,也只就只是說說而已,謝知味在心中冷冷的嘲諷,他知道謝蛟捨不得,捨不得殺了他,甚至不能接受看不見他,這種感情真的是愛麼,亦或者只是一種變態的佔有慾!
在這場對決裡,謝知味油鹽不進,謝蛟使盡了手段,卻只能獲得謝知味一個漠不關心的一眼——他註定了,走不進謝知味的心裡。
無解的死局。
謝知味憐憫的看著謝蛟:「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我只愛一個人。」
謝蛟知道謝知味想說的是什麼,謝知味想說,在這個世界上——謝知味只愛著謝知味,不愛許之山,不愛謝蛟,不會對任何人付出真心。
謝蛟終於有些絕望,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他註定了,得不到謝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