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會好

最後還是一起來的陳清芸看不下去了,瞪了陳清玉好幾眼,拉著她就走了。

陳清玉出了醫院的門,衝著陳清芸委屈的埋怨道:「姐,不是我故意要這麼問的,哥哥走了,可千卿還活著啊,我這不是為了他著想麼!」

陳清芸呸了一聲。她冷笑:「陳清玉,你別叫我姐,清揚在的時候給你的好處少了麼?他走了你就惦記他的買命錢?」

陳清玉道:「什麼叫我惦記?千卿不還是個孩子麼?這補償款還沒下來就把人拉去火化了,要是肇事司機那邊賴賬怎麼辦?!」

陳清芸怒道:「不然呢?你要讓清揚等著款子下來才入土?陳清玉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

陳清玉冷笑道:「陳清芸你怎麼說話呢,我告訴啊,你別在這裡裝好人……」

兩人正在醫院門口吵的不可開交,就被剛好來醫院的陸正非給遇見了。經過這幾天陳清玉也算認識了陸正非,急忙住了口,招呼道:「喲,小陸啊,來醫院看千卿?」

陸正非冷漠的看了陳清玉一眼:「我勸你別整什麼么蛾子。」

陳清玉惱了:「你這孩子會不會說話,我是陳千卿他姑姑,你個外人憑啥叫我別整么蛾子?」

陸正非答非所問道:「你女兒又去打胎了你知道麼?」

陳清玉一愣。

陸正非道:「據說都懷了三個多月了,還是個男孩。」

陳清玉臉色一時間難看至極,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陸正非,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就走了。

陳清芸臉色也不大好看,和陸正非打了個招呼也走了。

陸正非面無表情的進了醫院。他最近哪有心思去關心陳小慧在幹啥,剛才那些話無非是隨口謅的。沒想到陳清玉對她女兒這麼沒自信,一句話也沒說就灰頭土臉的走了。

陸正非的骨子裡就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平時在陳千卿面前被迫大方,一旦有了其他人惹了他,他絕對不會寬容的以德報怨。

陸正非一進到屋子裡,就看見陳千卿坐在椅子上發呆。

柳華梅有兄弟,但都離這離的比較遠,估計過幾天才能趕過來,所以陳清玉和陳清芸一走,整件屋子冷冷清清的。哀樂一奏,更顯得淒涼。

陸正非道:「千卿,時間定好了,後天出殯,再過十幾天下葬。」

陳千卿道:「謝謝。」

陸正非道:「千卿……你要是覺的難受,就哭出來吧。」從知道柳華梅和陳清揚死訊的時候,陳千卿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可即便是沒有流淚,也能讓人從他的臉色和精神上,看出他有多難受。

陳千卿冷漠的看了陸正非一眼,更加冷漠的開口:「我又不是陳千卿,我為什麼要哭。」

陸正非立馬傻眼了。

陳千卿並沒有解釋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只是起身,掏出煙,點燃後走了出去。

陸正非從陳千卿對著鏡子自丨慰的時候就知道陳千卿的精神狀態不對,這會兒聽了陳千卿的這句話簡直就像是醍醐貫通了一樣。

徐少仁的人格分裂論顯然是得到了完美的印證。

自從陳千卿被他打斷了一次腿之後,整個人都像是變了一樣,不但不會彈鋼琴,性格也變得柔軟起來,所以……這一切都是人格分裂導致的?

陸正非想起陳千卿看向他那冷漠又厭惡的表情,不知怎麼的心裡就像塞了什麼似的,堵得慌。

陸正非趁著陳千卿出門抽菸的功夫,給徐少仁發了個簡訊,把這邊的情況大概的說了一下。

徐少仁秒回了簡訊,上面也就一句話「進行專業檢查,有病早治」

陸正非咬牙,雖然陳千卿同意了出國看病,但是這會兒也沒時間啊。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陳千卿目前還沒與自殘傾向。

按照徐少仁的說法就是——只要不輕生,一切都好說。

陳千卿抽完了煙,又回到了屋子裡坐在椅子上又不說話了。

陸正非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憋出一句話來:「晚上想吃點啥?」

陳千卿無言的看了陸正非一眼。

陸正非:「……」好吧,他也知道這個話題糟糕極了,可是也總比什麼都不說來的好吧……

結果陳千卿居然回答了陸正非的問題,他道:「喝粥吧。」

陸正非哎了一聲,原本因為陳千卿十分沉重的心情總算緩解了一些。他想,只要陳千卿肯努力的活下去,總有一天是會走出陰影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