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慶的第五天,謝知味和謝蛟坐飛機返回了b城。
其實如果謝知味可以選擇,他寧願去圖書館泡五天,也絕不願意同謝蛟走這一趟香港之旅。
飛機上,謝蛟並未主動和謝知味交談,而是一直閉著眼睛養神。謝知味則是看著窗外發呆,直到到達目的地,兩人間的氣氛都十分微妙。
如果不吵架,那就沒話說——這就是謝知味和謝蛟目前的相處情況。
下了飛機,謝蛟派人把謝知味送到了學校。
謝知味揹著背包進了校門,從小路往宿舍走,卻在經過籃球場的時候停住了腳步——他看到許之山正和他的朋友們一起打籃球。
同謝知味比起來,許之山顯然和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更貼近,他穿著球衣、球鞋,帶著笑容的臉上是滿滿的汗水。
謝知味站在原地看著。
許之山喜歡打籃球,球技也很好,穿梭在場上的模樣是那樣的令人熟悉,他的頭髮被汗水浸溼,時不時用手粗糙的往上捋著。
他們似乎已經打了很久,謝知味沒看一會兒,便看到他們喘著粗氣準備休息。
謝知味正打算上去給許之山打個招呼,卻又頓住了腳步。因為在他之前,一個穿著連衣裙的長髮女生,小步跑到了許之山的面前,面帶含羞的遞給了許之山一瓶礦泉水。
許之山一愣,隨即臉上掛著不好意思的笑容,卻還是接了過來。
周圍的朋友們發出湊熱鬧的噓聲,謝知味還隱隱約約的聽到,有類似於“早該在一起了”這樣的話。
謝知味的眼神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許之山,又看了一眼那個長相秀氣的女生,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許之山現在過的,才是正常大學生應該有的生活。不用擔心生計,不用去掛念一個狼心狗肺的人,更不用為了這個朋友丟掉年輕的性命。現在的許之山有一群朋友,一個愛人,一個光明的前途,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謝知味突然發現謝蛟計劃非常成功——此時此刻的他,真的感覺到,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
謝知味回到寢室的時候,只有何偉一個人在。賈英和洪鈞不知道去哪裡玩了,只留下何偉一人縮在床上,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謝知味進寢室也沒和他打招呼,只是自己開啟了電腦,然後查了些這幾天的新聞。沒什麼值得關心的訊息,謝知味覺的有些無聊,現在沒開課,他也沒什麼可做的事情。再加上腦子裡始終充斥著許之山和他女朋友的那一幕,謝知味無法靜下心來。他最終嘆了口氣,爬到床上乾乾脆脆的睡了一覺。
晚上的時候,謝知味接到了許之山的電話。
電話裡,許之山十分熱情的邀請謝知味出來玩,說要給他介紹學長認識,謝知味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不得不說,他很關心許之山女朋友的情況。
晚上吃飯的地點定在了一家火鍋店,謝知味和許之山一行人在校門口見了面。
“知味,你來了。”許之山換了身t恤,看見謝知味就熱情的迎了上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許之山朋友一共來了五個,加上白天謝知味見過的那個女生,和她的室友一共七個人。他們對待謝知味的態度倒也還算熱情,但畢竟第一次見面,還是不免有些生疏。
“許哥,你什麼娶我們姍姍姐啊。”一路上,那些人都在開著許之山的玩笑,特別是蕭姍姍寢室的一個女生:“今天姍姍姐練舞都沒去,就為了給你送水呢。”
“嘿嘿。”許之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並沒有接下話茬。
“小雨,你說什麼呢。”蕭姍姍含羞帶怯的瞪了陳雨一眼:“我和許哥只是朋友。”
這話一齣,全部人都鬨笑了起來,唯有謝知味,沒笑,也沒說話。其他人只把他的沉默當做羞澀,並沒有多在意。
一行人說說笑笑,到了吃飯的地方。
謝知味低著頭一路沉默著,許之山被他的朋友圍著,也沒有注意到謝知味的異樣。
到了飯桌上,許之山才同謝知味牽起了話頭,只不過第一句話,就讓謝知味更不開心了,因為許之山說:“知味,你怎麼不早說你是謝哥的弟弟啊。”
“謝哥?”謝知味道:“謝蛟?”
“對啊。”許之山道:“謝哥幫了我那麼多,我都沒機會好好謝謝他。”
“……”謝知味忽然有些無力,他發現謝蛟已經侵入了他生活的每一個縫隙,甚至都不願意給他一個喘息的機會。
“不用了。”謝知味喝了一口啤酒,緩聲道:“他就喜歡幫助別人。”這句幫助別人,被謝知味咬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