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卿又覺的困了,他一困,就不想說話,可是又睡不著,於是只能木著一張臉,看起來沉默又哀傷。
陸正非看著心疼,又沒辦法,只好憋著一口氣,想著一定要找機會好好整阮溫宏一次——要不是他,陳千卿也不會被刺激成這樣。
陳千卿道:「陸正非,你真的愛陳千卿麼?」
陸正非道:「我如果不愛你,又何必同你糾纏在一起呢。」他的世界比陳千卿寬廣太多太多,簡直就是池水同大海的區別,如果不是因為愛著陳千卿,他早就去了屬於他的世界。
陳千卿看著陸正非,眼神里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他道:「如果你愛他,你怎麼會捨得,打斷他的腳呢。」
這是所有人都在疑惑的問題,如果你愛一個人,怎麼捨得傷害他呢。
陸正非看著陳千卿,伸手碰到了他的臉,他道:「因為我如果不打斷他的腳,他就會永遠的離開我了。」
年輕的答案,輕率的答案,可卻是陸正非確信的那個答案。
陳千卿苦笑著,忽然發現他為什麼和原主會有那樣一個結局——他們根本就不合適。同樣的固執,同樣的不肯妥協,同樣喜歡用對方的軟肋當做鎧甲,年輕的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退一步海闊天空,只是為了爭一口氣,讓情況一點點的惡化。
無論是陸正非,還是陳千卿,他們如果遇上了一個軟一點的對方,都不會有那樣的結果。
如果陸正非耐心一點,如果陳千卿寬容一點……
陳千卿道:「陸正非,如果我告訴你,我永遠也不會愛上你,你還是願意同我在一起?」
陸正非點了點頭。
陳千卿還想說什麼,陸正非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逃出來一看,道:「千卿,我出去一會兒,你先休息。」
陳千卿閉上了眼。
陸正非走出去,給徐少仁開了門,道:「你來的真快。」
徐少仁無奈道:「我正在和孫柏奇他們玩呢,聽你說出事了,這不就趕緊過來了麼。」
陸正非道:「他在裡面休息,要進去看看麼?」
徐少仁搖了搖頭,道:「你先和我詳細的說一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吧。」
陸正非和徐少仁在沙發坐下,把他心中有疑惑的事情全都給徐少仁說了一遍,其中包括陳千卿態度的轉變,和一些平時沒注意,此時才想起的小細節。
徐少仁道:「你說他不願意給你彈琴了,還說自己不會彈?」
一提到這個陸正非就生氣,他點了點頭道:「他沒以前那麼容易發火了……對我的態度也好了很多,就是……硬不起來。」
徐少仁這次沒嘲笑陸正非,他道:「你還有沒告訴我的事情吧?」
陸正非道:「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叫自己的名字……」他還是沒能說出陳千卿對著鏡子□□的事情。
徐少仁道:「我建議你再觀察他一段時間,你最近比較忙,最好請專門的看護來守著他,我看他的情況的確很嚴重。」
陸正非道:「就不能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催眠或者治療麼?」
徐少仁笑了笑:「催眠哪裡有那麼神,一般不信這個,或許心智比較成熟的人都能難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被催眠,當然,也可以輔助藥物,但這種藥物對人體有一定的傷害。」
聽到有傷害,陸正非就息了心。
徐少仁道:「我看你也不容易,看上誰不好,愛上這麼個石頭人。」
陸正非道:「那是你站在我的角度看,如果是陳千卿的朋友,估計只會覺的我是個變態吧。」這點,他倒是很清楚。
徐少仁道:「我給的建議是,你忙完這段時間,再和他開門見山的說,不過出櫃這件事,我真的覺的你應該再考慮考慮。」
陸正非點了點頭道:「我會的。」
徐少仁道:「走吧,帶我去看看他。」
說著,兩人進了陳千卿所在的屋子,陳千卿正坐在床上閉目養神,聽見聲音睜開了眼,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徐少仁。
徐少仁微笑道:「好久不見,千卿。」
陳千卿道:「我不會去看心理醫生的。」
徐少仁哪知道陳千卿一開口就攔住了他想要說的話,他只好苦笑道:「我不是來勸你看醫生的,只是陸正非擔心你,叫我來看看你。」
陳千卿嗯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隔了一會兒,徐少仁才道:「千卿,你想和陸正非一起出去旅遊麼?「
陳千卿道:「去哪?」
徐少仁道:「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陳千卿不知道自己最想去哪裡,但他知道真正的陳千卿最想去一趟d城,但最終這個願望也沒能實現。
氣氛沉默好久後,陳千卿才聽到了,那個彷彿已經不屬於自己的聲音道:「去d城吧。」