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就是你發現年輕時的自己是個變態。
陳千卿以前一直是個自我感覺良好的人,直到現在,看到了陸正非,他才對自己有了清楚的認知。
都說不識廬山真,只緣生在此山中,當陳千卿以他人的角度看自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居然有如此之多讓人無法忍受的地方。
當天晚上,陳千卿和陸正非睡在一張床上。
陳千卿穿著睡衣,陸正非卻非要裸睡——好吧,這和當年的情形倒是一模一樣了。
陳千卿睡眠質量不高,容易驚醒,所以一般都是自己一個人睡,今天硬是被陸正非拉著,本來已經做好了失眠的打算,結果卻出乎意料的睡的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陸正非像只猴子一樣牢牢的黏在自己身上。
陳千卿在床上醞釀了一會兒情緒,正準備把陸正非推開,一扭頭就看見陸正非也醒了。陸正非瞪著稀鬆的睡眼親了親陳千卿的額頭:「早……」
陳千卿道:「醒了就起來。」
陸正非打了個哈欠,十分不情願的用下巴蹭著陳千卿的頭頂:「再睡會兒嘛……」他好久沒有和陳千卿一起睡過了,自從知道陳千卿的精神方面有問題之後,他就擔心自己和陳千卿一起睡,陳千卿會失眠。但現在看來,也沒那麼糟糕嘛。
陳千卿看了眼不遠處的鐘,道:「我上午還有課,要遲到了。」
陸正非聞言,這才不大情願的鬆開了手,然後躺在床上以一種欣賞的目光看陳千卿換衣服。
陳千卿被盯著倒也坦然,面無表情的換好衣服後,直接洗漱完畢下樓吃飯去了,留下陸正非一個人在臥室長吁短嘆。
吃完早飯,陳千卿又去了出租屋一趟——其實早上有課是他隨口說的,這都十一月末了,很多課程都已經上完了。
陳千卿掏出鑰匙開了門,一進屋子就看見祝茂愁眉苦臉的捧著書在看。
陳千卿道:「祝茂,你怎麼了?」
祝茂看了陳千卿一眼,笑道:「沒什麼……就是小花想你了。」
話音剛落,小花就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裡冒出來,圍著他喵嗚喵嗚的叫。陳千卿沒再去廚房拿塑膠手套,直接彎腰把小花抱了起來。
剛來這裡的時候,小花還無精打采的,這吃了一段時間的飽飯,就精力過剩了,看見陳千卿來就纏著不放,非要陳千卿陪它玩。
陳千卿一邊逗弄小花,一邊聽祝茂道:「千卿,考試時間出來了,十八週週三,就是下個月二十多號。」
陳千卿道:「嗯,知道了。」他知道祝茂的意思是——可以開始複習了。
陳千卿雖然不常逃課,但其實已經拉下了很多課程,外加他上課也不怎麼認真,真要考起來恐怕還真得費點功夫。
陳千卿道:「考中財的時候你坐我前面吧。」
其實他們這種學科文理綜合性很強,又要背又要會計算,陳千卿雖然準備自己也複習一下,但還是覺的有個保障比較好。
祝茂沒參加過什麼社團,最大的優點就是成績好,他的績點是四點多,平均分都是九十分以上。
祝茂沒說什麼,直接答應了下來,每個學期他後面的位置幾乎都是班上同學搶著要的。
解決完了考試的事,祝茂眼神里的某些情緒還是沒散開,他道:「下午要講新課,我再看會兒書。」
陳千卿把祝茂的情緒看在眼裡,他道:「出什麼事了麼?」
祝茂故作沒事的笑了笑:「沒事,就是這題有點難。」
陳千卿見狀也沒再問,反正若是真有什麼,他早晚也會知道。
結果下午上完課,陳千卿就知道祝茂為什麼顯得那麼難過了,因為祝茂走之後,李菲悅又找到了他。
陳千卿覺的昨天自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所以根本沒打算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可他正準備走,李菲悅在他旁邊就來了句:「陳千卿,祝茂的獎學金要是因為你的原因沒得到,你說他該多難過?」
陳千卿聞言,幾乎瞬間明白了是什麼一回事。
他們學校有各類獎學金,數額很大,如果拿下來了最高階的,下一年的學費基本是不用愁了。
但獎學金的評定方法卻不是光靠成績,還包括班委和班導打分在裡面,一般情況下,班上的同學都不會為難成績好為人又謙和的祝茂,但如果是有人從中作梗就不一樣了。
比如李菲悅,作為班長,她和班導師關係非常好,要是真的有意在班導師面前說幾句祝茂的壞話,再慫恿一下和她關係好的同學,恐怕祝茂的獎學金還真拿不下來。
看見陳千卿皺起眉頭的表情,李菲悅故意「咦」了一聲:「難道祝茂沒告訴你?」
陳千卿本來覺的自己作為一箇中年人,沒必要去欺負年輕小孩,但他也不是那種人家欺負到頭上還會退縮的人。
陳千卿道:「你要搞掉他的獎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